第二十七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二十七章
午飯什麽都沒吃，加上解決了一件事的興奮。傅靈不自覺地往碟子裏夾了很多東西，待到反應過來的時候，碟子已經堆成了傅靈可能吃不完的高度。
看著眼前的食物，傅靈突然想到了溫玉成。
也不知道溫玉成回了消息沒有。
想到這裏，傅靈將碟子和奶茶放在桌上，掏出手機一看，溫玉成果然還是沒有回消息。
傅靈疑心是自己的所作所為，惹到溫玉成了？還是溫玉成現在太忙了，連一條消息都回覆不了？
不由得心情有些煩悶。傅靈放下手機，撕開吸管的包裝袋，對著奶茶就是一紮。
“啊！”
一坨奶霜就這麽飛到了傅靈的臉上，小小的驚叫聲也惹得周圍人，朝傅靈看了一眼。
當然也包括那位中年男子。
又是平安無事的一天，除了消失的溫玉成。
傅靈擠上了回程的公交，窗外殘陽如血，許多人都舉起手機，將這神奇的天象記錄下來。
傅靈也拍了一張，糾結了一會，還是發給了溫玉成。
“看看夕陽[跳舞]。”
等了許久，溫玉成還是沒有回覆。傅靈扁扁嘴，打開了搞笑視頻，開始無聲地笑起來。
回到康河裏的時候，傅靈又見到了馮志軒。
這回，馮志軒一改昨日頹喪又發瘋的狀態，喜滋滋地走過傅靈身邊，甚至沒看傅靈一眼，好像根本不認識他一般。
傅靈正奇怪，結果一回家，看見家門前堆了一人高的快遞箱子，快遞單上寫的全是“戴桃收”，於是拍了照，發給戴桃。
戴桃很快便回覆了。
“買這麽多？！馮志軒在嗎？你讓他幫忙搬一下。”
“？”
“......解釋起來很麻煩，總之，你讓他搬。”
“他已經走了。”
“......”
戴桃沈默了許久，罵了一句“沒用的男人”，隨後便讓傅靈別管箱子，等下班了戴桃自己再處理。
傅靈沒有多說什麽。
大約又是戴桃借著什麽方法，又讓馮志軒心甘情願地幫她買了些什麽東西。自從昨日在傅靈面前剖白，戴桃似乎已經完全放下了使喚馮志軒的心理包袱。
至於戴桃說的，“我們都一樣”這件事，傅靈下意識在二人之間，劃出了一條清晰的界限。
傅靈想和徐粒粒一樣，不能因噎廢食。更何況，溫玉成還是自己的“大恩人”。
那是在初二的暑假前夕，傅靈正在準備會考。在江灣，會考的兩門科目都需要考到等級A，才能有報考重點高中的資格。
江灣所在的省市，面積很小，人口不多，全省的重點高中，不過就兩三所。因此，在某種意義上，只要能上重點高中，基本也就能上重點的大學。
不過，年幼的傅靈，對此並沒有什麽概念。
學習、考試而已，還能有什麽特別的嗎？
傅靈更關心的，是電視機裏每日晚間動漫劇場，播放的《名偵探柯南》。
在一個普通的夜晚，傅靈隨手將作業本一丟，打開的電視機，美滋滋地看起來。母親在自己房間裏看韓劇，一向不怎麽限制傅靈。
“真相只有一個——”
傅靈跟著動漫裏的主人公，一同喊出了經典的臺詞。這時，伴隨著一聲“哢噠”聲，父親回來了，帶著一身酒氣，原本黢黑的臉，此刻更是透露著一種不正常的紅。
傅靈趕緊坐回沙發上，雙臂緊緊撐在身體兩邊，一副認真看電視的樣子。
父親默默地坐在傅靈身旁的單人躺椅上，沒過一會，低沈著聲音說道：
“把電視關了。”
“還有一點就看完了......”傅靈小聲反駁道。
這時，兇手已經被主角找出來，正在訴說著自己的作案動機。父親轉過頭，像是也在一同看電視，突然道：
“每天都只知道看電視，沒用的東西。”
傅靈聽了，心裏暗罵一聲“你才沒用”，但還是面色如常地看完了最後一點，然後把電視關了。
麻利地收拾了一下放在茶幾上的作業，準備回房間。這時候，父親又突然喊道：
“去哪？”
“寫作業啊......”
“嗤......”父親嘲諷地笑了笑，“作業都沒寫完，就知道看電視。現在看到老爸醉了，都不知道倒杯水？”
傅靈無語，把作業又放回茶幾上，拿起水杯倒滿，遞到父親嘴邊。
父親拿過水杯，沒有喝，還是那副半夢半醒的樣子。
他盯著傅靈的臉，冷不防地笑了一下。
“幹嘛？”這笑讓傅靈很不舒服，忍不住回了一句嘴。
“幹嘛？！”父親將水杯重重砸在茶幾上，溢出的水灑在地板上，“現在都快要中考了，你還在看什麽電視？就你這個成績，還想考高中？”
“我成績很好......”
“你成績好？”父親不屑地笑了笑，“你拿作業我來檢查一下。”
傅靈只好將茶幾上的練習冊遞過去。本來想著，反正他也看不懂，混過去就算了。
結果沒想到，作業本裏夾了一張月考試卷。滿分一百，傅靈考了個95。按照會考的標準算，這也是A等級的成績。
但是在父親眼裏，這張並不是滿分的試卷，成為了他發難的借口。
“你自己看看？才95分？還有5分扣在哪裏？！這就是你的成績好？你就這種態度，以後考不上高中，你要像我一樣，小小年紀就進廠打工嗎？”
傅靈有些委屈，但又不知道反駁什麽，只能嘴笨地低下頭。
父親又冷笑一聲，嘆氣道：
“算了，一說你就臉黑，你自己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到時候上不了重點，你想要花錢上，我是沒有錢的。”
後來，會考結束了。傅靈穩定發揮，拿了兩個A等級。
這沒什麽大不了的。傅靈所在的班級，幾乎所有人都是這個成績。
不過這天，恰逢父親又在宴請他的那幫好朋友。一回家，父親便來到傅靈的房間，悄聲問道：
“成績出來了嗎？”
傅靈還以為說的是期末考，不耐煩道：
“期末才考完，哪有這麽快？”
“不是，我是說會考？出來了吧？”
傅靈點點頭。
“怎麽樣？”
“還能怎麽樣？肯定考過了啊......”
於是在飯局上，父親便迫不及待地將這個消息炫耀了出去。他的朋友也很給面子，一邊羨慕，一邊讓父親多請幾次客。
父親自然是應允，甚至還承諾，要帶傅靈出去玩。
這話傅靈從小到大，已經聽了幾百遍。什麽只要考一百分，就會有零花錢，就能一天玩一個小時電腦......
他的腦子和金魚似的，說過的話下一秒就忘。傅靈快速扒了幾口飯，就躲在房間裏看小說。
傅靈沒想到的是，父親真的帶著她，來到了很遠的深州。
這時傅靈第一次出省，心情的激動可想而知。在出發的前一夜，傅靈都沒有睡好。
結果沒想到的是，父親把傅靈丟在一個據說是他的好朋友的家裏。
父親叮囑了一句，“好好聽阿姨的話，不要給別人惹麻煩。”就自己消失了。
最後只剩傅靈和一個陌生的阿姨，還有阿姨的兒子，共處一室。
傅靈稱呼這位阿姨為林阿姨，她的兒子叫健健，是個胖胖的小男孩，還在上小學。
健健在他爸走的下一秒，就大著嗓門說：
“姐姐，你爸是不是不要你了——唔！”
“別亂說！”林阿姨及時地捂住健健的嘴，有些尷尬地對傅靈道，“小孩子亂說話的，你別當真。”
林阿姨還算和善，給傅靈找了個枕頭和薄被，晚上傅靈就睡在沙發上。沙發很軟，比傅靈自己的床還軟。
但傅靈沒想到，原本預料中的景點觀光，卻變成了和健健兩個人一起在家發呆。
健健喜歡看奧特曼，有時一看就一整天。林阿姨不喜歡健健看電視，出門的時候叮囑過傅靈看著點。
但是健健人小鬼大，“這是我家，我愛幹什麽幹什麽。”
待林阿姨下班，健健又道，“是姐姐想看的。”
於是傅靈收獲了林阿姨兇狠但是又禮貌的眼神。
第二次，林阿姨給健健做了一大盒雞翅當零食，囑咐健健少吃點。
當林阿姨又去上班時，健健瘋狂進食。當傅靈想阻止時，健健“友好”地分了傅靈幾個雞翅。
當林阿姨發現，健健一個下午就把雞翅吃完了，準備出聲斥責時，健健又道：
“我和姐姐一起吃的，不是我自己吃完的。”
實際上，傅靈只吃了一個雞翅的一半。
總之，這類事情不勝枚舉。健健“貪汙”了兩天的午飯錢，還和林阿姨告狀說是傅靈買零食吃完了；還是帶著傅靈出門玩，傍晚都不回來，一回來就說是傅靈非要去的......
但林阿姨表面上，還是維持著該有的體面。不過，傅靈知道，從她到來的第一天，林阿姨就在半夜偷偷給自己丈夫打電話，問傅靈什麽時候能走，自己又要上班，又要幫別人照顧孩子，真的很麻煩。
但這些都是小事。
畢竟，“不要給別人惹麻煩”才是最重要的。
深州向來是個香火鼎盛的城市。隨便走在一處大街上，便能在空氣中嗅到一陣若有若無的香火味道。
傅靈在林阿姨家，莫名奇妙地待了兩周了。期間林阿姨幾次有意無意地催促傅靈給父親打電話，問問父親什麽時候才能回來。
傅靈也打了，不過無人接聽。但林阿姨反而不信，態度也是越來越冷淡。最後在吃飯時，碟子裏只有青菜，肉菜則是林阿姨在飯前就平分在自己和健健的碗中。
到了周末，也不知是個什麽特殊的日子。總之，林阿姨要帶著健健，到附近的關帝廟燒香。
順便把傅靈也帶上了。
出門前，林阿姨特意問道：
“你爸給你零花錢了嗎？”
傅靈搖搖頭，“我媽給了。”
林阿姨臉色稍緩，也沒多說什麽。只是在上公交的時候，囑咐傅靈自己投車錢，因為她要看著健健，不太方便。
關帝廟距離林阿姨的家不遠，公交車兩站就到了，傅靈看著站牌就自己下車了，林阿姨見了傅靈，臉色有些異常，道：
“你看見我們下車了？”
“沒啊，看站牌。”
當時傅靈還以為林阿姨是驚訝於自己的聰明，頗有些沾沾自喜。
現在想來，要是傅靈當時沒下車，林阿姨是不是就這樣將錯就錯了。
不過，那時憋悶了許久的第一次出門，比起揣摩林阿姨的心思，還是關帝廟比較有趣。
傅靈從未見過香火與人流如此旺盛的寺廟。
臺階上，大約是十個小屋子連成一片的中式建築，門楣與房梁上畫滿的彩畫。房頂上爬滿了猙獰的異獸，在陽光的照射下閃閃發光。
臺階下是一片開闊的廣場，臨近廟宇的地方擺滿了香爐，靠近路邊的位置，則左右分別有一棵兩人懷抱粗的大樹。
“你在這等著，我帶健健去求簽，待會就回來。”
傅靈乖巧地點點頭，坐在樹蔭下，興致勃勃地看著來來往往的人。漸漸地，香火味中傳來了一陣美妙的香味。
傅靈轉頭一看，是一輛賣著不知名炸物的小吃車。那香味，把傅靈的饞蟲都勾出來了。在看了看錢包裏的鈔票後，傅靈下定決心，跟著人流一起圍在了小吃車周圍。
突然一陣震耳欲聾的音樂嚇了傅靈一跳。
轉頭一看，一群穿著花裏胡哨的鬼火少年，頭發染成了五花八門的顏色，互相嬉笑著從電動車上下來。傅靈趕緊轉身，餘光中瞥見那群人，也來到了小吃車附近。
“老板，這個多少錢一份啊？”
“大份四塊，小份兩塊！”
傅靈思忖了一會，想著吃了林阿姨這麽久的飯，如果只買自己的，也許不太合適。於是便咬咬牙，道：
“我要大份的！”
站在一旁的鬼火少年聽了，不由得嗤笑一聲，轉身和身邊的夥伴調侃道：
“人家一個人都吃大份，你不能只給兄弟們買小份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午飯什麽都沒吃，加上解決了一件事的興奮。傅靈不自覺地往碟子裏夾了很多東西，待到反應過來的時候，碟子已經堆成了傅靈可能吃不完的高度。
看著眼前的食物，傅靈突然想到了溫玉成。
也不知道溫玉成回了消息沒有。
想到這裏，傅靈將碟子和奶茶放在桌上，掏出手機一看，溫玉成果然還是沒有回消息。
傅靈疑心是自己的所作所為，惹到溫玉成了？還是溫玉成現在太忙了，連一條消息都回覆不了？
不由得心情有些煩悶。傅靈放下手機，撕開吸管的包裝袋，對著奶茶就是一紮。
“啊！”
一坨奶霜就這麽飛到了傅靈的臉上，小小的驚叫聲也惹得周圍人，朝傅靈看了一眼。
當然也包括那位中年男子。
又是平安無事的一天，除了消失的溫玉成。
傅靈擠上了回程的公交，窗外殘陽如血，許多人都舉起手機，將這神奇的天象記錄下來。
傅靈也拍了一張，糾結了一會，還是發給了溫玉成。
“看看夕陽[跳舞]。”
等了許久，溫玉成還是沒有回覆。傅靈扁扁嘴，打開了搞笑視頻，開始無聲地笑起來。
回到康河裏的時候，傅靈又見到了馮志軒。
這回，馮志軒一改昨日頹喪又發瘋的狀態，喜滋滋地走過傅靈身邊，甚至沒看傅靈一眼，好像根本不認識他一般。
傅靈正奇怪，結果一回家，看見家門前堆了一人高的快遞箱子，快遞單上寫的全是“戴桃收”，於是拍了照，發給戴桃。
戴桃很快便回覆了。
“買這麽多？！馮志軒在嗎？你讓他幫忙搬一下。”
“？”
“......解釋起來很麻煩，總之，你讓他搬。”
“他已經走了。”
“......”
戴桃沈默了許久，罵了一句“沒用的男人”，隨後便讓傅靈別管箱子，等下班了戴桃自己再處理。
傅靈沒有多說什麽。
大約又是戴桃借著什麽方法，又讓馮志軒心甘情願地幫她買了些什麽東西。自從昨日在傅靈面前剖白，戴桃似乎已經完全放下了使喚馮志軒的心理包袱。
至於戴桃說的，“我們都一樣”這件事，傅靈下意識在二人之間，劃出了一條清晰的界限。
傅靈想和徐粒粒一樣，不能因噎廢食。更何況，溫玉成還是自己的“大恩人”。
那是在初二的暑假前夕，傅靈正在準備會考。在江灣，會考的兩門科目都需要考到等級A，才能有報考重點高中的資格。
江灣所在的省市，面積很小，人口不多，全省的重點高中，不過就兩三所。因此，在某種意義上，只要能上重點高中，基本也就能上重點的大學。
不過，年幼的傅靈，對此並沒有什麽概念。
學習、考試而已，還能有什麽特別的嗎？
傅靈更關心的，是電視機裏每日晚間動漫劇場，播放的《名偵探柯南》。
在一個普通的夜晚，傅靈隨手將作業本一丟，打開的電視機，美滋滋地看起來。母親在自己房間裏看韓劇，一向不怎麽限制傅靈。
“真相只有一個——”
傅靈跟著動漫裏的主人公，一同喊出了經典的臺詞。這時，伴隨著一聲“哢噠”聲，父親回來了，帶著一身酒氣，原本黢黑的臉，此刻更是透露著一種不正常的紅。
傅靈趕緊坐回沙發上，雙臂緊緊撐在身體兩邊，一副認真看電視的樣子。
父親默默地坐在傅靈身旁的單人躺椅上，沒過一會，低沈著聲音說道：
“把電視關了。”
“還有一點就看完了......”傅靈小聲反駁道。
這時，兇手已經被主角找出來，正在訴說著自己的作案動機。父親轉過頭，像是也在一同看電視，突然道：
“每天都只知道看電視，沒用的東西。”
傅靈聽了，心裏暗罵一聲“你才沒用”，但還是面色如常地看完了最後一點，然後把電視關了。
麻利地收拾了一下放在茶幾上的作業，準備回房間。這時候，父親又突然喊道：
“去哪？”
“寫作業啊......”
“嗤......”父親嘲諷地笑了笑，“作業都沒寫完，就知道看電視。現在看到老爸醉了，都不知道倒杯水？”
傅靈無語，把作業又放回茶幾上，拿起水杯倒滿，遞到父親嘴邊。
父親拿過水杯，沒有喝，還是那副半夢半醒的樣子。
他盯著傅靈的臉，冷不防地笑了一下。
“幹嘛？”這笑讓傅靈很不舒服，忍不住回了一句嘴。
“幹嘛？！”父親將水杯重重砸在茶幾上，溢出的水灑在地板上，“現在都快要中考了，你還在看什麽電視？就你這個成績，還想考高中？”
“我成績很好......”
“你成績好？”父親不屑地笑了笑，“你拿作業我來檢查一下。”
傅靈只好將茶幾上的練習冊遞過去。本來想著，反正他也看不懂，混過去就算了。
結果沒想到，作業本裏夾了一張月考試卷。滿分一百，傅靈考了個95。按照會考的標準算，這也是A等級的成績。
但是在父親眼裏，這張並不是滿分的試卷，成為了他發難的借口。
“你自己看看？才95分？還有5分扣在哪裏？！這就是你的成績好？你就這種態度，以後考不上高中，你要像我一樣，小小年紀就進廠打工嗎？”
傅靈有些委屈，但又不知道反駁什麽，只能嘴笨地低下頭。
父親又冷笑一聲，嘆氣道：
“算了，一說你就臉黑，你自己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到時候上不了重點，你想要花錢上，我是沒有錢的。”
後來，會考結束了。傅靈穩定發揮，拿了兩個A等級。
這沒什麽大不了的。傅靈所在的班級，幾乎所有人都是這個成績。
不過這天，恰逢父親又在宴請他的那幫好朋友。一回家，父親便來到傅靈的房間，悄聲問道：
“成績出來了嗎？”
傅靈還以為說的是期末考，不耐煩道：
“期末才考完，哪有這麽快？”
“不是，我是說會考？出來了吧？”
傅靈點點頭。
“怎麽樣？”
“還能怎麽樣？肯定考過了啊......”
於是在飯局上，父親便迫不及待地將這個消息炫耀了出去。他的朋友也很給面子，一邊羨慕，一邊讓父親多請幾次客。
父親自然是應允，甚至還承諾，要帶傅靈出去玩。
這話傅靈從小到大，已經聽了幾百遍。什麽只要考一百分，就會有零花錢，就能一天玩一個小時電腦......
他的腦子和金魚似的，說過的話下一秒就忘。傅靈快速扒了幾口飯，就躲在房間裏看小說。
傅靈沒想到的是，父親真的帶著她，來到了很遠的深州。
這時傅靈第一次出省，心情的激動可想而知。在出發的前一夜，傅靈都沒有睡好。
結果沒想到的是，父親把傅靈丟在一個據說是他的好朋友的家裏。
父親叮囑了一句，“好好聽阿姨的話，不要給別人惹麻煩。”就自己消失了。
最後只剩傅靈和一個陌生的阿姨，還有阿姨的兒子，共處一室。
傅靈稱呼這位阿姨為林阿姨，她的兒子叫健健，是個胖胖的小男孩，還在上小學。
健健在他爸走的下一秒，就大著嗓門說：
“姐姐，你爸是不是不要你了——唔！”
“別亂說！”林阿姨及時地捂住健健的嘴，有些尷尬地對傅靈道，“小孩子亂說話的，你別當真。”
林阿姨還算和善，給傅靈找了個枕頭和薄被，晚上傅靈就睡在沙發上。沙發很軟，比傅靈自己的床還軟。
但傅靈沒想到，原本預料中的景點觀光，卻變成了和健健兩個人一起在家發呆。
健健喜歡看奧特曼，有時一看就一整天。林阿姨不喜歡健健看電視，出門的時候叮囑過傅靈看著點。
但是健健人小鬼大，“這是我家，我愛幹什麽幹什麽。”
待林阿姨下班，健健又道，“是姐姐想看的。”
於是傅靈收獲了林阿姨兇狠但是又禮貌的眼神。
第二次，林阿姨給健健做了一大盒雞翅當零食，囑咐健健少吃點。
當林阿姨又去上班時，健健瘋狂進食。當傅靈想阻止時，健健“友好”地分了傅靈幾個雞翅。
當林阿姨發現，健健一個下午就把雞翅吃完了，準備出聲斥責時，健健又道：
“我和姐姐一起吃的，不是我自己吃完的。”
實際上，傅靈只吃了一個雞翅的一半。
總之，這類事情不勝枚舉。健健“貪汙”了兩天的午飯錢，還和林阿姨告狀說是傅靈買零食吃完了；還是帶著傅靈出門玩，傍晚都不回來，一回來就說是傅靈非要去的......
但林阿姨表面上，還是維持著該有的體面。不過，傅靈知道，從她到來的第一天，林阿姨就在半夜偷偷給自己丈夫打電話，問傅靈什麽時候能走，自己又要上班，又要幫別人照顧孩子，真的很麻煩。
但這些都是小事。
畢竟，“不要給別人惹麻煩”才是最重要的。
深州向來是個香火鼎盛的城市。隨便走在一處大街上，便能在空氣中嗅到一陣若有若無的香火味道。
傅靈在林阿姨家，莫名奇妙地待了兩周了。期間林阿姨幾次有意無意地催促傅靈給父親打電話，問問父親什麽時候才能回來。
傅靈也打了，不過無人接聽。但林阿姨反而不信，態度也是越來越冷淡。最後在吃飯時，碟子裏只有青菜，肉菜則是林阿姨在飯前就平分在自己和健健的碗中。
到了周末，也不知是個什麽特殊的日子。總之，林阿姨要帶著健健，到附近的關帝廟燒香。
順便把傅靈也帶上了。
出門前，林阿姨特意問道：
“你爸給你零花錢了嗎？”
傅靈搖搖頭，“我媽給了。”
林阿姨臉色稍緩，也沒多說什麽。只是在上公交的時候，囑咐傅靈自己投車錢，因為她要看著健健，不太方便。
關帝廟距離林阿姨的家不遠，公交車兩站就到了，傅靈看著站牌就自己下車了，林阿姨見了傅靈，臉色有些異常，道：
“你看見我們下車了？”
“沒啊，看站牌。”
當時傅靈還以為林阿姨是驚訝於自己的聰明，頗有些沾沾自喜。
現在想來，要是傅靈當時沒下車，林阿姨是不是就這樣將錯就錯了。
不過，那時憋悶了許久的第一次出門，比起揣摩林阿姨的心思，還是關帝廟比較有趣。
傅靈從未見過香火與人流如此旺盛的寺廟。
臺階上，大約是十個小屋子連成一片的中式建築，門楣與房梁上畫滿的彩畫。房頂上爬滿了猙獰的異獸，在陽光的照射下閃閃發光。
臺階下是一片開闊的廣場，臨近廟宇的地方擺滿了香爐，靠近路邊的位置，則左右分別有一棵兩人懷抱粗的大樹。
“你在這等著，我帶健健去求簽，待會就回來。”
傅靈乖巧地點點頭，坐在樹蔭下，興致勃勃地看著來來往往的人。漸漸地，香火味中傳來了一陣美妙的香味。
傅靈轉頭一看，是一輛賣著不知名炸物的小吃車。那香味，把傅靈的饞蟲都勾出來了。在看了看錢包裏的鈔票後，傅靈下定決心，跟著人流一起圍在了小吃車周圍。
突然一陣震耳欲聾的音樂嚇了傅靈一跳。
轉頭一看，一群穿著花裏胡哨的鬼火少年，頭發染成了五花八門的顏色，互相嬉笑著從電動車上下來。傅靈趕緊轉身，餘光中瞥見那群人，也來到了小吃車附近。
“老板，這個多少錢一份啊？”
“大份四塊，小份兩塊！”
傅靈思忖了一會，想著吃了林阿姨這麽久的飯，如果只買自己的，也許不太合適。於是便咬咬牙，道：
“我要大份的！”
站在一旁的鬼火少年聽了，不由得嗤笑一聲，轉身和身邊的夥伴調侃道：
“人家一個人都吃大份，你不能只給兄弟們買小份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