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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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洪差沒讀過書也聽過人說，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這條命我應當賠。
洪差總是無波無瀾的眼神中鋒芒微露。
但——
無影樓也要付出代價。
……
洪差是個粗人，沒太多花花腸子。他能想到的讓無影樓付出代價的方法很簡單，殺人。
殺人他是專業的。
無影樓的殺手，有一個他殺一個，殺光為止。
無影樓又沒人打得過他，欠缺的只是找人的功夫。
洪差單槍匹馬，若是他自己一個人在廣闊天地中找人，難度堪比大海撈針。
他需要其他人，其它勢力來幫他找。
洪差動身去了萬事通。
萬事通主要做消息生意，江湖最大的消息生意。
江湖人都知道，萬事通給的消息要是不確切，一定不是萬事通不知道，是你銀子給的太少。
洪差是個窮鬼。
兜裏只有銅子，沒有銀子。
他這樣的窮鬼去別的店裏可能會招人白眼，但是萬事通的夥計絕不會做這種得罪人的事。
萬事通的鋪子一眼看不出是做生意的。
沒有招牌，不掛燈籠，沒人招攬生意。只是把門敞著，櫃臺上空蕩蕩的，櫃臺後有兩個穿著體面的夥計。店裏有扇屏風，屏風後有人守著。那後面是萬事通做“大生意”的地方，要夥計或掌櫃帶路才能去店後邊說話。
萬事通平日只有初一十五兩日忙，這兩日是他們賣《強人榜》和《風雲錄》的日子。
萬事通將收集來的消息匯總，每月更新。《強人榜》主要點評江湖前一百位武林高手，此外也會列出一些江湖新秀和前百的有力競爭者。《風雲錄》記錄江湖在一月之中發生的一些大事，若無甚大事發生，也會刊載一些八卦、趣聞。
萬事通的夥計看到洪差眼睛都亮了起來。
洪差敏銳地察覺了夥計神態的變化：“你認識我？”隨後一頓，他反應過來自己問了個蠢問題，又道，“你知道我來做什麽？”
“小的不知道。”夥計看起來非常誠懇，“但我知道，能上強人榜的人都是大生意。”
洪差知道《強人榜》是什麽，但他不看《強人榜》。
追著《強人榜》看的都是想在江湖揚名立萬的人，洪差沒那個想法。何況一本《強人榜》不便宜，他又不大識字。他在《強人榜》上的消息，他這個主人公還是第一次知道。
洪差並不了解一個《強人榜》高手的含金量，他心裏單純地想，萬事通知道他的實力，計劃推行起來就容易了。
洪差跟著夥計來到屏風後，屏風後頭其實是被人把守著的門，夥計帶著洪差穿過後門，門後有個面積不小的庭院，走過庭院，洪差終於見到了萬事通的掌櫃。
掌櫃讓人把茶泡好了，親自在客廳門口等他。
掌櫃看起來是個渾身上下沒一處打眼的普通人，笑起來很有親和力，手引著洪差在主位坐下：“洪少俠，請。”
洪差對這一切都感到陌生。
這些禮節他都見過，但切身體會是第一次。
二十幾年來都是窮鬼的洪差是第一次享受上座待遇，並且他此時仍然是個窮鬼。
他沒錢，心態依舊坦然。
他學掌櫃的模樣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然後道：“我要知道無影樓殺手的蹤跡。”
掌櫃面帶微笑：“無影樓所有殺手嗎？”
“所有。”
“那很不便宜。”
“無影樓所有殺手的命，萬事通能賣出什麽價錢？”
萬事通消息靈通，賣消息是一大收入來源，依托於此的中介生意是另一大收入來源。
洪差可以在萬事通買無影樓殺手的蹤跡，也可以在萬事通賣無影樓殺手的命。
無影樓這樣的殺手組織是有很多仇人的。
這些仇人不是不想覆仇，而是沒有能力覆仇。他們可能殺不了無影樓的人，可能能殺卻也無力承受無影樓的報覆。
洪差不存在這樣的問題，殺無影樓的人對他來說，難的只是怎麽找到他們。
萬事通去和那些人溝通，他們出錢，洪差出力，皆大歡喜。
掌櫃笑了笑：“這二者的價錢將將相抵，但少俠若能拿來銷魂的方子……”
“我若拿到銷魂的方子，是一定會毀去的。”洪差打斷他。
掌櫃也不勸他，只是笑笑。
“一個月可夠你們聯絡買家？”
“半個月足夠我們把買家找齊。”掌櫃有一點驕傲地道，“少俠可以動手了。往北去京都的萬事通拿消息即可。”
洪差離開萬事通就往京都去。
他走得很快。
幾乎是不眠不休地在用輕功趕路。
他可以不這麽急的。
但他想還是急一點好，一直有事情做就不會想太多，下定了的決心就不會動搖。
他行了三日就望見京都了。
一路風餐露宿，洪差的身體有些疲憊。
不過一點疲憊並不妨礙他殺人。
但他還是要在殺人前養一養精神。
這是無影樓教他的。
不輕視目標，在最好的狀態殺人。
他在城墻根，流民和乞丐搭的棚子下靠著墻抱著刀合上了眼。
洪差睜開眼時天還是黑的，大約是四更天。耳邊有同在草棚中過夜的人的鼾聲。
今夜雲很厚，星月都暧昧難明。
洪差悄無聲息地起身，在夜色掩護下攀緣上城墻，如幽靈一般進了京都。
他要先去萬事通一趟。
他不知道萬事通是不是真的給他準備了無影樓的消息。
萬事通會不會順手把他的消息賣給無影樓？
在萬事通等他的究竟是夥計還是天羅地網？
這些都說不準。
他肚子現在有一點餓，不過精神很好。刀前兩日就被好好磨了一番，殺人的時候會很快。
萬事通不打烊。
宵禁的時候也不過略略掩門，稍做遮掩。門後卻燈火通明，怕人不知道這間鋪子裏面還有人一般。
洪差直接推開了萬事通那上沒有鎖的門。
不是初一十五，京都的萬事通也冷冷清清的。
夜裏櫃臺後面只有一個夥計，無聊趴在櫃臺上翻書。聽見門有響動，就擡頭一笑，笑完才看人。洪差註意了一下，他看人的時候是有意識地把自己渾身打量了一遍。夥計的視線在洪差的刀上頓了一下，然後才瞪大了眼睛：“……洪少俠？”
洪差手壓著刀柄，神色淡淡的：“我來拿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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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差沒讀過書也聽過人說，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這條命我應當賠。
洪差總是無波無瀾的眼神中鋒芒微露。
但——
無影樓也要付出代價。
……
洪差是個粗人，沒太多花花腸子。他能想到的讓無影樓付出代價的方法很簡單，殺人。
殺人他是專業的。
無影樓的殺手，有一個他殺一個，殺光為止。
無影樓又沒人打得過他，欠缺的只是找人的功夫。
洪差單槍匹馬，若是他自己一個人在廣闊天地中找人，難度堪比大海撈針。
他需要其他人，其它勢力來幫他找。
洪差動身去了萬事通。
萬事通主要做消息生意，江湖最大的消息生意。
江湖人都知道，萬事通給的消息要是不確切，一定不是萬事通不知道，是你銀子給的太少。
洪差是個窮鬼。
兜裏只有銅子，沒有銀子。
他這樣的窮鬼去別的店裏可能會招人白眼，但是萬事通的夥計絕不會做這種得罪人的事。
萬事通的鋪子一眼看不出是做生意的。
沒有招牌，不掛燈籠，沒人招攬生意。只是把門敞著，櫃臺上空蕩蕩的，櫃臺後有兩個穿著體面的夥計。店裏有扇屏風，屏風後有人守著。那後面是萬事通做“大生意”的地方，要夥計或掌櫃帶路才能去店後邊說話。
萬事通平日只有初一十五兩日忙，這兩日是他們賣《強人榜》和《風雲錄》的日子。
萬事通將收集來的消息匯總，每月更新。《強人榜》主要點評江湖前一百位武林高手，此外也會列出一些江湖新秀和前百的有力競爭者。《風雲錄》記錄江湖在一月之中發生的一些大事，若無甚大事發生，也會刊載一些八卦、趣聞。
萬事通的夥計看到洪差眼睛都亮了起來。
洪差敏銳地察覺了夥計神態的變化：“你認識我？”隨後一頓，他反應過來自己問了個蠢問題，又道，“你知道我來做什麽？”
“小的不知道。”夥計看起來非常誠懇，“但我知道，能上強人榜的人都是大生意。”
洪差知道《強人榜》是什麽，但他不看《強人榜》。
追著《強人榜》看的都是想在江湖揚名立萬的人，洪差沒那個想法。何況一本《強人榜》不便宜，他又不大識字。他在《強人榜》上的消息，他這個主人公還是第一次知道。
洪差並不了解一個《強人榜》高手的含金量，他心裏單純地想，萬事通知道他的實力，計劃推行起來就容易了。
洪差跟著夥計來到屏風後，屏風後頭其實是被人把守著的門，夥計帶著洪差穿過後門，門後有個面積不小的庭院，走過庭院，洪差終於見到了萬事通的掌櫃。
掌櫃讓人把茶泡好了，親自在客廳門口等他。
掌櫃看起來是個渾身上下沒一處打眼的普通人，笑起來很有親和力，手引著洪差在主位坐下：“洪少俠，請。”
洪差對這一切都感到陌生。
這些禮節他都見過，但切身體會是第一次。
二十幾年來都是窮鬼的洪差是第一次享受上座待遇，並且他此時仍然是個窮鬼。
他沒錢，心態依舊坦然。
他學掌櫃的模樣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然後道：“我要知道無影樓殺手的蹤跡。”
掌櫃面帶微笑：“無影樓所有殺手嗎？”
“所有。”
“那很不便宜。”
“無影樓所有殺手的命，萬事通能賣出什麽價錢？”
萬事通消息靈通，賣消息是一大收入來源，依托於此的中介生意是另一大收入來源。
洪差可以在萬事通買無影樓殺手的蹤跡，也可以在萬事通賣無影樓殺手的命。
無影樓這樣的殺手組織是有很多仇人的。
這些仇人不是不想覆仇，而是沒有能力覆仇。他們可能殺不了無影樓的人，可能能殺卻也無力承受無影樓的報覆。
洪差不存在這樣的問題，殺無影樓的人對他來說，難的只是怎麽找到他們。
萬事通去和那些人溝通，他們出錢，洪差出力，皆大歡喜。
掌櫃笑了笑：“這二者的價錢將將相抵，但少俠若能拿來銷魂的方子……”
“我若拿到銷魂的方子，是一定會毀去的。”洪差打斷他。
掌櫃也不勸他，只是笑笑。
“一個月可夠你們聯絡買家？”
“半個月足夠我們把買家找齊。”掌櫃有一點驕傲地道，“少俠可以動手了。往北去京都的萬事通拿消息即可。”
洪差離開萬事通就往京都去。
他走得很快。
幾乎是不眠不休地在用輕功趕路。
他可以不這麽急的。
但他想還是急一點好，一直有事情做就不會想太多，下定了的決心就不會動搖。
他行了三日就望見京都了。
一路風餐露宿，洪差的身體有些疲憊。
不過一點疲憊並不妨礙他殺人。
但他還是要在殺人前養一養精神。
這是無影樓教他的。
不輕視目標，在最好的狀態殺人。
他在城墻根，流民和乞丐搭的棚子下靠著墻抱著刀合上了眼。
洪差睜開眼時天還是黑的，大約是四更天。耳邊有同在草棚中過夜的人的鼾聲。
今夜雲很厚，星月都暧昧難明。
洪差悄無聲息地起身，在夜色掩護下攀緣上城墻，如幽靈一般進了京都。
他要先去萬事通一趟。
他不知道萬事通是不是真的給他準備了無影樓的消息。
萬事通會不會順手把他的消息賣給無影樓？
在萬事通等他的究竟是夥計還是天羅地網？
這些都說不準。
他肚子現在有一點餓，不過精神很好。刀前兩日就被好好磨了一番，殺人的時候會很快。
萬事通不打烊。
宵禁的時候也不過略略掩門，稍做遮掩。門後卻燈火通明，怕人不知道這間鋪子裏面還有人一般。
洪差直接推開了萬事通那上沒有鎖的門。
不是初一十五，京都的萬事通也冷冷清清的。
夜裏櫃臺後面只有一個夥計，無聊趴在櫃臺上翻書。聽見門有響動，就擡頭一笑，笑完才看人。洪差註意了一下，他看人的時候是有意識地把自己渾身打量了一遍。夥計的視線在洪差的刀上頓了一下，然後才瞪大了眼睛：“……洪少俠？”
洪差手壓著刀柄，神色淡淡的：“我來拿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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