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小天是在隔天被接走的，那時候倆人都已經各去各的公司上班。

等裴舒寂晚高峰終於堵過去到家裏的時候，入室則是安靜一片。

她先去浴室洗了澡，洗過後在聞牧歸回家前的這段時間，裴舒寂幹脆上床補了一小覺。

明明已經交稿並合理作息了一段時間，她偶爾還是會有疲倦感，做事情做著做著就有些力不從心。尤其是要做的事一齊到來，沒任何條理性地堆在眼前。

她會覺得無從下手。

就像是發條已經生銹了的機器，不知什麽時候會停止運行。

裴舒寂沒多想，她把這歸於自身的惰性心理。

想歇，想放假。

不想上班，不想幹活。

全世界只剩下她和自己的一張床。

還有，最好再來一個聞牧歸。

那這個世界可真是太讓人難恨了。

-

聞牧歸一進房門就察覺到房子裏異於尋常的寂靜，他動作不自覺放輕，差不多猜到了樓上的她在幹嘛。

脫下外套，沒有隨便放在沙發上，搭在手腕處，他上了樓梯，在路過裴舒寂房間時停下腳步，輕輕推開門，床上的姑娘只給他留了個單薄的背影。

聞牧歸眼裏不自覺多出幾分笑意，他將手伸進房門，閉上了臥室裏的頂燈，頓時，只餘走廊裏的地燈幾縷射在地板上。

而後，他再次輕輕合上門，進了自己臥室洗澡。

裴舒寂本以為聞牧歸回來之後會叫她，於是就沒有定鬧鈴。

誰知道聞老板飯都做好了甚至涼了寧願再熱都沒進房間把她搖醒。

這一覺直接睡了長達三個小時，再次睜眼已是晚上八點多。

黑暗裏，她先緩了會神兒，等緩過來神兒後立馬起身去夠床頭櫃上正充電的手機，看清上面現實的阿拉伯數字後裴舒寂再次躺回了柔軟的床上。

手搭上眼睛，無聲嘆了口氣。

然後下床，穿鞋，下樓。

廚房裏，聞牧歸正坐在飯桌前的椅子上，他面前擺著一部電腦，看起來是在處理工作。聽見動靜，擡頭看了眼來人，然後又將視線收回集中到電腦屏幕上，專心的很。

“起了，吃飯。”語調跟平時沒什麽不一樣。

“你怎麽沒叫我”裴舒寂轉身將保溫箱裏的菜端到桌子上。

“叫你幹什麽，睡就睡夠了啊。”聞牧歸擡眼看她一眼。

“嗯嗯嗯，那我晚上是真沒覺可睡了。”裴舒寂給他遞過去一雙筷子。

聞牧歸這才合上電腦，他先接過了筷子，然後轉頭將電腦放在一旁的椅子上。

“你在看什麽，眼都移不開了。”裴舒寂很少看見他這樣，好奇問了一句。

“沒啥，看看房，想買一套。”聞老板答得平平淡淡，好像買房就像吸口氣喝口白開水那樣簡單。

裴舒寂無語哽咽一下，她點點頭，沒有再刨根問底的打算。

只當是平常事聽聽過去了。

“你是不是對自己的能力有點不自信了？”聞牧歸突然問了這麽一句。

他近視度數不高，平時居家或者外出，只要不工作不用長時間盯著電腦屏幕看都很少戴眼鏡。

不知道在她睡醒下樓之前他已經看了多長時間的房，反正現在眼鏡是戴著的。

那雙眼睛在鏡片後顯得更加深邃，好像能看穿世界上的一切。

好壞善惡，他是非分明。

裴舒寂盯著坐自己對面的聞牧歸，覺得他可真好看，所以沒有對他莫名其妙的問話有任何“夾槍帶棒”的回懟，只帶點懵地“嗯”了一聲。

聞牧歸低頭笑了下，他搖搖頭，下巴朝她碗點了點，示意她吃飯。

裴舒寂看他這副壞模樣，前期在聞牧歸這兒吃過虧才有的所有經驗使她立馬飛速追憶自己從坐下之後跟他說的所有話。

一句一句有順序地捋。

直到——

“那我晚上是真沒覺可睡了。”

然後是無厘頭的——

“你是不是對自己的能力有點不自信了”

嘴欠死了!

裴舒寂腿伸長，準確無誤地找好受力點，然後，稍微用了點力氣。

聞牧歸嘴邊的笑終於消失不見，他“嘶”了一聲，還沒等開口話就被冷漠地堵了回去，她學他的:“吃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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