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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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許稚是在大三暑假的時候認識的周嶼,那時候她正在學校附近的奶茶店打工。

怎麽說,周嶼給許稚的印象挺深刻的。

嗯,怎麽說呢?

二世祖?

許稚想來想去還是覺得這個詞比較貼切,雖然這樣是不對的。

來店裏面試的那一天,他渾身上下都散發的金錢的氣息,認識的logo和不認識的logo遍布了周嶼的一身。

店長好奇地問周嶼為什麽來這裏工作。周嶼說,他想體驗人生。

許稚覺得他應該是跟爸媽吵架,然後被斷糧了。

後面和周嶼開始相處的時候覺得他像個浪蕩的公子哥,來奶茶店就是泡妞的。

不得不說,周嶼來了以後,店裏的收入提高了很多。

無論是店裏的其他員工還是來買奶茶的小姑娘都圍著他團團轉。周嶼他長得好看,待人也溫和,有事情總是第一個上去幫忙。

不過許稚很少跟他說話,倒也不是因為什麽。

只是許稚很懶,了解她的人都知道她很懶的講話,比較適合當一個聽眾。

一天中午一起吃飯的時候,許稚還是像以前坐在桌子的最邊邊,安靜地聽著不遠處的周嶼和其他的員工聊天。

店長坐在許稚對面,“你就不跟著他們聊兩句?”

許稚嘴上的動作沒停,看向店長眼神略帶無辜,你又來。

“行行行,知道你懶得,快吃吧!”店長頗為無奈地說道。

店長和許稚算是比較熟,許稚每回來店裏都是一杯奶茶一個下午。偶爾會有朋友陪她,但大多時候都是自己一個人。

當許稚跟她說想在這裏打暑假工的時候,她二話不說就答應了。因為她覺得許稚有點小可憐,後來她才知道許稚是因為性格懶,有點懶得社交,也懶得講話,比較喜歡一個人發呆。

忽然話題扯到許稚身上了,周嶼問許稚是不是不喜歡他,一旁的女員工搶答。“不是,許稚只是性子有點懶而已,是不是啊?許稚。”

許稚停下咀嚼的動作,看向她們,點了點頭表示讚同。

“我就說嘛,許稚性子挺溫和的。”小插曲過後,話題又被扯到一邊去了。

對面的店長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看著許稚。

許稚裝作看不見,繼續吃飯。

許稚跟周嶼第一次認真說話的是在那個下雨的傍晚。那幾天天氣不怎麽好,連帶著生意不怎麽好,店長看天氣預報說有暴雨預警,果斷決定晚上關店。

人陸陸續續走了,等許稚忙完雨還沒停,她記得店裏有備用傘,等她一看,都被拿完了。

她站在門口,看著雨發呆。

“我送你回去。”周嶼的聲音將許稚的思緒拉回。

許稚轉過頭來看了一眼站在身邊拿著不知道哪來的傘的周嶼,搖了搖頭,“不用了,我等雨停。”

說完扭回頭,想繼續發呆。

周嶼突然真誠發問:“你是不是討厭我?”

許稚看向周嶼,眼神裏滿是莫名其妙,怎麽這樣想,又是這個話題,不是回答過了嗎?

“沒有。”

“真的?”某人語氣裏是對許稚的極其不信。

“真的。”許稚用了極其肯定的語氣回答周嶼的問題,試圖結束這個幼稚的對話。

“那我送你?”

“不用。”許稚想都不想地拒絕了,轉頭就看見周嶼一副你看看騙人鬼的樣子。只能耐著心解釋:“你不要多想,只是你只有一把傘,人有兩個。”

“那我送你我再回去不就行了。”

“我住學校,你不是我們學校的,你又進不去。”

“行吧。”

話說完,周嶼也沒有要離開的意思,而是站在她的旁邊。

許稚奇怪的看著他,眼神詢問怎麽他還不走。

周嶼註意到她的眼神,莫名傻笑了一笑,“怎麽要趕我走?”

許稚:“隨你。”

周嶼解釋道:“天黑了,你一個女孩子怕你看不好店,行不?”

確實就她自己一個人,她自己也不放心,許稚沒再說話。

“無聊不,坐著聊個天?”周嶼試探性地問道。

許稚想了想,點點頭,坐在了一張離自己最近的椅子上,周嶼則坐在了許稚的對面的椅子上。

周嶼:“你有什麽特長嗎?唱歌,跳舞之類的。”

許稚想了想,唱歌她不擅長。跳舞嘛,大一的時候,學校響應號召為了加強高校間的友好交流,去隔壁B大周年慶晚會上表演,因為學院要出人去參加就算是有志願小時和學分都沒什麽人願意去,許稚這個班幹部首當其沖,艱難完成任務。

想起自己四肢不協調的樣子,許稚搖了搖頭。

“參加過什麽別的學校的演出嗎?”周嶼不死心道。

許稚:“怎麽這樣問?”終究還是問出了自己的疑惑,眼神裏滿滿都是你是個壞人的感覺。

周嶼明白到了許稚的意思,略微心虛的摸了一下自己的鼻梁,說:“好奇嘛,聊天不都是這樣嗎?”

聊天都是這樣的話題嗎?許稚有些不解和警惕。

周嶼:“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許稚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以前大一去B大表演的時候,被拉過去湊過數,跳舞算不上特長。”

周嶼若有所思,原來是湊數啊。

“在B大有什麽印象深刻的事嗎?”周瑜追問道。

許稚一臉你很奇怪唉的表情說:“不記得了。”

周嶼註意到她的表情,訕訕地說:“我就是B大的,今年剛畢業,說不定我們之前見過。”

“哦。”

B大這麽多人,見過就怪了,許稚在心裏嘟囔道,臉上的表情卻沒收好。

“許稚,能不能收收你的表情。”周嶼一臉黑線地說道。

“哦。”又聽到許稚說這個字,周嶼覺得她敷衍。

“許稚!”

許稚看著對面好像有些慍色的人,底氣有些不足地嘴硬道:“又怎麽了?”

“你敷衍我!”

......

兩人爭著爭著,外面的小雨漸漸停了,天空的烏雲積壓的越來越多,為下暴雨做充足準備。

最後再周嶼的一而再再而三得堅持下,周嶼送許稚回到學校門口。

時間過得很快,許稚和其他人的交流越來越多,尤其是周嶼。

在跟周嶼聊天的過程中,更加堅定了許稚當初的想法。

一個叛逆期超長,被爸媽斷了糧的可憐娃。

如果不是這樣,哪有人家在S市,學校在B大,來A市打暑假工的。

所以許稚對周嶼的態度也比以前好多了,也挺積極和周嶼聊天的。

雖然大多時間都是周嶼不停地說,她聽著。

在最後一天上班快結束的時候,周嶼問:“許稚,你什麽時候回去啊?”

許稚:“我買了兩天後的車票。”

周嶼楞了一下,“這麽巧?具體什麽時候?”

“十一點多的車。”

“嘖,這麽巧,我比你遲一點。到時候我們一塊去車站吧!”

聽周嶼興沖沖的語氣,許稚沒忍心拒絕。

不過,她也覺得有一個人一起去車站不錯。

兩天後——

許稚和周嶼幾乎是沖著進車站的。

A市夏天的太陽毒到簡直可以被評為惡毒後媽之首。

除了熱和口渴,許稚實在想不出這個A市的夏天能帶給她什麽。

許稚找了一個椅子,癱在了上面,行李丟在一邊,閉上眼睛養神,完全沒註意周嶼不在她身邊。

許稚覺得渴,剛想去買瓶水喝,張開眼睛就看見周嶼拿著兩瓶水朝著自己走來。

“吶,解渴,順便降降溫。”周嶼將瓶蓋擰得半開,然後把水遞給許稚。

“謝謝。”許稚回答沒帶猶豫的,因為她太需要了。

周嶼在許稚旁邊坐下,擰開了他的那一瓶。

兩人愜意地坐在椅子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很快,許稚就到了檢票時間了。周嶼跟許稚站了起來,看著她清點完東西。

許稚剛想跟周嶼說再見,不料周嶼先開了口。

“許稚。”

“怎麽了?”

“我矯情。”

聽到周嶼說自己矯情,許稚一臉疑問,然後呢?

“我想跟你抱一下。”

許稚收回表情,沒說話,將手上的水塞進包包。

然後,頗為好笑地張開了雙臂。

“來吧,我滿足你。”

周嶼的嘴角也跟著許稚的嘴角上揚。

下一秒,許稚的鼻間縈繞著少年的氣息,簡單幹凈。

擁抱很短暫,就像他們的相遇。

快輪到許稚檢票進站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周嶼,周嶼笑著揮了揮手。

然後,許稚走了。

坐在車上,許稚看著窗外的風景發呆。她不喜歡告別,因為不喜歡很短很短的緣分所以不喜歡認識暫時性的人。

所以當初周嶼問她要聯系方式的時候,她沒給。

因為她知道他們會有聯系,不多。

再到好友列表裏掛個名,然後再也不聊天,到最後推銷產品的時候再來跟你聊兩句,雖然她不覺得周嶼會成為推銷的。

就好像這個交換聯系方式只是為了讓這短暫相遇畫上句號。

很熟的人再到陌生人,許稚不喜歡。

從聯系緊密,無話不說到最後物是人非,會傷心,會難過,會遺憾,這樣的生活很累。

就算記憶再深刻,在時間面前,也會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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