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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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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莊衍分開之後,陸晚並沒有急著回家去,而是待在酒樓裏,細細想著莊衍方才的話,思來想去之後心裏也有了結果,莊衍的忙她得幫,卻不能真的幫。

不然,知府大人的怒氣她一個小女子可承受不了。

陸晚在自己二叔從府衙出來那刻起,便知道他鐵定回去找陸家人,也打定了主意先拖上三年再說,她卻是沒想到隔日蕭家人竟然找上門了,為的還是他和蕭大公子的親事。

“陸小姐,您和蕭家少爺原本就有婚約,如今你們也都到了成婚的年紀了,這親事也不用再拖了,蕭老爺的意思是您現在情況特殊,若是您沒有意見,他們會盡快的行三書六禮,擇日完婚。”隨性的除了蕭家的人還有媒人,這正和陸晚說話的便是蕭家請來的媒人。

陸晚不知這蕭家為何突然改變了註意,這些日子她壓根兒沒有指望過這門婚事,便也沒有去打聽過那位蕭大公子的為人,如今倒是讓她有些為難了。

望了自己的管家一眼,可隨後陸晚便又別開臉來且不說這是他父母為她定下的親事,便說眼前這情景,這親事只要蕭家同意怕是沒有轉圜的餘地,誰讓她自己在公堂之上將這門親事親自宣之於口了呢。

“煩請夫人告知蕭老爺蕭夫人,陸晚雙親已故,如今他們便是陸晚長輩,一切就由他們做主吧。”成親,自己竟然真的要成親了嗎?

還以為是許久以後才會考慮的事,哪成想就近在眼前了。

送走了蕭家一行人之後,陸晚回了房間一個人坐在梳妝臺前,她的旁邊放了一個木箱,木箱裏面是她母親當年成婚之時的嫁衣。

“娘,女兒很想你,很想你和爹爹。”撫摸著母親的嫁衣,陸晚心裏卻是覆雜難言,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要拿出母親的嫁衣來,明明她心裏明白的,蕭家不是心甘情願要娶她過門的。

陸晚小的時候被父母寵著過得無憂無慮,從未羨慕過任何人,待到長大一些稍懂人事之後,最為羨慕的人便是自己的母親。

這世上的男子只要家中略有薄產的,大多都是妻妾成群,除了自己父親,陸晚從未見過哪個男人家裏只有一個妻子,哪個男人一輩子只守著自己的妻子一個人過。

蕭家前後的反應,陸晚不難猜到原因,他們突然上門提親,為的怕也是父親留給自己的東西吧。

明明心裏知道這不是好姻緣,可陸晚還是拿出了母親的嫁衣,這個時候她不得不承認了,自己還是沒有母親那般灑脫的,還是和所有待字閨中的小女兒一般,對自己未來的夫君有著期待向往,便是明知道可能不是良配,到底還是抱著一絲希望。

“娘親,女兒向您保證,不管什麽時候都不會委屈自己,若是那蕭朗對我不好,我也不會守著他一生一世,和離休棄都沒關系,會離開他重新開始新生活的。”想到自小母親對自己說的話,陸晚自己也曾驚訝懷疑,母親到底生於何地,又是何人養大,她許多話語都可稱作是離經叛道了,可細細想來倒也痛快。

人活一世便該活的痛快,便是女子又如何?後院之外的天空也不是男人專屬。

“小姐,小姐。”趕來金陵的路上,冬雪還在為自家小姐以後的生計發愁,到了金陵之後她才知道原來小姐如今最不缺的便是銀子了。

看著自家小姐手中的大紅嫁衣,冬雪還是趕緊的把話和人說了,外面衙差可還等著。

“小姐,二老爺把您告了,如今衙差就在外面等著,要押您回府。”

“告我?”

“嗯!好像是告您盜竊。”冬雪摸不準陸遠富是什麽意思,可卻可以保證那人就是在胡說八道!小姐有的是銀子,幹嘛偷他的東西啊!

“呵,有意思,真是有意思。”放好手中的衣服,陸晚緩步朝著外間走去,她覺得或許父母的怨,她能早些找點兒回來。

時隔一日,陸晚又到了府衙,這一次還是被告。

“民女陸晚見過大人。”

“大人,小人要告的便是她,小人的侄女!這陸晚假借護送父親靈柩回鄉的名義,暗地裏運走了我陸家所有的財產!日防夜防家賊難防,她雖是小人侄女,可如此行徑有違女德更是犯了律法,小人忍痛求大人嚴懲此女!追回我陸家家財。”陸遠富一副痛心疾首樣,竟然還真的掉下兩滴淚來。陸晚見他這般樣子,心想他這眼淚流的也太早了些。

“大人,二叔既有指控,便該當有證據,且民女也該有辯駁。”

“這是自然。”見莊大人允了,陸晚又向人一拜之後才有繼續說道:“二叔說我盜走他家家財,可民女在雲安家中之時從未到過二叔家中,此事有兩家家丁下人作證,絕無虛假。我既從未到過二叔家中又如何盜走你家中財物?”

“你別鉆空子狡辯!我說的不是我家裏是陸家的東西,是大哥留下的東西!”手指都指到了陸晚的頭上,陸遠富激動地雙手都在發抖,就好像他說著這話的時候都有源源不斷的銀子從他手裏溜走似的,心痛不已。

罵了陸晚,也阻了陸晚接續說下去之後,陸遠富狠狠地磕了個頭才哭訴道:“大人想必也是聽話過我大哥的,他生前也算是一方巨賈,身後留下家財無數,可最後竟然都被這個丫頭搬走一點不留!那是大哥就給陸家人的東西啊,她怎麽能厚顏無恥的全都搬走!

求大人為小人做主,替小人討回陸家財產。”

“堂下陸晚,可有此事?”

“回大人的話,並無此事。陸晚自小由父親親自教養,也曾讀過些許薄書,略微知曉大晏律法。律法言明,家中祖產不可分,陸晚並沒有動陸家祖產半分,如今所有身家全是父親身前為陸晚打點好的嫁妝,有父親親立的嫁妝單子為證。”心裏突然有了個註意,陸晚想著或許她該感謝她這狠毒卻也愚蠢的二叔,他若不想著置自己於死地,自己也想不到這個主意。

“且,如今陸晚嫁妝還全數在雲安,希望二叔念在父親照顧他多年的份上,不要克扣我這孤女的嫁妝。”

“陸遠富,你狀告侄女陸晚盜竊家中財物可有證據?”忍住嘴角的笑,莊大人有些不明白,這陸家兩兄弟可是同父同母一奶同胞的親兄弟,可為何這位陸二老爺的腦子連自己這十來歲的侄女都趕不上,真是白吃了幾十年的糧食了。

“證據?證據就是陸家什麽都沒了!有個姓秦的家夥拿出了大哥親自簽下的文書,陸家所有行當都專賣給了那姓秦的,那是多大一筆銀子啊!可是小人翻遍了陸家上下都沒有找到,這銀子除了她陸晚還有誰能拿走?大人若是不信,可以修書雲安府尹,讓府尹大人派人上陸家搜擦啊!”

“怪不得她會匆匆趕來金陵啊,求大人做主啊!”肅穆的公堂如今只有陸遠富的嗚咽聲,他哭的傷心,也不知是不是不忍打擾,兩旁的衙差雖然個個面色奇怪卻也沒有阻止任由他嚎啕大哭。

“啊!對了!蕭家,大人,那蕭家既與是陸晚的未婚夫家,若是陸晚身上那不去銀子,那必然是藏在了蕭家啊,求大人連著蕭家一起搜擦吧,要還小人一個公道啊!”突然就想起了蕭家,陸遠富昨日在蕭家碰了一鼻子灰,自然地記恨上了蕭家,他想著若是能好好的收拾一下蕭家,那是再好不過了。

陸遠富前來金陵的時候,是帶了不少銀子的,出門在外有銀子傍身才好辦事,可如今他身上的銀子一斤所剩無幾了。吸取了上一次去衙門的經驗,這一次陸遠富學聰明了,先到府衙打通了關系,他今早可是足足的給了知府大人兩千兩呢!還對知府大人允諾了,若是追回了陸家的銀子,至少還能給他十倍之數。

有錢能使鬼推磨,這個該死的陸晚死定了!

“什麽!”陸晚一直淡定跪在自己二叔旁邊,如今卻是不知怎的,突然大叫一聲,然後滿臉不可置信的說道:“二叔你竟然如此狠心?父親經營多年,陸家自然有財帛無數,可侄女當日離開雲安之時除了父親靈柩便知帶了千兩紋銀在身,如今你竟說陸家空空如也?

二叔,你竟然掏空了陸家,連侄女的嫁妝都沒有放過?!

大人!大人,小女婚事近在眼前了,求大人做主為小女討回嫁妝!

冬雪,把我的嫁妝單子給我。

差大哥,麻煩您交給大人過目。”一氣呵成,陸晚幾句話的功夫,一張單子果然由衙差傳到了知府大人手裏,而且還真是一張嫁妝單子。

看了自己手裏的嫁妝單子,又看了堂下跪著的兩人,莊大人心想這怪事兒年年有,今年全在這陸家了。

跪著的原告一直空口說白話,被告的人倒是說什麽便有什麽證據。這位陸大小姐竟是什麽都準備好了,他這二叔有苦頭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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