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的歌（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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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的歌（二）
這是莊清聲第一次主動提起回到現實世界之後的事，也是第一次這麽自然地和他談及以後。
萬安澤先是一楞，很快就覺得驚喜。
“嗯。”他簡單地應答了一聲，卻掩蓋不住他內心的雀躍，手心實時傳來莊清聲的體溫，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自己十指相扣的事實。萬安澤的食指指腹抵在對方手背上，“一言為定？”
莊清聲低頭看了一眼兩人相握的手，眼神閃爍了一下，“當然。”
兩個人就這麽牽著手走著，接下來的一段路都很安靜，沿著不斷延伸的草原往前走著，有別於東南沿海的谷譽，不管走到哪，風都帶著濕漉漉的海洋氣息，這裏的風吹起來很幹燥，冷意也是利落的。
萬安澤不知道這時候具體的季節，但能猜到大概是夏末，只不過隨著地理位置的變化，這裏的秋來得比南方更早一些。
“我之前有一段時間其實一直很想到草原看看，覺得這種一望無際的平原之地很有意思，也曾經做過相關的旅游計劃。”莊清聲很忽然地又開口了，話題沒怎麽跳躍，眼神直直落在很遙遠的地方。
萬安澤接上他的話，“後來怎麽沒去成？”
“覺得自己一個人去太無聊了，那段時間又找不著人陪我去，後來就耽擱了。”莊清聲瞥了萬安澤一眼，一副沒什麽所謂地聳了聳肩，“接著我就出國讀書了，再之後就漸漸忘了這件事。”
萬安澤一頓，帶著些驚訝回頭看向他，“你出國讀書了？”
“嗯？你不知道嗎…好吧，我好像確實沒和你說過。”莊清聲一開始也有些驚訝，但很快就反應過來，繼續說道，“大四的時候我去巴黎做交換生了，之後又留在法國讀了兩年碩士——說起來，我其實是今年才正式回谷譽的。”
“我以為你一直留在谷譽。”萬安澤有些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莊清聲笑了一聲，“我讀碩士的時候課程比較寬松，所以我也經常回來，其實留在谷譽的時間也很多。”他眨了眨眼睛，“事實上沒什麽差別。”
“巴黎好看嗎？”萬安澤出聲問道，有點不知道說什麽，從而隨口扯個話題的意味。
“和我想象得差不太多吧，和電影裏的沒什麽兩樣。”莊清聲像是聽出了他的沒話找話，也開始懶洋洋地應答著，顯得語氣有些散漫，“去了以後才知道，原來巴黎並不是每一個冬天都會下雪，氣溫也算不上特別冷。”
莊清聲另一只手揉了揉鼻尖，“但是下起雪來確實特別美——要是谷譽會下雪就好了，我從小到大都是這麽想的。”
萬安澤一時間被他有些孩子氣的話語逗笑了，“那就該是世界末日了。”
“我記得剛上高中那會，那一年冬天特別冷，好幾天氣溫都只有個位數。”莊清聲忽然想起了往事，自己的笑意也不由自主地加深了，“當時就有小道消息說谷譽會下雪，但是到最後，氣溫都回升了，還是沒見到谷譽下雪。”
莊清聲一副頗為可惜的樣子搖了搖頭，萬安澤看著他的這個小動作，忽然覺得莊清聲此時此刻真情流露的樣子有點說不上來的可愛。
他悄悄勾了勾嘴角。
遠處突然傳來一些別的響動，兩個人不約而同的偏了偏頭，發現是一小群馬，跟著最前方人的帶領下，慢悠悠而又堅定地走向另一個方向。
“好想騎馬。”莊清聲看著馬群逐漸消失在自己的視線盡頭，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道。
萬安澤聽進去了，安撫似地捏了捏莊清聲的手心，“等一切恢覆正常的時候，我們一起。”
莊清聲點了點頭。
不過是他們正說著話的功夫，橘紅色的太陽已經升起來了。
天氣比剛出來的時候好了一些，天幾乎完全亮了，之前天邊陰沈的烏雲幾乎都散去了，開闊的天空讓人的心情也不由自主隨著變得更好了。
隨著太陽的逐漸升起，泛著魚肚白的天空逐漸被暖調的橘紅色所占據，飽滿的顏色像是打翻的顏料在畫布上不斷蔓延，隨後暈染了整天際。
在草原上看日出實在是一種前作未有的體驗。莊清聲在海邊看過很多次日出，松軟的沙灘，起落的潮水，呼吸間是鹹腥的海水氣息，當泛著金光的太陽從海平面躍上來的時候，給心裏帶來的感受是浪漫的、富有生機的。陽光從銜接著海水的雲層中透出來，給周圍的一切都渲染上繾綣的氛圍。
而在這裏，在暖橘色的光線一點一點鋪滿天空的時候，莊清聲感受到了一鐘從未體驗過的平靜。
一望無際的地理環境和截然不同的景色，給人帶來平靜、自然的心態。
甚至旁邊……
莊清聲微微偏了偏頭，看見萬安澤就站在自己的身側，兩個人靠得很近，同樣的，萬安澤也在看向自己。
莊清聲察覺到自己的心臟就像一個氫氣球一般，膨脹然後漂浮起來，他清醒地意識到，他從來沒有任何一刻，比現在更想活著，更想真實地、清醒地存在於真正的世界裏。
可能只是因為他，只是因為身邊站著的這個人——
只是因為自己之前從來都不相信的愛情。
莊清聲的舌尖碰了碰上顎，緊接著，他措不及防地吻了上去。
他的手搭上萬安澤的腰間，親吻得很主動，但動作卻很柔和。
周圍的一切都因為這個溫柔的吻而變得旖旎，又或者，是這時的日出正在為他們渲染氛圍。
萬物寂靜，他們在燦爛浪漫的日出下接吻。
大概是因為這個吻實在是來得太過突然，萬安澤一開始有些發楞，莊清聲占了主導地位，緩慢而又反覆地舔舐著他的唇瓣，沒有更進一步的意味。比起情|欲，更像是一種單純的想要親密接觸的動作。
萬安澤安安靜靜地享受了一會，接著手附在莊清聲伸過來的手背上，另一只手攬住對方的後背，他的舌尖輕輕撬開了莊清聲的牙關，探了進去。
兩個人吻得很緊密，萬安澤甚至感覺自己出了薄薄一層汗。
他感覺到自己的心率不斷地飆升，震耳欲聾的心跳仿佛就在耳邊，一下一下震動著他的耳鼓膜，從而讓他的體溫也隨著一起升高。
隔著不算薄的一層一副面料，萬安澤的手在莊清聲的後背收緊了一些，仿佛都能感受到他炙熱的體溫。
接吻帶來的情緒變化讓身體內的內啡肽分泌增多，兩人仿佛感受不到身體其它部分的存在，註意力全然集中在他們貼緊的唇瓣之上。
一吻終了，兩個人站在原地氣喘籲籲，萬安澤第一次覺得接吻也如此地耗費體力。
調整呼吸的時候，他才後知後覺發現掌心有些粘膩，低頭一看，出了一層汗，分不清是緊張還是覺得太熱。
萬安澤又擡頭看向莊清聲，發現對方的臉實在是紅得厲害，在暖色調的陽光下更加明顯，像是兩團過於誇張的腮紅。
他沒忍住，局促地笑了一聲，也沒意識到自己的喃喃自語變成了正常音量“…有點可愛。”
莊清聲倒是很敏銳地捕捉到了，“可愛？”
他倒是從來沒有從別人嘴裏聽說過這個形容詞——用來形容他的時候。
“你的嘴唇腫了。”萬安澤卻像是躲著他略微有些銳利的反問似的，故意很明顯地轉移了話題。
莊清聲哼了一聲，眼睛緊緊盯著面前的男人，“罪魁禍首不就站在我的眼前嗎？玩賊喊捉賊那一套？”
“那就算我自首了吧。”萬安澤笑意很深，但是是對著莊清聲獨一份的限定款，“可以從輕處罰嗎？罰我再親你一次，溫柔的？”
莊清聲原本故作嚴肅的樣子也被他這一番插科打諢所都打破了，他伸手作勢要推開萬安澤一般，“做你的春秋大夢去，沒門。”想了想，又補充道，“怎麽忽然這麽會說話了，合著一晚上沒見，背著我報了個戀愛進修班？”
“可能是遇到你之後，技能點自動點亮了吧。”萬安澤捉住放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也可能是無師自通，畢竟是我。”
“第一次發現，原來你挺自戀的。”莊清聲揶揄他。
萬安澤卻是一挑眉頭，“是嗎？我怎麽記得你之前就說過我自作多情，還有想太多？”
“我不記得了，有這回事嗎？”莊清聲一副耍賴的樣子，沖著萬安澤眨了眨眼睛。
萬安澤裝作冥思苦想的樣子，用手撐著太陽穴，微微皺起眉頭，“我也記不太清楚了，可能是在拒絕我的表白之後吧？還有還有…你還說你不喜歡我，是我想太多了。”
莊清聲在聽到某一句話的時候，瞳孔下意識地一縮緊，但是情緒變化得太快，入戲很深的萬安澤根本沒註意到他這一細微的表情變化，就很快被他掩飾起來了，緊接著他轉過頭，就看見莊清聲一副笑意盎然的模樣。
“反正我不記得了。”莊清聲一副耍賴耍到底的表情，沖著空氣揮了揮手，“那就是沒有發生過。”
萬安澤撲哧一笑，也順著他的話接了下去，“行，你說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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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莊清聲第一次主動提起回到現實世界之後的事，也是第一次這麽自然地和他談及以後。
萬安澤先是一楞，很快就覺得驚喜。
“嗯。”他簡單地應答了一聲，卻掩蓋不住他內心的雀躍，手心實時傳來莊清聲的體溫，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自己十指相扣的事實。萬安澤的食指指腹抵在對方手背上，“一言為定？”
莊清聲低頭看了一眼兩人相握的手，眼神閃爍了一下，“當然。”
兩個人就這麽牽著手走著，接下來的一段路都很安靜，沿著不斷延伸的草原往前走著，有別於東南沿海的谷譽，不管走到哪，風都帶著濕漉漉的海洋氣息，這裏的風吹起來很幹燥，冷意也是利落的。
萬安澤不知道這時候具體的季節，但能猜到大概是夏末，只不過隨著地理位置的變化，這裏的秋來得比南方更早一些。
“我之前有一段時間其實一直很想到草原看看，覺得這種一望無際的平原之地很有意思，也曾經做過相關的旅游計劃。”莊清聲很忽然地又開口了，話題沒怎麽跳躍，眼神直直落在很遙遠的地方。
萬安澤接上他的話，“後來怎麽沒去成？”
“覺得自己一個人去太無聊了，那段時間又找不著人陪我去，後來就耽擱了。”莊清聲瞥了萬安澤一眼，一副沒什麽所謂地聳了聳肩，“接著我就出國讀書了，再之後就漸漸忘了這件事。”
萬安澤一頓，帶著些驚訝回頭看向他，“你出國讀書了？”
“嗯？你不知道嗎…好吧，我好像確實沒和你說過。”莊清聲一開始也有些驚訝，但很快就反應過來，繼續說道，“大四的時候我去巴黎做交換生了，之後又留在法國讀了兩年碩士——說起來，我其實是今年才正式回谷譽的。”
“我以為你一直留在谷譽。”萬安澤有些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莊清聲笑了一聲，“我讀碩士的時候課程比較寬松，所以我也經常回來，其實留在谷譽的時間也很多。”他眨了眨眼睛，“事實上沒什麽差別。”
“巴黎好看嗎？”萬安澤出聲問道，有點不知道說什麽，從而隨口扯個話題的意味。
“和我想象得差不太多吧，和電影裏的沒什麽兩樣。”莊清聲像是聽出了他的沒話找話，也開始懶洋洋地應答著，顯得語氣有些散漫，“去了以後才知道，原來巴黎並不是每一個冬天都會下雪，氣溫也算不上特別冷。”
莊清聲另一只手揉了揉鼻尖，“但是下起雪來確實特別美——要是谷譽會下雪就好了，我從小到大都是這麽想的。”
萬安澤一時間被他有些孩子氣的話語逗笑了，“那就該是世界末日了。”
“我記得剛上高中那會，那一年冬天特別冷，好幾天氣溫都只有個位數。”莊清聲忽然想起了往事，自己的笑意也不由自主地加深了，“當時就有小道消息說谷譽會下雪，但是到最後，氣溫都回升了，還是沒見到谷譽下雪。”
莊清聲一副頗為可惜的樣子搖了搖頭，萬安澤看著他的這個小動作，忽然覺得莊清聲此時此刻真情流露的樣子有點說不上來的可愛。
他悄悄勾了勾嘴角。
遠處突然傳來一些別的響動，兩個人不約而同的偏了偏頭，發現是一小群馬，跟著最前方人的帶領下，慢悠悠而又堅定地走向另一個方向。
“好想騎馬。”莊清聲看著馬群逐漸消失在自己的視線盡頭，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道。
萬安澤聽進去了，安撫似地捏了捏莊清聲的手心，“等一切恢覆正常的時候，我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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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他們正說著話的功夫，橘紅色的太陽已經升起來了。
天氣比剛出來的時候好了一些，天幾乎完全亮了，之前天邊陰沈的烏雲幾乎都散去了，開闊的天空讓人的心情也不由自主隨著變得更好了。
隨著太陽的逐漸升起，泛著魚肚白的天空逐漸被暖調的橘紅色所占據，飽滿的顏色像是打翻的顏料在畫布上不斷蔓延，隨後暈染了整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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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這裏，在暖橘色的光線一點一點鋪滿天空的時候，莊清聲感受到了一鐘從未體驗過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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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清聲微微偏了偏頭，看見萬安澤就站在自己的身側，兩個人靠得很近，同樣的，萬安澤也在看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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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只是因為他，只是因為身邊站著的這個人——
只是因為自己之前從來都不相信的愛情。
莊清聲的舌尖碰了碰上顎，緊接著，他措不及防地吻了上去。
他的手搭上萬安澤的腰間，親吻得很主動，但動作卻很柔和。
周圍的一切都因為這個溫柔的吻而變得旖旎，又或者，是這時的日出正在為他們渲染氛圍。
萬物寂靜，他們在燦爛浪漫的日出下接吻。
大概是因為這個吻實在是來得太過突然，萬安澤一開始有些發楞，莊清聲占了主導地位，緩慢而又反覆地舔舐著他的唇瓣，沒有更進一步的意味。比起情|欲，更像是一種單純的想要親密接觸的動作。
萬安澤安安靜靜地享受了一會，接著手附在莊清聲伸過來的手背上，另一只手攬住對方的後背，他的舌尖輕輕撬開了莊清聲的牙關，探了進去。
兩個人吻得很緊密，萬安澤甚至感覺自己出了薄薄一層汗。
他感覺到自己的心率不斷地飆升，震耳欲聾的心跳仿佛就在耳邊，一下一下震動著他的耳鼓膜，從而讓他的體溫也隨著一起升高。
隔著不算薄的一層一副面料，萬安澤的手在莊清聲的後背收緊了一些，仿佛都能感受到他炙熱的體溫。
接吻帶來的情緒變化讓身體內的內啡肽分泌增多，兩人仿佛感受不到身體其它部分的存在，註意力全然集中在他們貼緊的唇瓣之上。
一吻終了，兩個人站在原地氣喘籲籲，萬安澤第一次覺得接吻也如此地耗費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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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忍住，局促地笑了一聲，也沒意識到自己的喃喃自語變成了正常音量“…有點可愛。”
莊清聲倒是很敏銳地捕捉到了，“可愛？”
他倒是從來沒有從別人嘴裏聽說過這個形容詞——用來形容他的時候。
“你的嘴唇腫了。”萬安澤卻像是躲著他略微有些銳利的反問似的，故意很明顯地轉移了話題。
莊清聲哼了一聲，眼睛緊緊盯著面前的男人，“罪魁禍首不就站在我的眼前嗎？玩賊喊捉賊那一套？”
“那就算我自首了吧。”萬安澤笑意很深，但是是對著莊清聲獨一份的限定款，“可以從輕處罰嗎？罰我再親你一次，溫柔的？”
莊清聲原本故作嚴肅的樣子也被他這一番插科打諢所都打破了，他伸手作勢要推開萬安澤一般，“做你的春秋大夢去，沒門。”想了想，又補充道，“怎麽忽然這麽會說話了，合著一晚上沒見，背著我報了個戀愛進修班？”
“可能是遇到你之後，技能點自動點亮了吧。”萬安澤捉住放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也可能是無師自通，畢竟是我。”
“第一次發現，原來你挺自戀的。”莊清聲揶揄他。
萬安澤卻是一挑眉頭，“是嗎？我怎麽記得你之前就說過我自作多情，還有想太多？”
“我不記得了，有這回事嗎？”莊清聲一副耍賴的樣子，沖著萬安澤眨了眨眼睛。
萬安澤裝作冥思苦想的樣子，用手撐著太陽穴，微微皺起眉頭，“我也記不太清楚了，可能是在拒絕我的表白之後吧？還有還有…你還說你不喜歡我，是我想太多了。”
莊清聲在聽到某一句話的時候，瞳孔下意識地一縮緊，但是情緒變化得太快，入戲很深的萬安澤根本沒註意到他這一細微的表情變化，就很快被他掩飾起來了，緊接著他轉過頭，就看見莊清聲一副笑意盎然的模樣。
“反正我不記得了。”莊清聲一副耍賴耍到底的表情，沖著空氣揮了揮手，“那就是沒有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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