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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門少爺洗心革面(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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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門少爺洗心革面(六)

墻上指針剛剛指向十點整。

現在這個時間點對於酒吧來說有些尷尬,宿醉過了整夜的人也在更早一點的時候就已經離去,空蕩蕩的室內根本就沒有什麽新的客人進入。

暗色調的酒吧內,半邊被暴雨褪去的陽光籠罩,但裏面實在冷清,暖色調的光都沒能將溫度襯托升了幾分。

莊清聲推開門進去,頭頂的風鈴隨著他開門的動作發出清脆的響聲,所有在酒吧裏的工作人員都一致停下了手裏的動作,齊齊向他看過來。

莊清聲沒理會那些目光,徑直走到角落裏的一桌,目光從面前玻璃板下的桌布上移開,轉向桌角的酒水單,上面眼花繚亂的酒水品種和價格,底下是WI-FI密碼。

中規中矩,毫無新意。

事件中心的人並不在乎自己引起的不小關註,敷衍地沖著迎過來的服務員一笑,揚了一下自己的左手,“勞駕,一杯龍舌蘭。”

隨便揚起嘴角擺出的笑容,由於這張臉的迷惑性,都讓人不免地驚嘆。

大概是因為面前的男人引人註目的顏值,服務員多看了幾眼,臉有點發燙,聽到酒名之後才後知後覺地回過神來,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就短促地應了一聲,準備轉身之前,才把目光從男人的連上移開。

走向吧臺的時候,服務員恍然察覺到,坐在座位上的那個男人,面上好像帶著點笑意,眼睛裏卻是毫無感情的冰冷的一片,仿佛想起了什麽極為厭惡的事情一般,甚至能琢磨出一點若有若無的恨意。

年輕的服務員自顧自在腦海裏演繹了一場精彩的情感大戲,突然覺得後背發涼,向吧臺裏的調酒師說完酒名之後,就縮著身子躲回了員工休息室裏了。

偌大的酒吧裏,此刻就只剩下坐在角落裏的莊清聲和調酒師兩個人。等待自己所要的酒端上來以後,調酒師大概也到了下班時間,過會就不見了蹤影。

好在莊清聲並不在意這種孤獨,反而更享受自己獨處時候的感覺,再加上自己腦海裏正閃動著某些不太美好的回憶,實在是不願意被人看到現在的自己。

他專註地看著被自己握在手裏的酒杯,獨有的香氣縈繞在面前,透亮的橘色液體仿佛灑著一層光一般,呈現出誘人的光澤。

自己來這個酒吧本就是一時沖動,剛才腦海裏想起這個地名的時候沒多加思索,就打了車一路疾馳過來,在坐下來的那一刻,自己內心事實上就有點不易察覺的後悔。

不過好在現在這個時間點已經沒了人,所以也不算太糟。

室內依舊像昨天一樣,正在放著節奏舒緩的英文抒情曲,龍舌蘭的辛辣隨著下咽的動作從口腔蔓延到喉間,緊接著下落到胃部,在整個胸腔都留下火熱滾燙的烙印。縱使莊清聲經常飲酒,但是這一大口下去,他也不免地嗆了兩下,而後漫上一種暢快的感覺。

大約這就是借酒消愁的原理,苦澀辛辣的酒精麻痹神經的陣痛,短暫忘卻那些已經深刻到流淌在血液裏的一部分記憶,蒙蔽自己的大腦。

帶著熟悉的伴奏的灰色色調記憶在莊清聲的腦海裏不斷閃動,分裂的畫面仿佛被剪輯過後的老電影,情節跳躍得不太連貫,不斷穿插在回憶裏的聲音對話尖利、刺耳,伴隨著逐漸變高的聲調,所有的畫面開始變得扭去,人聲帶著猩紅的血色和難堪的詛咒,爭吵、破碎、威脅、辱罵……

最終歸於啞了生息的閃爍著的警笛。

企圖借著酒精壓回去的回憶並沒有如莊清聲的願消失,頭腦經過少量酒精的刺激反而變得更加清醒,遲鈍的痛覺神經在這種狀態下變得敏感,肩頸處的那處傷疤仿佛又開始劇烈地疼痛起來,從右側一路延伸到左側胸腔,落在按部就班跳動的心臟上。

莊清聲深深吸了一口氣,沒有像往常一樣妄圖轉移自己的註意力,反而順著浮現上來的回憶一直往下,仿佛要從那些無關緊要的細枝末節中找到當時那個血肉模糊的自己,忽略自己尖聲發出警報的痛覺神經,自虐一般沈浸在痛苦之中。

另一邊,萬安澤回到臥室裏,的的確確是在思考一些事情。

系統提示音說的話他事實上是聽進去了的,所有的人物角色在他離開之後都會再繼續過他們之後的生活,如果自己做出了改變,他們之後的人生軌跡也會被改變。

雖然覺得原文實在是槽點太多無從下手,但是萬安澤想看看後面的結局,還是囫圇吞棗式快進著跳躍地看完了。在十個任務點之後,情節的進行在系統的顯示界面是很簡單的概括,萬安澤花了點時間,總算是了解完全了。

簡單來說,這本小說世界的作者為了狗血而狗血,兩位主角的故事線到後期實在是有些慘不忍睹。

簡單來說,富家少爺吳瑋洗心革面痛改前非,經歷九九八十一難把黎澳追到手之後,兩個人的幸福生活還沒過上十天,黎澳即將繼承的家產被橫空出現的“家庭成員”全盤奪走。與此同時,由於某位少爺之前完全不搭理自己家族繼承的產業公司,導致自己旗下的企業一夜之間被人全部做空,巨額財產驟然消失。

兩個富家子弟只來得及享受不到半個月的蜜月生活,就雙雙變成了窮光蛋。

這還沒有結束,錢沒了可以再賺,兩個人好不容易接受了噩夢般的事實,黎澳率先向自己某位舊相識求助,入職了他的公司,結果在上班的第一天,這家公司因為陷入金錢糾紛事件裏,情緒過激的參與者在公司內安裝了炸彈,幾位早到的同事,包括大倒黴蛋黎澳在內,全部葬身於火海。

致命雙重打擊之下的吳瑋終於崩潰,在事件發生的當天自殺了。

萬安澤看完這個讓人不知道應該說什麽的結局,沈默了一會,顯然是想不出應該對這個作者說些什麽,才能表達自己的無語。

面對這樣的結局,萬安澤設身處地地代去了一下,覺得主角實在是太可憐了。

所以他蠢蠢欲動,想要改寫這個結局。

於是萬安澤首先咨詢了一下系統提示音是否可行。

系統提示音似乎從來沒見過有人問這個問題,回答的時候語氣都有些古怪,但並不是反對的樣子,只是覺得奇異,“確實可以。”他想了一下,又補充道,“不過也確實沒人問過也沒人做過。”

“那不錯,我是開山鼻祖。”萬安澤心滿意足地點頭。

系統提示音再次無語。

萬安澤又回想了一下,很快找出了問題的關鍵,低頭解鎖手機,開始發消息。不知道為什麽,和系統提示音對話的時候,他一貫的冷淡寡言就全然不見了蹤影,呈現出他獨處一般的放松狀態來,如果硬是要歸因的話,大概是因為系統並不是真人的緣故。

“所以,不要靠近愛情,會變得不幸。”萬安澤開始胡說八道似的總結原因,還頗為認同自己的話語,“只有錢不會背叛你。”

“你談過戀愛嗎?”系統提示音一針見血地發問。

兩秒之後,系統提示音發現自己被萬安澤靜音了。

這個男人,不僅是個理論派的母單solo,還是個聽不得實話的□□者!

萬安澤正按著自己的想法為計劃付出實際行動,確實也沒空理某個嘴很毒的系統提示音。

做完自己想要做的一切之後,已經不知不覺地到了午餐點。這會雨已經停了,在拿早餐的時候萬安澤已經看過冰箱,除了兩個三明治以外已經空空如也,於是他認命一般,無奈地出門吃飯。

經歷了早上和莊清聲不明不白的那一段對話,他現在對出門都有種莫名的陰影,覺得一踏出家門,就會遇上點事。

很快,到了餐廳以後,他的想法就得到了印證。

不過這回並不是莊清聲,而是一位萬安澤從沒有見過的面孔。

萬安澤正專心致志地吃著自己面前的砂鍋粥,突然就聽見旁邊一個陌生的聲音傳來,叫的是自己的名字,“安澤?你怎麽在這?”

萬安澤擡頭,對方的面孔陌生,自己可以保證完全沒有見過他。

他還沒來得及思索自己應該說些什麽,對方就已經大大咧咧地拉開了自己對面的椅子坐下,對著自己劈裏啪啦地一頓輸出,大意就是自己最近怎麽都不往公司去想對方了。

說了一大段話以後,他又意猶未盡地補充了一句,拍了拍萬安澤的肩膀,“你剛剛說的那件事,包在我身上了,過兩天趕緊滾過來公司陪我啊!”

聽到這句話,萬安澤才恍然大悟般地想起,這位就是原來“吳瑋”的那位死黨,在他的公司裏占了點高位,自己剛才訂好計劃發微信擺脫的就是他。

至於為什麽會叫自己“安澤”,大概就要問這個該死的沈浸式體驗的系統的鍋了。

萬安澤遲半拍地應了一聲,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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