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次——失敗

自從沈聽瀾的雙腿癱瘓了後，他的脾氣開始變得時好時壞，陰晴不定。

“走開！別我太近，淮安，我怕我會傷害你……”

“乖乖……一切都會好的……”

“你告訴我怎麽好！怎麽好！我的腿，它不能跳舞了……你知道的我好不容易考上了京大……我考上了的……但是不能去讀啊！誰能懂我的感受！我就是個廢人了現在！我的腿！我的腿！”沈聽瀾發了瘋似的捶打著自己的雙腿。

“乖乖！乖乖，別這樣……”

“淮安……我的腿為什麽不疼啊？”沈聽瀾仰著頭看著謝淮安，嘴唇輕顫，豆大的淚珠滾滾落下。

“淮安，帶我去看看我媽吧……”

謝淮安從護士那推開了一把輪椅，沈聽瀾坐在上面，謝淮安在他身後推著沈聽瀾。

來到ICU，沈蔣麗全身插著管子，頭發被燒焦了，臉也因這場大火毀了一半。

“她……是植物人了，是嗎？”

“嗯……”

沈聽瀾垂在腿上的手不自主的握緊。

“那……她能活多久？”

“對不起，我不知道……”謝淮安垂下頭。

“沒事淮安，我們走吧……”

謝淮安怕沈聽瀾無聊，給他買了一個照相機。沈聽瀾的單人病房中有一個很大的落地窗，落地窗外面是醫院裏的花園，沈聽瀾很喜歡坐在窗子邊上，拍外面的風景。

他一直都是一個很堅強的小孩，我好怕他有一天突然消失，現在的他就像泡沫。

我不想讓他消散，但是啊……聽瀾，你知道嗎……我快要抓不住你了啊……

“淮安，你看，我拍的照片，好看嗎？”

“好看。很漂亮。”謝淮安的眼神從始至終都沒離開過沈聽瀾。

“我想吃巧克力了，你能幫我買嘛？”

“我就乖乖的坐在這拍照片等你回來，好麽？”沈聽瀾像是看出來謝淮安眼底的擔憂，保證道。

“好，那你乖乖等我。”

今天的天氣是個陰天，與仲夏的季節不相符合。

相機不知怎的，摔倒了地上，鏡片碎了一地。

透明的碎片散落著。

我想在這碎片上跳舞，赤著腳，再跳一次《水出芙蓉驚漣漪》。

我的腳可能會流血，嫣紅的血無盡的流著，泛起微微瀲灩。

我不是八音盒裏一刻不停跳芭蕾的小女孩，也不是他們口中的跳梁小醜。

我會變成一只血紅色的蝴蝶，翩翩起舞，聚光燈還是只照在我一人身上。

我將主宰屬於我的舞臺，我就是王。

我會坦蕩的迎接數萬人的目光，接受他們的奉承，而我的愛人為我送上一束卡羅拉玫瑰……

即使我可能喪命於那束玫瑰，但我甘之如飴。

“醫生！醫生！我的愛人，救救我的愛人，求你了救救我的愛人。”

“家屬先在外面等候。”

……

“病人已無生命危險。”

“謝謝醫生。”謝淮安著急忙慌的沖進去看沈聽瀾。

“傻子啊……為什麽不要我了……為什麽……”淚水浸濕衣袖，謝淮安昏昏沈沈的睡了過去。

“淮安……”

“別不要我……”謝淮安喃喃自語。

“你醒了？！有哪裏不舒服的嘛？手還疼嗎？你要的巧克力我給你買回來了……嘗嘗……甜不甜？”

“淮安……”沈聽瀾撫上謝淮安的眉。

“你長得真好看。”

“說這些幹嘛……”

“淮安，我想喝水。”

“這裏，水，慢點喝。”

“淮安，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我夢見我的腿好了，我站在聚光燈下跳舞，熠熠生輝。”沈聽瀾的手握緊杯子。

“為什麽瞞著我……為什麽不能想我坦白呢？我是你的男朋友……為什麽什麽都不和我說呢，乖乖……”謝淮安紅著的雙眼盯著沈聽瀾，他自顧自的說著。

“2019年7月22日，第一次自殺，失敗。”

“2020年5月19日，第二次自殺，失敗。”

“2021年12月3日，第三次自殺，失敗。”

“2023年8月30日，也就是今天，第四次自殺。”謝淮安頓了頓，“失敗。”

“淮安……你怎麽知道……”

“我為什麽不能知道呢，寶貝？”

“我正抓著你呢，乖乖。我不會松手的……”滴滴淚水落在沈聽瀾的手背，很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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