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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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川這段時間忙得腳不沾地的，圈子裏的八卦新聞他全都沒有聽說，還不太清楚汪宇的近況。
鄧川又給汪宇倒了一杯酒：“還是老話說的好，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汪少年輕有為、英俊瀟灑，喜歡汪少的姑娘多得數都數不清，何必非要在那一個人身上吊著呢？把眼光放遠一點，你會發現前面就是一大片森林。”
汪宇淚汪汪的：“可是我就喜歡程初，我從來沒有像喜歡她那樣喜歡過別人。我這麽好，為什麽她還不答應我？”
鄧出暗忖，汪宇這次倒是長情得很，這麽長時間了竟然還追著程初跑。
他說：“你要是就喜歡程初那個類型的，回頭我幫你看著點，有合適的介紹給你認識認識。”
汪宇醉意迷蒙地呢喃著：“不要，我就喜歡程初，我就想跟她在一起。川哥，程初為什麽不喜歡我？為什麽？我覺得我哪點也不比季晏禮差，為什麽她要去喜歡季晏禮？”
“程初喜歡季晏禮？”
“連孩子都跟他生了，她能不喜歡季晏禮嗎？小玥玥啊，我也可喜歡小玥玥了，可願意當她爸呢，程初要是跟我在一起了，我一定會好好對玥玥的，我一定會當個模範爸爸的。嗚嗚嗚，可是初初不給我這個機會……”汪宇說著說著，嗓音又嗚嗚咽咽起來。
他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季晏禮有什麽好的，整天就會冷著一張臉，我一點都不喜歡他。他一定不是真心對初初的，一定是為了初初的衣服才故意接近她的。他一定知道程初做的衣服特別厲害才接近她。”
鄧川眉心一跳：“程初做的衣服怎麽厲害了？”
汪宇已經醉得七七八八了，神志不是特別清楚，說話也有點大舌頭了：“就是特別特別厲害，能救人命呢。之前她還救了一個漸凍癥的小孩，自己在床上躺了半個多月呢。”
！！！
嘖，原來那家鹹魚店鋪還真是程初開的啊，上次季晏禮還跟著他裝。
鄧川拍了拍汪宇的肩膀：“兄弟，感情的事真的不能勉強。來，再喝一杯，今天喝得痛痛快快的，明天太陽照常升起來，該怎麽過咱們還怎麽過。”
最終，汪宇喝了個爛醉如泥，被鄧川送回家去。
是汪瓊開的門，見汪宇醉得幾乎人事不省，她也沒有一點意外的樣子，直接把門完全打開：“謝了，幫我把他架進來吧。”
鄧川跟著汪瓊一起把汪宇安頓到床上，汪宇還嘟嘟囔囔不知道在說什麽，只間或能聽到程初的名字。
汪瓊沖鄧川道：“讓你看笑話了。”
鄧川不甚在意地笑了笑：“沒事，誰沒有個失意傷心的時候呢。”
汪瓊“嗯”了一聲，似乎隨口說道：“汪宇沒說什麽渾話吧？他一喝醉就容易胡說八道，老毛病了。”
鄧川爽朗又坦誠：“喝醉了的人都容易說胡話，理解，理解。那瓊姐你先照顧著汪瓊吧，我就不打擾你了。”
汪瓊把鄧川送出了門，又回來看著爛醉成泥的汪宇，幫著他脫了鞋子和外套，又拿了濕毛巾給他擦了擦臉。
被涼水一激，汪宇迷迷糊糊地睜了睜眼，只看到身邊坐著個女人，也看不清她長得什麽模樣，先入為主地就覺得那是程初。
他努力蠕動了一下身體，往那邊湊了湊，伸手抓住了那人的手，大著舌頭含含糊糊地說：“初初，跟我在一起吧……我真的喜歡你啊……”
汪瓊抽出手來，拿掌心蓋在了他的眼睛上：“睡吧，你該好好睡一覺了。”
眼前驟然一黑，強打起精神來的汪宇終於散去了那股子精力，腦袋一歪就睡過去了。
.
新燃新能源公司，總裁辦公室。
季遠山一臉怒氣地推開了辦公室的門，一旁阻攔不及的助理忐忑地看了一眼季宴禮：“季總……”
季宴禮沖他擺了擺手，助理這才關門退了出去。
季遠山冷笑一聲：“季總現在的架子真是太高了，我這個當爸的都管不了你了。”
季宴禮依舊坐在椅子上沒有動彈，只擡眼看著季遠山：“您來有什麽事嗎？”
一看季宴禮那八風不動的樣子季遠山的氣就不打一處來，重重一拍辦公桌：“季宴禮！季遼這麽說也是你兄弟，是我兒子，你就一定得逼得他斷了活路嗎？！”
季宴禮眉目動都不帶動的：“是的。”
“你！”季遠山氣得手指尖都在抖。
季宴禮倏然勾了勾唇角，露出一點毫無溫度的笑來：“在他計劃著用那麽下作的方法去毀掉我的孩子的時候，他就該做好被報覆的準備，不是嗎，父親？”
季宴禮站起身來，他身材高大挺拔，比上了年紀微微佝僂著後背的季遠山足足高出近半頭多。
他居高臨下看著季遠山，似笑非笑的：“別說您什麽都不知道，那種鬼話留著去跟喬小彤說吧。”
季宴禮的氣場冷了下來：“父親，該頤養天年就頤養天年吧，其他的事，別插手。”
季遠山這次不止手指頭在抖了，整個身子都抖得厲害，指著季宴禮“你你你”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句成形的話來。
季宴禮撥了一個內線電話出去，很快助理就過來了，客氣又堅決地把季遠山請出去。
季遠山都要走出門口了，胸口裏的那股氣到底是忍不下去了，掏出口袋裏的打火機狠狠拋向了季宴禮。
他的那個打火機是全金屬制成，沈甸甸的很有份量。加上他這一怒之下的全力一拋，力道不容小覷。
季宴禮正側轉身體準備去拿一份文件，沒有註意到這邊。
額角的疼痛伴隨著助理的一聲驚呼傳來，緊接著是金屬打火機咣當一聲落到地上的聲音。
打火機尖銳的一角已經染上一點血跡。
助理忙道：“季總您額頭流血了，我這就給您拿醫藥箱過來。”
鮮血緩緩順著季宴禮額角滑落，他抽了張紙隨意抹去，冷淡道：“送他出去吧。”
無能狂怒罷了，他還不放在心上。
季遠山氣得抖成了深秋的落葉，上了車都還壓不下怒火。
司機小心問他：“先生要回季宅嗎？”
季遠山：“回……”話到了嘴邊，他又一頓，轉口道，“去紫山公寓。”
紫山公寓，是他給喬小彤買的公寓。
喬小彤和季遼都在家中，季遼把手裏的積蓄全都投進了新公司，還去銀行借了不少貸款，結果這些錢全都打了水漂，這讓季遼一時之間沒法接受，整天只能失魂落魄的蹲在家裏。
在喬小彤的軟磨硬泡之下，季遠山幫著季遼把欠銀行的錢還上了。
今天季遠山在季晏禮那裏遭受了挫敗感，現在亟需重新振作一下自己的威嚴，所以他選擇來了喬小彤這裏。
喬小彤的溫柔軟語，總能讓他能感覺到自己依然是十年前那個正值壯年、說一不二、呼風喚雨男人。
果然，一看到季遠山，喬小彤臉上就露出了驚喜的笑容，連忙走上來幫他脫下外套：“遠山你過來啦，累不累？我幫你揉揉肩吧。”
季遼的樣子頗為狼狽，身上穿著皺巴巴的家居服，臉上的胡子也沒有刮，黑眼圈十分顯眼。
看到季遠山，他恭恭敬敬的站起來，叫了一聲“爸”。
剛看完西裝革履、身姿挺拔的季晏禮，現在再看到眼前這個不修邊幅、垂頭喪氣的兒子，對比之下，季遠山頗覺礙眼，連看都不想多看他一眼。
他這兩個兒子，季晏禮有能力，卻對他不甚親近，甚至多次明裏暗裏地頂撞他；而季遼，能力不足，卻對他一直親昵仰慕。
從私心裏來說，他更喜歡季遼這個兒子。
喬小彤察言觀色，知道現在季遠山覺得這個兒子礙眼，忙暗地裏沖季遼使了個顏色。
季遼回屋去換了身衣服，又修飾了一番自己，這才重新出了臥室。
客廳裏，喬小彤已經依偎進了季遠山的懷裏，她身姿較小，此刻便頗有點小鳥依人、楚楚動人的感覺。
季遠山最喜歡喬小彤這一點，跟她在一起，他總覺得自己是占據絕對主導地位的那個人。
喬小彤細聲細語地跟他講著生活中的瑣事，她聲音溫軟，就這麽曼聲講著，竟絲毫不讓人覺得這些瑣碎事情令人生厭，反倒讓季遠山越聽越入神，時不時地還回應她幾句。
在喬小彤的刻意安撫之下，季遠山的怒火很快就消散得幹幹凈凈。
直到把季遠山哄得高興了，喬小彤才旁敲側擊地提出了條件。
她就像妙齡少女一樣拉著季遠山的胳膊撒嬌，這般姿態在她身上卻絲毫不顯得違和：“遠山，兒子都已經在家裏閑了好長時間了。你看……要不然，你給他安排一下？這麽大人了，總不能一直呆在家裏無所事事的。”
季遠山瞥了一眼季遼，季遼忙做低伏小地給他倒了一杯溫水過來。
季遠山沒什麽好氣：“還幫他安排？我都已經幫了他多少了，舍了臉面去給他打關系，欠銀行的幾千萬也是我替他還上的，還讓我怎麽幫他？”
喬小彤忙撫了撫他的胸口，柔聲說道：“別氣別氣，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遠山你名下不是還有幾家公司嘛，要不就把一家公司交給遼遼打理？總歸是自家人，你還能多指點指點他，讓他長進一點。”
這話一出，季遠山的確有點動了心。
產業這東西，的的確確是交到自家人手上能放心點。而且季遼向來對他言聽計從，不像季宴禮那樣專斷獨行。
只是……現在他手裏也只有那麽幾家公司了，除了幾個小型的、收益極低的公司外，還能算得上規模的只有兩家了。他還不願意放手。
季遠山模棱兩可地說：“我考慮考慮吧。”
喬小彤見好就收，又跟朵解語花似的說起了其他有意思的事了。
幾天之後，季遠山還是把手裏一家化妝品公司交給了季遼打理，甚至還耐不住喬小彤的溫柔枕邊風的吹拂，轉了一點股份給季遼。
總歸是自己的兒子，是自己的親生骨肉，不能太委屈了他。
.
晚上，季宴禮照常來到程初家裏。現在他已經不用敲門了，程初在門口的指紋鎖上加了他的指紋，這樣子方便一些。
今天廚師有事請假了，所以只好由程初親自下廚。
季宴禮回來的時候她正在廚房忙碌，小玥玥一個人在客廳坐在小黑板前畫畫。一看到季宴禮就沖了過來，一把抱住季宴禮的大腿：“叔叔！”
這段時間她和季宴禮熟悉了，非常喜歡這個每次都陪她玩、陪她吃飯的季叔叔。
季宴禮更想讓她叫自己“爸爸”，但是——還沒到時候。
他彎腰一把把小玥玥抱了起來：“玥玥今天乖不乖？”
小玥玥重重點頭：“玥玥特別特別乖，丸子老師還誇玥玥了呢。”
季宴禮不吝讚揚：“是嗎？我們玥玥真是太棒了。”
小玥玥註意到季宴禮額角的繃帶，好奇地拿著手指輕輕摸了摸，歪著小腦袋問：“叔叔受傷了嗎？好疼好疼哦，玥玥給你呼呼就不疼了。”
說完她就撅起嘴巴沖著繃帶那呼呼呼地輕輕吹氣。
她生怕季宴禮會疼，呼呼都不敢用太大力氣，只小小地吹氣。
輕輕軟軟的氣流吹拂到額角，季宴禮似乎真的覺得一直隱隱作痛的傷口緩解了不少。
他臉上的笑容溫和又耐心：“謝謝玥玥，真的不疼了。”
小玥玥頓時歡欣雀躍：“好棒！玥玥真是太厲害了！”
程初從廚房出來，一眼就看到了季宴禮額頭上的繃帶，她眉角微皺：“這是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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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川這段時間忙得腳不沾地的，圈子裏的八卦新聞他全都沒有聽說，還不太清楚汪宇的近況。
鄧川又給汪宇倒了一杯酒：“還是老話說的好，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汪少年輕有為、英俊瀟灑，喜歡汪少的姑娘多得數都數不清，何必非要在那一個人身上吊著呢？把眼光放遠一點，你會發現前面就是一大片森林。”
汪宇淚汪汪的：“可是我就喜歡程初，我從來沒有像喜歡她那樣喜歡過別人。我這麽好，為什麽她還不答應我？”
鄧出暗忖，汪宇這次倒是長情得很，這麽長時間了竟然還追著程初跑。
他說：“你要是就喜歡程初那個類型的，回頭我幫你看著點，有合適的介紹給你認識認識。”
汪宇醉意迷蒙地呢喃著：“不要，我就喜歡程初，我就想跟她在一起。川哥，程初為什麽不喜歡我？為什麽？我覺得我哪點也不比季晏禮差，為什麽她要去喜歡季晏禮？”
“程初喜歡季晏禮？”
“連孩子都跟他生了，她能不喜歡季晏禮嗎？小玥玥啊，我也可喜歡小玥玥了，可願意當她爸呢，程初要是跟我在一起了，我一定會好好對玥玥的，我一定會當個模範爸爸的。嗚嗚嗚，可是初初不給我這個機會……”汪宇說著說著，嗓音又嗚嗚咽咽起來。
他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季晏禮有什麽好的，整天就會冷著一張臉，我一點都不喜歡他。他一定不是真心對初初的，一定是為了初初的衣服才故意接近她的。他一定知道程初做的衣服特別厲害才接近她。”
鄧川眉心一跳：“程初做的衣服怎麽厲害了？”
汪宇已經醉得七七八八了，神志不是特別清楚，說話也有點大舌頭了：“就是特別特別厲害，能救人命呢。之前她還救了一個漸凍癥的小孩，自己在床上躺了半個多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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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原來那家鹹魚店鋪還真是程初開的啊，上次季晏禮還跟著他裝。
鄧川拍了拍汪宇的肩膀：“兄弟，感情的事真的不能勉強。來，再喝一杯，今天喝得痛痛快快的，明天太陽照常升起來，該怎麽過咱們還怎麽過。”
最終，汪宇喝了個爛醉如泥，被鄧川送回家去。
是汪瓊開的門，見汪宇醉得幾乎人事不省，她也沒有一點意外的樣子，直接把門完全打開：“謝了，幫我把他架進來吧。”
鄧川跟著汪瓊一起把汪宇安頓到床上，汪宇還嘟嘟囔囔不知道在說什麽，只間或能聽到程初的名字。
汪瓊沖鄧川道：“讓你看笑話了。”
鄧川不甚在意地笑了笑：“沒事，誰沒有個失意傷心的時候呢。”
汪瓊“嗯”了一聲，似乎隨口說道：“汪宇沒說什麽渾話吧？他一喝醉就容易胡說八道，老毛病了。”
鄧川爽朗又坦誠：“喝醉了的人都容易說胡話，理解，理解。那瓊姐你先照顧著汪瓊吧，我就不打擾你了。”
汪瓊把鄧川送出了門，又回來看著爛醉成泥的汪宇，幫著他脫了鞋子和外套，又拿了濕毛巾給他擦了擦臉。
被涼水一激，汪宇迷迷糊糊地睜了睜眼，只看到身邊坐著個女人，也看不清她長得什麽模樣，先入為主地就覺得那是程初。
他努力蠕動了一下身體，往那邊湊了湊，伸手抓住了那人的手，大著舌頭含含糊糊地說：“初初，跟我在一起吧……我真的喜歡你啊……”
汪瓊抽出手來，拿掌心蓋在了他的眼睛上：“睡吧，你該好好睡一覺了。”
眼前驟然一黑，強打起精神來的汪宇終於散去了那股子精力，腦袋一歪就睡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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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燃新能源公司，總裁辦公室。
季遠山一臉怒氣地推開了辦公室的門，一旁阻攔不及的助理忐忑地看了一眼季宴禮：“季總……”
季宴禮沖他擺了擺手，助理這才關門退了出去。
季遠山冷笑一聲：“季總現在的架子真是太高了，我這個當爸的都管不了你了。”
季宴禮依舊坐在椅子上沒有動彈，只擡眼看著季遠山：“您來有什麽事嗎？”
一看季宴禮那八風不動的樣子季遠山的氣就不打一處來，重重一拍辦公桌：“季宴禮！季遼這麽說也是你兄弟，是我兒子，你就一定得逼得他斷了活路嗎？！”
季宴禮眉目動都不帶動的：“是的。”
“你！”季遠山氣得手指尖都在抖。
季宴禮倏然勾了勾唇角，露出一點毫無溫度的笑來：“在他計劃著用那麽下作的方法去毀掉我的孩子的時候，他就該做好被報覆的準備，不是嗎，父親？”
季宴禮站起身來，他身材高大挺拔，比上了年紀微微佝僂著後背的季遠山足足高出近半頭多。
他居高臨下看著季遠山，似笑非笑的：“別說您什麽都不知道，那種鬼話留著去跟喬小彤說吧。”
季宴禮的氣場冷了下來：“父親，該頤養天年就頤養天年吧，其他的事，別插手。”
季遠山這次不止手指頭在抖了，整個身子都抖得厲害，指著季宴禮“你你你”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句成形的話來。
季宴禮撥了一個內線電話出去，很快助理就過來了，客氣又堅決地把季遠山請出去。
季遠山都要走出門口了，胸口裏的那股氣到底是忍不下去了，掏出口袋裏的打火機狠狠拋向了季宴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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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宴禮正側轉身體準備去拿一份文件，沒有註意到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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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火機尖銳的一角已經染上一點血跡。
助理忙道：“季總您額頭流血了，我這就給您拿醫藥箱過來。”
鮮血緩緩順著季宴禮額角滑落，他抽了張紙隨意抹去，冷淡道：“送他出去吧。”
無能狂怒罷了，他還不放在心上。
季遠山氣得抖成了深秋的落葉，上了車都還壓不下怒火。
司機小心問他：“先生要回季宅嗎？”
季遠山：“回……”話到了嘴邊，他又一頓，轉口道，“去紫山公寓。”
紫山公寓，是他給喬小彤買的公寓。
喬小彤和季遼都在家中，季遼把手裏的積蓄全都投進了新公司，還去銀行借了不少貸款，結果這些錢全都打了水漂，這讓季遼一時之間沒法接受，整天只能失魂落魄的蹲在家裏。
在喬小彤的軟磨硬泡之下，季遠山幫著季遼把欠銀行的錢還上了。
今天季遠山在季晏禮那裏遭受了挫敗感，現在亟需重新振作一下自己的威嚴，所以他選擇來了喬小彤這裏。
喬小彤的溫柔軟語，總能讓他能感覺到自己依然是十年前那個正值壯年、說一不二、呼風喚雨男人。
果然，一看到季遠山，喬小彤臉上就露出了驚喜的笑容，連忙走上來幫他脫下外套：“遠山你過來啦，累不累？我幫你揉揉肩吧。”
季遼的樣子頗為狼狽，身上穿著皺巴巴的家居服，臉上的胡子也沒有刮，黑眼圈十分顯眼。
看到季遠山，他恭恭敬敬的站起來，叫了一聲“爸”。
剛看完西裝革履、身姿挺拔的季晏禮，現在再看到眼前這個不修邊幅、垂頭喪氣的兒子，對比之下，季遠山頗覺礙眼，連看都不想多看他一眼。
他這兩個兒子，季晏禮有能力，卻對他不甚親近，甚至多次明裏暗裏地頂撞他；而季遼，能力不足，卻對他一直親昵仰慕。
從私心裏來說，他更喜歡季遼這個兒子。
喬小彤察言觀色，知道現在季遠山覺得這個兒子礙眼，忙暗地裏沖季遼使了個顏色。
季遼回屋去換了身衣服，又修飾了一番自己，這才重新出了臥室。
客廳裏，喬小彤已經依偎進了季遠山的懷裏，她身姿較小，此刻便頗有點小鳥依人、楚楚動人的感覺。
季遠山最喜歡喬小彤這一點，跟她在一起，他總覺得自己是占據絕對主導地位的那個人。
喬小彤細聲細語地跟他講著生活中的瑣事，她聲音溫軟，就這麽曼聲講著，竟絲毫不讓人覺得這些瑣碎事情令人生厭，反倒讓季遠山越聽越入神，時不時地還回應她幾句。
在喬小彤的刻意安撫之下，季遠山的怒火很快就消散得幹幹凈凈。
直到把季遠山哄得高興了，喬小彤才旁敲側擊地提出了條件。
她就像妙齡少女一樣拉著季遠山的胳膊撒嬌，這般姿態在她身上卻絲毫不顯得違和：“遠山，兒子都已經在家裏閑了好長時間了。你看……要不然，你給他安排一下？這麽大人了，總不能一直呆在家裏無所事事的。”
季遠山瞥了一眼季遼，季遼忙做低伏小地給他倒了一杯溫水過來。
季遠山沒什麽好氣：“還幫他安排？我都已經幫了他多少了，舍了臉面去給他打關系，欠銀行的幾千萬也是我替他還上的，還讓我怎麽幫他？”
喬小彤忙撫了撫他的胸口，柔聲說道：“別氣別氣，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遠山你名下不是還有幾家公司嘛，要不就把一家公司交給遼遼打理？總歸是自家人，你還能多指點指點他，讓他長進一點。”
這話一出，季遠山的確有點動了心。
產業這東西，的的確確是交到自家人手上能放心點。而且季遼向來對他言聽計從，不像季宴禮那樣專斷獨行。
只是……現在他手裏也只有那麽幾家公司了，除了幾個小型的、收益極低的公司外，還能算得上規模的只有兩家了。他還不願意放手。
季遠山模棱兩可地說：“我考慮考慮吧。”
喬小彤見好就收，又跟朵解語花似的說起了其他有意思的事了。
幾天之後，季遠山還是把手裏一家化妝品公司交給了季遼打理，甚至還耐不住喬小彤的溫柔枕邊風的吹拂，轉了一點股份給季遼。
總歸是自己的兒子，是自己的親生骨肉，不能太委屈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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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季宴禮照常來到程初家裏。現在他已經不用敲門了，程初在門口的指紋鎖上加了他的指紋，這樣子方便一些。
今天廚師有事請假了，所以只好由程初親自下廚。
季宴禮回來的時候她正在廚房忙碌，小玥玥一個人在客廳坐在小黑板前畫畫。一看到季宴禮就沖了過來，一把抱住季宴禮的大腿：“叔叔！”
這段時間她和季宴禮熟悉了，非常喜歡這個每次都陪她玩、陪她吃飯的季叔叔。
季宴禮更想讓她叫自己“爸爸”，但是——還沒到時候。
他彎腰一把把小玥玥抱了起來：“玥玥今天乖不乖？”
小玥玥重重點頭：“玥玥特別特別乖，丸子老師還誇玥玥了呢。”
季宴禮不吝讚揚：“是嗎？我們玥玥真是太棒了。”
小玥玥註意到季宴禮額角的繃帶，好奇地拿著手指輕輕摸了摸，歪著小腦袋問：“叔叔受傷了嗎？好疼好疼哦，玥玥給你呼呼就不疼了。”
說完她就撅起嘴巴沖著繃帶那呼呼呼地輕輕吹氣。
她生怕季宴禮會疼，呼呼都不敢用太大力氣，只小小地吹氣。
輕輕軟軟的氣流吹拂到額角，季宴禮似乎真的覺得一直隱隱作痛的傷口緩解了不少。
他臉上的笑容溫和又耐心：“謝謝玥玥，真的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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