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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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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見

季晏禮從警局裏錄了筆錄出來先看了眼手機,裏面有兩個程初打來的未接電話。

他看著那兩個未接電話,片刻後把手機放下,並沒有給程初回過去。

坐上了車,司機問道:“季總,您是回公司嗎?”

季晏禮沈默了一下,回答:“回家吧。”

司機有點納悶兒,他們家老板可是一個工作狂,這會兒大白天的竟然不去公司反而要回家,實在是少見。不過他也沒說什麽,啟動車子往季晏禮所在的小區開去。

季晏禮回到家中,懶懶散散地坐進了沙發,腦海裏一直回憶著在攝影棚裏的那一幕。

小玥玥興高采烈地撲進汪宇懷裏,還有汪宇抱著小玥玥與程初一起離開的背影。

他的心裏湧現出一種異樣的感覺,說不清到底是什麽感覺,但是並不舒服。

他也並不想深究這種感覺——或者說,他下意識地避免去深想去分析這種感覺。

這會兒已經到了中午了,季晏禮去廚房簡單做了一菜一湯,解決了自己的午飯。

他會做飯,而且廚藝還相當不錯。

小時候爸媽離婚後,他就搬出了季宅,自己一個人在這邊小區住下,剛開始時還有保姆照顧,後來他嫌麻煩,索性就辭退了保姆,只請鐘點工每天定時過來收拾一下房間。有空的時候自己下廚做點飯,沒空的時候就叫外賣或者去飯店吃飯。

吃飽後,季晏禮有點困倦,上了床準備小睡一會兒。

睡意迷迷糊糊地上湧,很快,他就陷入了沈沈夢境之中。

那是深夜,深藍近黑的天空中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只有一片遼闊的黑暗。

他的氣息十分急促,喘息間全都是灼熱的空氣,後背的汗一層又一層地冒了出來,把他的襯衫徹底打濕。

季晏禮在開車,但是他的視線已經開始恍惚,如果不是夜深人靜,馬路上沒有什麽車輛,他這個狀態開車一定會撞車的。

然而季晏禮到底沒有堅持到回家,在半路上他的狀態已經實在堅持不了繼續開車了,只好把車停在了路邊,他跌跌撞撞地開門下車。

路邊有一家酒店,他現在迫切地需要沖一個冷水澡。季晏禮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灼熱的鼻息也都在顫抖。

他想控制自己的身體和情緒,他不能讓藥物的功效占據上風,他不能讓自己那麽狼狽。

酒店門口蹲坐著一個女孩兒,一個很漂亮的女孩皮膚潔白細膩如象牙,紮著一個高高的馬尾,看上去青春洋溢又甜美可愛。

那個女孩似乎有點兒忐忑與不安,她正睜大著眼睛四處打量著周圍的環境。因為夜深人靜,路上沒有什麽人,她有點兒害怕,像是想走又不敢走的樣子。

四月底的時間,白天溫度已經漸漸上升回暖了,但是夜間還是有些陰冷。女孩身上只穿了一條長袖連衣裙,應付白天的溫度是夠了,但是想要應付夜間的氣溫,顯然就比較困難了。

她的耳朵和鼻尖都被凍得通紅,這會兒正用兩條胳膊緊緊抱著自己,試圖給自己增加一點暖意。

終於看到有人經過,她的眼睛亮了亮,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季晏禮。見季晏禮穿著一身一看就特別貴特別貴的西褲襯衫和皮鞋,她的那雙眼睛就更亮了。

那是季晏禮和程初的初次見面。

程初直接撲到季晏禮面前,軟聲懇求他:“您好,請問您能不能給我一點兒錢?我身上沒有錢了,現在回不去家了。”

季晏禮的神智都快被燒沒了,頭腦裏面一片昏昏沈沈的,程初的話在他耳朵裏變成了一片混亂的雜響,他根本理不清思緒。

在這裏凍了兩個小時,好不容易見到一個看上去應該靠譜的人,程初自然不願意放過。

她有些失禮地伸出手去拉季晏禮的手腕,同時懇求道:“真的,我就要兩百塊錢就夠了。”

她不知道要去哪裏,也找不到地方住,兩百塊錢,夠她可以在普通的小賓館住兩天了。

與此同時,她也感受到了手心裏傳來的不同一般的熱量。

灼熱到有些燙手。

程初一驚,立刻又問道:“你發燒了嗎?”

她仔細地打量季晏禮的臉色,發現他臉上果然有不太正常的駝紅,又伸了手去摸了摸他的額頭,額頭也燙的嚇人。

程初心忖,果然是發燒了。

冰涼舒適的觸感從手腕和額頭傳了過來,讓季晏禮頭腦清明了一瞬間,他低頭看了一眼程初,發覺她得臉上都是擔心的神色。

下一秒,難以名狀的欲望登時如火山爆發一般在他體內肆虐沖撞。

季晏禮腦海裏殘存著最後一絲理智,他抽了抽胳膊,請把胳膊從程初手裏拽出來。

然而程初並沒有松手,反而牢牢扶住的季晏禮:“我扶你進去吧。”他燒得看上去都要暈倒了。

酒店前臺的人睡得迷迷糊糊的,腦子還沒有十分清明,直接拿了季晏禮的身份證開了一間房,就接著去睡覺了,根本沒有要程初的證件。

程初拿了房卡,扶著季晏禮進了房間。

程初把季晏禮安頓在了床上。

她從小都是被爸媽寵著長大的,不太會照顧人,但是大概也知道發燒的人需要多補水,於是決定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又去給季晏禮燒了一壺熱水。

一壺水燒好,她給季晏禮倒了一杯水過去。這才發現季晏禮的頭發已經全被汗水打濕了,一縷一縷黏在額頭上,就連身上的襯衫也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了身上,勾勒出上半身強健結實的肌肉。

程初喃喃:“燒得這麽嚴重嗎?”這樣子……是不是得送醫院啊?

她抽了張紙巾給季晏禮擦了擦臉上的汗,順便又用手心探了探他額頭上的溫度,依舊十分燙手。

額頭上再度傳來清涼舒適的感覺,季晏禮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他的眼睛已經被欲望燒出了血絲,理智完全消失無蹤,身體徹徹底底地被欲望掌控。

他下意識地抓住了程初的手腕,略一發力,把人拽到了床上。

程初只覺天旋地轉,根本還沒有反應過來,身子就已經深深陷進了軟乎乎的大床裏。

身上還壓著一個人。

!!!

程初一片慌亂,使勁推拒著身上那人,慌道:“你幹嘛?!起來,我要下去!”

她的手勁兒並不大,根本就推不動悍如堅石的季晏禮,柔軟又冰涼的手心甚至讓季晏禮的□□更加旺盛了很多。

季晏禮俯下頭去,深深地吻住了程初的唇,也堵住了她未竟的話語。

程初從來沒有和人這樣親昵過,在男女關系上完完全全還只是個小菜鳥,根本招架不來這樣的攻勢,很快就丟盔棄甲了——當然,季晏禮長得足夠帥也是重要原因之一。

季晏禮是在第二天中午的時候才醒過來,醒來的時候身邊已經沒人了,房間裏只有他一個人在。

還有一床的狼藉。

他揉了揉額角,只覺頭痛不已。

雖然昨晚上他完全喪失了理智,但是現在關於昨晚的情景還是能想起個七七八八的。

這可真是……

他長嘆了口氣,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處理這件事了。

鄧川的電話打了過來,語氣裏是掩不住的擔心:“老季你沒事吧?我剛知道昨晚有人給你下藥了,艹,到底是哪個孫子那麽缺大德幹這種事!”

“我……”這一開口,季晏禮才發覺自己的嗓子嘶啞至極,“我昨晚……強迫了一個女孩。”

鄧川那邊足足沈默了半分鐘,最後鄧川只能再以一聲“艹!”來表達自己的心情。

季晏禮也想罵一句臟話,但是長久以來的克制讓他把臟話吞了回去。

鄧川問他:“你現在在哪?那女孩呢?”

季晏禮的目光落在床頭櫃的水杯上,裏面還有滿滿一杯涼水。

他說:“她走了。”

而他並不知道她是誰。

……

“叮鈴鈴!”

一陣急促的鈴聲響了起來,把季晏禮從混亂的夢境中叫醒,他也沒看來電顯示,直接接通了:“餵?”聲音裏還帶著睡眠後特有的沙啞。

對面人楞了一下:“不好意思,打擾到你了嗎?”

是程初。

季晏禮睜開了眼,坐起身揉了揉額頭,因為夢境中和現實中都是同一個人的緣故,讓他有片刻恍惚,一時之間沒有分清自己到底有沒有從夢境中醒來。

他定了定神,說道:“沒有,有什麽事嗎?”

“哦,就是想問問你攝影師那事需不需要我幫著處理,還有車子的維修費……”

“不用了。”季晏禮生硬地打斷了程初的話。

程初話音一頓,明顯察覺到了季晏禮的情緒似乎不怎麽好,默了幾秒,回道:“那好,你休息吧,不打擾你了。”她掛了電話。

季晏禮放下了手機,閉上眼睛深深吐出一口氣來。

夢境與現實在時間線上緊密相連,讓他陡然間生出了一個念頭——

現在的程初,就是那一晚的程初。

不是上一世會虐待小玥玥的程初,也不是前段時間鬧出虐童醜聞的程初,而是當初初見時候會因為擔心他而扶著他去酒店的程初,是以為他發燒生病而給他倒了一杯熱水的程初。

季宴禮的眼神十分覆雜。

如果現在的程初真的是那個女孩的話……說到底,還是他虧欠了她。

他有一瞬間的不知所措,而這種不知所措已經不知道有多少年沒有出現在他身上了。

季宴禮抹了把臉,苦笑一聲。

真是一筆爛賬啊……

緊接著,電話鈴聲又響了起來,是鄧川。

季宴禮恢覆了正常的語調接了電話:“餵?”

鄧川:“老季,我同事撬開了那孫子的嘴,嘿,你猜是誰指使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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