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新衣服

關燈
新衣服

吳子軒六個月的時候,張瑾就重回職場。

後來孩子上了幼兒園,張瑾加了他們的班級群,一次偶然聊天的時候,她發現群裏有一個孩子的媽媽跟吳桐是一個單位的。

張瑾想著畢竟他們是同事,孩子又是同學,以後兩家可以相約著帶孩子一同出去玩,也給孩子找個玩耍的夥伴,所以就加上了那個媽媽的微信,跟她聊了起來。

提起吳桐,那個媽媽也認識他,連連說太巧了,還約著張瑾周末帶孩子一起去游樂場。

張瑾隨口抱怨道:“你們的工作是不是挺忙的?吳桐一直都要加班,根本就沒有時間帶孩子,想跟他周末一起帶孩子出去玩兒他都沒空。”

對方“啊”了一聲,心直口快地說:“我們工作強度還可以啊,都能正常時間上下班的,周末也很少加班……”她忽然察覺到自己說錯話了,連忙補救道,“也許吳桐是有別的工作要忙,我跟他不是一個部門的,也不太清楚他們的具體工作。”

張瑾渾身驀然一寒。

她意識到了,吳桐在騙她,這麽長時間一直都在騙她。

然而張瑾到底不是普通人,哪怕對吳桐起了疑心也沒有輕易表露出來,依舊跟以往一樣和他相處,臉上還能露出笑容來。

張瑾從來都不會看吳桐的手機,自然也不知道手機解鎖密碼了,吳桐平日裏也都用指紋和面部識別來解鎖,很少會輸入密碼。

張瑾只能靜等時機。

直到有一次,吳桐感冒,在家裏的時候一直戴著口罩,生怕把感冒傳染給吳子軒。

張瑾喊吳桐:“老公,過來幫個忙。”

吳桐走了過來,甕聲甕氣地問:“怎麽了?”

張瑾把手裏的502膠水遞給他:“這個櫥櫃把手螺絲掉了,家裏也沒配套的了,你先用膠水把把手黏一下,要不然不方便。”

吳桐直接接過膠水去黏把手。

張瑾早已經把膠水瓶上紮出幾個細小的針眼,在吳桐根本沒有察覺的時候,膠水已經粘在了他的幾個手指頭上。

等吳桐把把手黏好準備放下膠水的時候,這才發現自己幾個手指頭都黏糊糊的,被膠水粘住了。

502膠水粘性大,又幹得快,眨眼間就在吳桐手指頭上形成了一層硬膜,任他使勁搓也不能完全搓下來。

張瑾還嗔怪他:“看看你,怎麽這麽不小心,弄得手上都是膠水了。”

吳桐沒當回事:“過兩天就掉了,沒事。”

張瑾笑著把他往臥室推:“行了行了,快回屋休息休息吧。”

吳桐順手拿上了手機。

他習慣性地想用指紋解鎖,結果手指上一層膠水幹後的硬膜,手機根本識別不了指紋。他又想拉下口罩面部識別,結果動作又止住了。

吳子軒還在家裏呢,可千萬別把孩子傳染上了。

於是他打開了數字密碼,輸入了解鎖密碼。

吳桐輸入密碼的時候下意識地避了避張瑾,張瑾也只當沒看到,又出去把藥給他拿了進來:“給,該吃藥了。”

吳桐並不知道,就在他頭頂上,有一個隱秘的攝像頭正在兢兢業業地工作著。

那是張瑾早就安裝好的針孔攝像頭。

張瑾用手機連接上了攝像畫面,把時間倒退,終於看到了吳桐摁下的幾個數字。

當天晚上,原本吳桐想去次臥睡,但是張瑾說自己頭疼的厲害,怕晚上自己一個人照顧孩子不方便,讓吳桐也在主臥睡了。

淩晨一點多,身旁兩人的呼吸都已經十分平穩,完全陷入了深睡眠之中。張瑾靜靜睜開了眼,拿到了吳桐的手機。

她打開了幾個社交APP,一一查看裏面的各種信息,看上去並沒有什麽異常之處,直到——

她翻到了吳桐跟他媽媽的聊天記錄。

吳桐給他媽媽的備註名字是“吾愛”。

吳桐:【媽,我最近感冒了,不過去了,別再傳上你。】

吾愛:【好好休息,記得戴好口罩,可別傳上小軒。】

吳桐:【嗯嗯,一定不會傳上兒子的[握拳]】

吾愛:【真乖,過來親親。】

吳桐:【[親親]】

吾愛:【早點好起來,想見你。】

吳桐:【我也好想你,到時候我帶上兒子一起去。】

吾愛:【不想見兒子,只想見你。】

看到最後那句話,張瑾手一抖,差點把手機摔了。

一個瘋狂得令她膽寒的念頭猛然躥了出來——

吳子軒,到底是誰的孩子?

她的手抖得不成樣子了,勉強才能控制住,點擊了吳桐和他媽在吳子軒出生那天的聊天記錄。

吳桐:【媽,你那情況怎麽樣?生了嗎?】

吾愛:【生了,孩子可健康了,白白胖胖的,一會兒我們就出去了。】

吳桐:【好[期待]】

吳桐:【張瑾這也生了,回頭我把孩子抱過去給你。】

吾愛:【好。】

……

張瑾把他們母子兩人的聊天記錄全部看完了,這才發現了事情的真相。

原來自己的丈夫自從青春期的時候就跟他的親媽上了床,之後也一直維持著這種不倫的關系。

到了後來,為了遮掩二人的關系,他不得不相親戀愛結婚,而他選擇的對象就是張瑾。

直到後來,他媽懷孕了。

他媽想生下這個孩子,因為這個孩子是他們兩人“愛的結晶”——他媽親口說的。

吳桐也同意了,但是孩子的身份卻又成了問題。

後來吳桐建議,讓張瑾也生一個孩子,然後把兩個孩子掉包,他媽的孩子交給張瑾養,張瑾的孩子讓他媽帶回老家去養。

所以在張瑾產檢和生產過程中,吳桐全程都挑的一家私立醫院,用錢硬生生砸出了一條換子之路。

後來,張瑾的孩子三個多月的時候,在洗澡盆裏溺亡。

吳桐他媽的說法是,她正給孩子洗著澡,手機響了,她臨時出去接了個電話,等她回來的時候才發現孩子滑了下去,在洗澡盆裏淹死了。

三個月的小寶寶,才剛剛學會翻身,自己根本坐不起來。

看到吳桐他媽說孩子淹死的時候,張瑾的眼淚洶湧而出,怎麽都擦不幹凈。

她努力壓抑著自己,不讓自己哭出聲來。嗓子裏是酸澀苦楚的滋味,堵得她連呼吸都困難了。

她精心撫養三年的孩子是丈夫和婆婆的親生孩子,而自己的孩子卻在三個月的時候一個人淹死在洗澡盆裏。

她無法想象,才三個月大的孩子,那麽一點點的小娃娃,柔軟的、弱小的、身上還帶著奶香味的寶寶,自己一個人硬生生地在洗澡盆裏面淹死了,他沒辦法掙紮,也沒辦法求助。

就那麽……淹死了。

那是她的孩子,是出生後她只見過一面的孩子,在她不知道的時候,那個孩子已經死去了。

張瑾哭得無法自抑,她生怕自己不小心發出聲吵醒了吳桐,所以只能用牙狠狠咬著自己的胳膊,牙齒把皮膚都給刺破了,鮮血流了她滿嘴都是,濃重的血腥味兒在口腔裏蔓延。

張瑾把吳桐和他媽媽的聊天記錄全部打包轉發到自己的手機上,緊接著又把這些聊天記錄轉發到吳桐的所有聊天群和聯系人那去。

之後她把吳桐叫了起來,把他和他媽的聊天頁面展現在他眼前。

吳桐的臉色立馬一片慌亂,他倉促地說道:“張瑾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樣。”

張瑾的眼淚怎麽也止不住,她拿袖子抹了一把眼睛,勉強能看清吳桐。她嘶啞著聲音開口:“行,那你解釋。”

“我……”吳桐張口結舌,好半天後,他最終還是再也吐不出一個字來。

還能解釋什麽呢?所有的聊天記錄都清清楚楚在那擺著,張瑾又不是傻子,他還能說什麽呢?

吳桐訥訥的說不出話來了。

張瑾冷笑一聲,狠狠把手機砸在了吳桐的臉上:“咱倆法院見。”

吳桐的名聲算是徹底爛掉了,所有聯系人都收到了他和他媽的聊天記錄,其內容實在是不堪入目且聳人聽聞。

吳桐原本是一家國企的職工,福利待遇好,工作也穩定,不出意外的話,他能在這個國企裏面一直待到安安穩穩的退休。

結果出了這事兒,第二天一早他就收到了公司的電話,宣告他被辭退了。

吳桐本來也不是做技術出身,做的都是文職工作,他這個歲數再想找一個好工作,非常不容易。更別提現在很多人都知道了他鬧出的醜聞,想要在這個城市再待下去,那也是非常困難的。

而且張瑾說到做到,轉天就把吳桐給起訴了。

後來法院開庭,宣布兩人離婚,兩人的共同財產幾乎全都分給了張瑾。

之後吳桐帶著吳子軒和他媽一起搬離了這座城市。

然而現在的結局並不是張瑾想要看到的,她更想狠狠地報覆吳桐和他媽。她的孩子被他們害死了,她不能就這麽算了,她要他們付出沈重的代價才肯罷休。

報覆他們的念頭一直沒有消過,然而張瑾一直沒有找到很好的機會,直到前幾天的那次飯局,季晏禮隨意提起了這家鹹魚店鋪,她抱著試一試的想法跟程初聯系上了。

她知道這次送給他們一家三口的衣服他們一定會穿上,因為吳桐在那件事後一直沒有找到什麽好工作,生活過得十分貧困潦倒。

有了免費的新衣服穿,他們都會高高興興、歡欣喜悅地穿上的。

然後,她就可以靜靜等待著欣賞他們的悲慘遭遇。

張瑾跟著貨車司機一起把所有的衣服運到了學校,看著各班的老師把衣服分發下去,看著吳子軒抱著那幾身衣服,眼睛裏有掩飾不住的欣喜。

她一個人躲在僻靜陰暗的角落裏,沒有讓任何人看到她嘴角那一抹冰冷的微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