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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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年人之間的事情，就是這麽心照不宣。
一場電影結束，兩個人直接就去了附近酒店開房。
完事之後，劉峰摟著李雲躺在床上，一手還不斷摩挲著她□□的肩頭。
李雲小鳥依人地靠進劉峰懷裏，身體還殘存著一丁點快感跟興奮，神智卻已經回了籠，魂不守舍地想著程啟和兜兜。
她從來沒有想過要出軌，結了婚就想著和程啟好好過，只是……
只是，劉峰給她砸的錢太多了，二十多萬。
只是陪一陪劉峰，以後自己還能有十個二十萬，五十個二十萬，一百個二十萬……
只是陪一陪他而已，她就什麽都能有了。
李雲不斷安慰自己，沒事的，沒事的，程啟發現不了什麽的，只是偶爾和劉峰做一次而已，程啟絕對發現不了什麽的，回到家裏，一切都跟往常一樣的。
這時候劉峰開了口：“小雲啊，你願不願意以後都跟我了？我也不跟你說那些虛的，你跟我了我，我一個月給你三十萬，金銀首飾的、衣服鞋包這些也不會缺了你的。你呢，平時該直播還直播，該守著你的老公孩子就守著你的老公孩子，我也都不管你。但是——”
劉峰加重了點語氣：“——我需要你的時候，你必須過來。怎麽樣？你考慮考慮？”
李雲眼睛都睜大了。
一個月三十萬，那一年下來就有三四百萬了！
她自小就是在農村長大，家裏條件也是普普通通的，程家的條件那更是一般，哪裏見過三百多萬，就連三十萬，在她直播之前都沒有一次性見過那麽多錢。
三四百萬啊……李雲眼熱心也熱了起來。
她只要陪劉峰一年，就能拿到三百多萬，一年後她就跟劉峰斷了這個關系，靠著著三百多萬也能過上好日子了。
劉峰在商場上沈浮了多少年了，見過的牛鬼蛇神更是不知道有多少個，就李雲這種人，他一眼掃過去就知道她在想什麽。
劉峰心裏滿意又有點鄙夷地想，瞧瞧，這世上就沒有錢買不來的東西——如果沒買到，那一定是他出價不夠高的原因。
他又問了一句：“怎麽樣？你答應不答應？”
李雲差點就要直接點頭答應了，轉念一想卻又警醒，自己答應得這麽幹脆，劉峰會不會認為她是一個水性楊花的女人？男人不都喜歡對自己專一不二的女人嗎？自己答應得太快，劉峰會不會就不喜歡自己了？
李雲就一臉副有點糾結，卻又想要鼓起勇氣追求真愛的堅韌模樣：“峰哥哥，我……我只是喜歡你，今天我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歡你了……我以前從來沒有遇到過像你這麽成熟穩重的男人，真的，我第一眼看見你就心跳得特別特別快。我願意跟你在一起，不管怎麽樣都願意跟你在一起。”
劉峰內心對她的“真情表白”毫無波瀾，兩個人各取所需罷了，說什麽真心真意、虛情假意。不過他還是笑了笑，做出一副動容的模樣，再度翻身壓在了李雲身上。
到底是年輕美貌的女人，又被男人調教過，沒有了那股子青澀味兒，他自然要好好享用一番了。
等到又一頓翻雲覆雨結束，時間已經不早了。李雲又不想被程啟發現端倪，只好軟聲央求著劉峰：“峰哥哥，我們回家吧，我怕天黑了你開車不安全。”
劉峰又把李雲送到了村口，李雲一個人往家裏走去，剛走到門口就見她公公婆婆著急忙慌地往外走，她公公急得甚至連鞋都穿反了。
李雲忙問：“爸，媽，出什麽事了？這麽晚了還要出去？”
劉紅梅一看到李雲，一把就緊緊抓住了她的手腕，一邊把她往外拉一邊吼她：“你死哪去了你！兜兜出事了你知不知道？！”
兜兜也是李雲的寶貝疙瘩，一聽自己兒子出事了，嚇得她立刻魂就飛了，整個身子都僵了。
還好程海軍沖著劉紅梅罵道：“你胡說八道什麽呢！什麽叫兜兜出事了？我孫子好著呢！”
李雲登時回了神，跟著劉紅梅他們一起匆匆往外走，一邊走一邊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原來是兜兜去了另一個叫小滿的小孩家玩，小滿正在家裏拿著鉛筆畫畫玩，兜兜看著新鮮，也拿了一只鉛筆一起畫畫。
剛開始兩個人玩的好好的，後來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倆孩子吵起來了，小滿一生氣就推了兜兜一下，吼他：“這是我家，你走！”
兜兜氣得一張臉都脹紅了，一發狠，抓著自己手裏的鉛筆就沖著小滿的臉紮了下去！
筆尖直接紮進了小滿的左眼球裏去了。
也幸虧小滿躲了一下，只筆尖的一點長度紮了進去。要是他躲得不及時，那他整個左眼當場就得廢掉！
小滿的家人聽到了動靜趕了過來，一眼就看到鉛筆紮在了自家孩子眼裏。他家老太太當場吭都沒吭一聲，直接嚇暈了。
小滿媽媽一把推開了兜兜，把鉛筆從自己兒子眼裏拔了出來，說話都抖成了一團：“我們去醫院……去醫院……小滿別怕，別怕……”
小滿爸爸立刻拿了車鑰匙準備去開車，經過兜兜時候一腳直接狠狠踹在了他心窩上。
這也就是時間緊急，要不然他非把這小子給揍死不行！
小滿奶奶這會兒也醒了，她一把老胳膊老腿跟不上走得飛快的兒子跟兒媳婦，被落在了後面，她一想，也不跟著去醫院了，掄起胳膊就朝兜兜臉上狠狠扇了幾巴掌。
兜兜一張臉頓時腫了老高，嘴角都被扇出了口子，鮮血溜了出來，一邊慘叫一邊哇哇哇大哭。
小滿奶奶先給李雲打電話，打了四五個電話也沒人接，又給劉紅梅打了電話，這才打通了。
李雲那會兒正和劉峰在一起，手機特意開了靜音，所以錯過了這麽重要的電話。
三個人一到小滿家就見到了兜兜的慘狀，李雲心疼的不得了，忙把兜兜抱起來哄。
程海軍和劉紅梅也心疼孫子，但是這事到底是兜兜做錯了，他們又是一個村的，整天低頭不見擡頭見，不太好把關系鬧翻，於是強忍著怒氣跟小滿奶奶說道：“孩子還小，不懂事，我們回頭好好教育兜兜。有什麽事你沖我們來就行，打孩子就實在過分了點。”
小滿奶奶氣得渾身直哆嗦：“你們孫子直接拿筆捅了我孫子的眼，我孫子以後要是瞎了，別說打他，我都恨不得捅他幾刀！”
劉紅梅和程海軍本來就是勉強忍氣吞聲，一見對方這樣得理不饒人，也怒了，沖著她嚷嚷起來：
“你家孩子的命是命，我家的就不是命了嗎？！我家孫子也金貴著呢，誰讓你隨便打的？再說了，我們家兜兜平時可聽話了，根本沒和別的小孩兒打過架，肯定是你家小滿打他了他才回手！說到底這事還是怪你家小滿！”
小滿奶奶就沒見過這麽胡攪蠻纏的人，又氣又急又怒，一時之間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只拿手指著程海軍和劉紅梅，手抖的都停不住。
好在她不止小滿爸爸這麽一個兒子，還有一個大兒子，就住在隔壁不遠處，這會兒也聽到動靜趕了過來。
她大兒子年輕力壯，往她面前一站，擋在了程海軍他們面前，臉上沈的都要滴出水來了：
“吵什麽吵！現在我侄子就在醫院，一顆眼還不知道能不能保住，這事兒鐵定是你們負責，實在不行咱們鬧到派出所去，反正我們也不怕！我告訴你們，我侄子的醫藥費、治療費、精神損失費，還有我弟弟、弟妹的誤工費，你們一分也別想少，全都給我準備好！”
程海軍和劉紅梅對著小滿奶奶敢嗆聲，對著她年輕力壯的兒子就不敢鬧騰了，灰溜溜縮到兜兜身邊，一副忙著哄孩子的樣子。
大兒子冷哼了一聲。
欺軟怕硬的老東西！
程啟原本還在工地上加班，聽到了消息也緊趕慢趕來到了小滿家，程家一家五口人加上小滿奶奶和大伯，在小滿家一直枯坐到半夜。
半夜一點多，小滿爸爸打來了電話，小滿奶奶急切問道：“滿仔怎麽樣了？眼睛保住了嗎？你們什麽時候回來？”
小滿爸爸的嗓音已經沙啞得不成樣子了：“剛出手術室，晶體碎了，沒保住，醫生給摘除了晶體，角膜也裂了，已經縫合上了。但是醫生說，他們的技術和設備都不夠好，建議去首都醫院去後續的檢查和視力矯正，以後還要進行晶體植入，最好都去首都醫院——小滿太小了。”
兒童的眼睛還沒有發育成熟，構造與成人略有差異，就連小滿這臺手術本地醫院都不願接診。
他們先去了縣醫院，醫院沒接，又趕緊去了市醫院，市醫院原本也不想接的，但是情況實在緊急，夜班護士緊急聯系了眼科主任說明情況，主任大半夜從家裏急匆匆趕來做了這臺手術。
整個市醫院裏，也只有他有過給兒童眼睛動手術的經驗了。
手術後他跟小滿父母說道：“情況緊急，晶體是沒辦法保了，必須摘除。角膜損傷也比較嚴重，雖然已經縫合好了，但以後一定會有後遺癥的。孩子現在沒法植入晶體，需要先進行視力矯正，之後才能移植晶體。我建議你們去一趟首都眼科醫院，去那裏找醫生再看看，我們這畢竟各方面都不如首都的醫院。”
小滿奶奶的聲音擲地有聲：“那就去首都！不管怎麽樣，先把小滿眼睛給治好！”
小滿爸爸：“我知道，我跟他媽商量了，等過幾天小滿可以出院了，我們就直接去首都。就是這個錢……咱家確實不夠了。”
“不怕！”小滿奶奶看了一眼程家幾個人，“冤有頭債有主，程家那小兔崽子造的孽，就得讓程家人來還。他們要是敢不出錢，明兒一早我就去一趟村長家念叨念叨這事，你哥還說了，不行咱就直接報警！”
小滿爸爸沒多少心思在錢上，更多心神都放在小滿身上。
小滿剛出手術室，眼睛上蒙了一大塊紗布，胳膊上還打著吊瓶，因為做手術插了氣管的原因，嗓子又幹又啞，哭都快哭不出聲來了。
小滿躺在病床上哭，他媽媽坐在病床邊哭，一邊哭一邊哄小滿。
他爸爸眼圈也熬不住紅了。
自己兒子的眼睛，毀了，這輩子都毀了。
他才四歲多啊，人生的路根本還沒開始，就先遭了這麽大的罪。他還那麽小啊！
小滿奶奶掛了電話，以一種與她年紀不相符的矯健身姿噔噔噔走到了程家人面前，揚起手來就想狠狠扇兜兜。
李雲正抱著兜兜，見狀想也不想就一扭身護住了兜兜。
小滿奶奶這一巴掌直接扇在了李雲的腦袋上，把她頭發都打的亂成一團，腦袋歪到一邊去了。
眾人瞬間亂作一團，程啟立馬就想站起來推走小滿奶奶，被人家大兒子給擋了回去。程海軍站在一旁破口大罵。劉紅梅趕緊扶了一把李雲，生怕她沒防備摔著兜兜了。
劉紅梅扶住了李雲的胳膊，目光不經意地一溜，忽然看到了什麽東西，定住了。原本扶著李雲的那只手也乍然收緊，力氣大的讓李雲都疼得皺了眉：“媽！”
劉紅梅這才回過神來，匆匆松開了抓著李雲的那只手，心裏卻翻江倒海、驚疑不定。
李雲脖子下面那一塊紅，怎麽看怎麽像是被男人弄出來的一樣。
可問題是……工地上最近事多，程啟天天晚上都要十一點多才能回來，怕打擾到李雲和兜兜休息，都是一個人擠在小房間裏過得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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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年人之間的事情，就是這麽心照不宣。
一場電影結束，兩個人直接就去了附近酒店開房。
完事之後，劉峰摟著李雲躺在床上，一手還不斷摩挲著她□□的肩頭。
李雲小鳥依人地靠進劉峰懷裏，身體還殘存著一丁點快感跟興奮，神智卻已經回了籠，魂不守舍地想著程啟和兜兜。
她從來沒有想過要出軌，結了婚就想著和程啟好好過，只是……
只是，劉峰給她砸的錢太多了，二十多萬。
只是陪一陪劉峰，以後自己還能有十個二十萬，五十個二十萬，一百個二十萬……
只是陪一陪他而已，她就什麽都能有了。
李雲不斷安慰自己，沒事的，沒事的，程啟發現不了什麽的，只是偶爾和劉峰做一次而已，程啟絕對發現不了什麽的，回到家裏，一切都跟往常一樣的。
這時候劉峰開了口：“小雲啊，你願不願意以後都跟我了？我也不跟你說那些虛的，你跟我了我，我一個月給你三十萬，金銀首飾的、衣服鞋包這些也不會缺了你的。你呢，平時該直播還直播，該守著你的老公孩子就守著你的老公孩子，我也都不管你。但是——”
劉峰加重了點語氣：“——我需要你的時候，你必須過來。怎麽樣？你考慮考慮？”
李雲眼睛都睜大了。
一個月三十萬，那一年下來就有三四百萬了！
她自小就是在農村長大，家裏條件也是普普通通的，程家的條件那更是一般，哪裏見過三百多萬，就連三十萬，在她直播之前都沒有一次性見過那麽多錢。
三四百萬啊……李雲眼熱心也熱了起來。
她只要陪劉峰一年，就能拿到三百多萬，一年後她就跟劉峰斷了這個關系，靠著著三百多萬也能過上好日子了。
劉峰在商場上沈浮了多少年了，見過的牛鬼蛇神更是不知道有多少個，就李雲這種人，他一眼掃過去就知道她在想什麽。
劉峰心裏滿意又有點鄙夷地想，瞧瞧，這世上就沒有錢買不來的東西——如果沒買到，那一定是他出價不夠高的原因。
他又問了一句：“怎麽樣？你答應不答應？”
李雲差點就要直接點頭答應了，轉念一想卻又警醒，自己答應得這麽幹脆，劉峰會不會認為她是一個水性楊花的女人？男人不都喜歡對自己專一不二的女人嗎？自己答應得太快，劉峰會不會就不喜歡自己了？
李雲就一臉副有點糾結，卻又想要鼓起勇氣追求真愛的堅韌模樣：“峰哥哥，我……我只是喜歡你，今天我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歡你了……我以前從來沒有遇到過像你這麽成熟穩重的男人，真的，我第一眼看見你就心跳得特別特別快。我願意跟你在一起，不管怎麽樣都願意跟你在一起。”
劉峰內心對她的“真情表白”毫無波瀾，兩個人各取所需罷了，說什麽真心真意、虛情假意。不過他還是笑了笑，做出一副動容的模樣，再度翻身壓在了李雲身上。
到底是年輕美貌的女人，又被男人調教過，沒有了那股子青澀味兒，他自然要好好享用一番了。
等到又一頓翻雲覆雨結束，時間已經不早了。李雲又不想被程啟發現端倪，只好軟聲央求著劉峰：“峰哥哥，我們回家吧，我怕天黑了你開車不安全。”
劉峰又把李雲送到了村口，李雲一個人往家裏走去，剛走到門口就見她公公婆婆著急忙慌地往外走，她公公急得甚至連鞋都穿反了。
李雲忙問：“爸，媽，出什麽事了？這麽晚了還要出去？”
劉紅梅一看到李雲，一把就緊緊抓住了她的手腕，一邊把她往外拉一邊吼她：“你死哪去了你！兜兜出事了你知不知道？！”
兜兜也是李雲的寶貝疙瘩，一聽自己兒子出事了，嚇得她立刻魂就飛了，整個身子都僵了。
還好程海軍沖著劉紅梅罵道：“你胡說八道什麽呢！什麽叫兜兜出事了？我孫子好著呢！”
李雲登時回了神，跟著劉紅梅他們一起匆匆往外走，一邊走一邊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原來是兜兜去了另一個叫小滿的小孩家玩，小滿正在家裏拿著鉛筆畫畫玩，兜兜看著新鮮，也拿了一只鉛筆一起畫畫。
剛開始兩個人玩的好好的，後來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倆孩子吵起來了，小滿一生氣就推了兜兜一下，吼他：“這是我家，你走！”
兜兜氣得一張臉都脹紅了，一發狠，抓著自己手裏的鉛筆就沖著小滿的臉紮了下去！
筆尖直接紮進了小滿的左眼球裏去了。
也幸虧小滿躲了一下，只筆尖的一點長度紮了進去。要是他躲得不及時，那他整個左眼當場就得廢掉！
小滿的家人聽到了動靜趕了過來，一眼就看到鉛筆紮在了自家孩子眼裏。他家老太太當場吭都沒吭一聲，直接嚇暈了。
小滿媽媽一把推開了兜兜，把鉛筆從自己兒子眼裏拔了出來，說話都抖成了一團：“我們去醫院……去醫院……小滿別怕，別怕……”
小滿爸爸立刻拿了車鑰匙準備去開車，經過兜兜時候一腳直接狠狠踹在了他心窩上。
這也就是時間緊急，要不然他非把這小子給揍死不行！
小滿奶奶這會兒也醒了，她一把老胳膊老腿跟不上走得飛快的兒子跟兒媳婦，被落在了後面，她一想，也不跟著去醫院了，掄起胳膊就朝兜兜臉上狠狠扇了幾巴掌。
兜兜一張臉頓時腫了老高，嘴角都被扇出了口子，鮮血溜了出來，一邊慘叫一邊哇哇哇大哭。
小滿奶奶先給李雲打電話，打了四五個電話也沒人接，又給劉紅梅打了電話，這才打通了。
李雲那會兒正和劉峰在一起，手機特意開了靜音，所以錯過了這麽重要的電話。
三個人一到小滿家就見到了兜兜的慘狀，李雲心疼的不得了，忙把兜兜抱起來哄。
程海軍和劉紅梅也心疼孫子，但是這事到底是兜兜做錯了，他們又是一個村的，整天低頭不見擡頭見，不太好把關系鬧翻，於是強忍著怒氣跟小滿奶奶說道：“孩子還小，不懂事，我們回頭好好教育兜兜。有什麽事你沖我們來就行，打孩子就實在過分了點。”
小滿奶奶氣得渾身直哆嗦：“你們孫子直接拿筆捅了我孫子的眼，我孫子以後要是瞎了，別說打他，我都恨不得捅他幾刀！”
劉紅梅和程海軍本來就是勉強忍氣吞聲，一見對方這樣得理不饒人，也怒了，沖著她嚷嚷起來：
“你家孩子的命是命，我家的就不是命了嗎？！我家孫子也金貴著呢，誰讓你隨便打的？再說了，我們家兜兜平時可聽話了，根本沒和別的小孩兒打過架，肯定是你家小滿打他了他才回手！說到底這事還是怪你家小滿！”
小滿奶奶就沒見過這麽胡攪蠻纏的人，又氣又急又怒，一時之間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只拿手指著程海軍和劉紅梅，手抖的都停不住。
好在她不止小滿爸爸這麽一個兒子，還有一個大兒子，就住在隔壁不遠處，這會兒也聽到動靜趕了過來。
她大兒子年輕力壯，往她面前一站，擋在了程海軍他們面前，臉上沈的都要滴出水來了：
“吵什麽吵！現在我侄子就在醫院，一顆眼還不知道能不能保住，這事兒鐵定是你們負責，實在不行咱們鬧到派出所去，反正我們也不怕！我告訴你們，我侄子的醫藥費、治療費、精神損失費，還有我弟弟、弟妹的誤工費，你們一分也別想少，全都給我準備好！”
程海軍和劉紅梅對著小滿奶奶敢嗆聲，對著她年輕力壯的兒子就不敢鬧騰了，灰溜溜縮到兜兜身邊，一副忙著哄孩子的樣子。
大兒子冷哼了一聲。
欺軟怕硬的老東西！
程啟原本還在工地上加班，聽到了消息也緊趕慢趕來到了小滿家，程家一家五口人加上小滿奶奶和大伯，在小滿家一直枯坐到半夜。
半夜一點多，小滿爸爸打來了電話，小滿奶奶急切問道：“滿仔怎麽樣了？眼睛保住了嗎？你們什麽時候回來？”
小滿爸爸的嗓音已經沙啞得不成樣子了：“剛出手術室，晶體碎了，沒保住，醫生給摘除了晶體，角膜也裂了，已經縫合上了。但是醫生說，他們的技術和設備都不夠好，建議去首都醫院去後續的檢查和視力矯正，以後還要進行晶體植入，最好都去首都醫院——小滿太小了。”
兒童的眼睛還沒有發育成熟，構造與成人略有差異，就連小滿這臺手術本地醫院都不願接診。
他們先去了縣醫院，醫院沒接，又趕緊去了市醫院，市醫院原本也不想接的，但是情況實在緊急，夜班護士緊急聯系了眼科主任說明情況，主任大半夜從家裏急匆匆趕來做了這臺手術。
整個市醫院裏，也只有他有過給兒童眼睛動手術的經驗了。
手術後他跟小滿父母說道：“情況緊急，晶體是沒辦法保了，必須摘除。角膜損傷也比較嚴重，雖然已經縫合好了，但以後一定會有後遺癥的。孩子現在沒法植入晶體，需要先進行視力矯正，之後才能移植晶體。我建議你們去一趟首都眼科醫院，去那裏找醫生再看看，我們這畢竟各方面都不如首都的醫院。”
小滿奶奶的聲音擲地有聲：“那就去首都！不管怎麽樣，先把小滿眼睛給治好！”
小滿爸爸：“我知道，我跟他媽商量了，等過幾天小滿可以出院了，我們就直接去首都。就是這個錢……咱家確實不夠了。”
“不怕！”小滿奶奶看了一眼程家幾個人，“冤有頭債有主，程家那小兔崽子造的孽，就得讓程家人來還。他們要是敢不出錢，明兒一早我就去一趟村長家念叨念叨這事，你哥還說了，不行咱就直接報警！”
小滿爸爸沒多少心思在錢上，更多心神都放在小滿身上。
小滿剛出手術室，眼睛上蒙了一大塊紗布，胳膊上還打著吊瓶，因為做手術插了氣管的原因，嗓子又幹又啞，哭都快哭不出聲來了。
小滿躺在病床上哭，他媽媽坐在病床邊哭，一邊哭一邊哄小滿。
他爸爸眼圈也熬不住紅了。
自己兒子的眼睛，毀了，這輩子都毀了。
他才四歲多啊，人生的路根本還沒開始，就先遭了這麽大的罪。他還那麽小啊！
小滿奶奶掛了電話，以一種與她年紀不相符的矯健身姿噔噔噔走到了程家人面前，揚起手來就想狠狠扇兜兜。
李雲正抱著兜兜，見狀想也不想就一扭身護住了兜兜。
小滿奶奶這一巴掌直接扇在了李雲的腦袋上，把她頭發都打的亂成一團，腦袋歪到一邊去了。
眾人瞬間亂作一團，程啟立馬就想站起來推走小滿奶奶，被人家大兒子給擋了回去。程海軍站在一旁破口大罵。劉紅梅趕緊扶了一把李雲，生怕她沒防備摔著兜兜了。
劉紅梅扶住了李雲的胳膊，目光不經意地一溜，忽然看到了什麽東西，定住了。原本扶著李雲的那只手也乍然收緊，力氣大的讓李雲都疼得皺了眉：“媽！”
劉紅梅這才回過神來，匆匆松開了抓著李雲的那只手，心裏卻翻江倒海、驚疑不定。
李雲脖子下面那一塊紅，怎麽看怎麽像是被男人弄出來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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