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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完美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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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完美的我

鄒知也沒想到鐘晴說讓任維拿筆記本給他的意思是“親手”拿給她。

鄒知也看著校門口穿著校服的任維,良久後說:“你......這是什麽情況。”

這熟悉的藍色校服出現在這個地方,讓她感覺說不上的奇怪,就好像這處在一南一北的城市地界突然有一天合並到一塊了。

“我來給你送筆記本啊。”任維笑呵呵的,好像一點都不覺得自己現在這行為有什麽不妥。

“你覺得我會信嗎?”鄒知也皺著眉頭盯著眼前這高中生,然後掏出兜裏的手機,撥通了鐘晴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後被接起,然後鄒知也聽到鐘晴有氣無力的聲音傳來:“怎麽了?沒錢花了?”

“媽,你讓BB親自送筆記本過來給我的?”

“維維在你那!你不知道你任叔叔都急死了。維維這次考試沒考好,昨晚和你任叔叔大吵了一架,今早就消失了。在你那就好,你多開導開導他,你不是有經驗嗎。”鐘晴聲音立刻激動起來。

“我有什麽經驗。”鄒知也覺得她媽真的高看他了,他又沒有

“你高考不是隨便考一下就去了覆北大學。”

“也沒有那麽隨便......”果然是親媽,鄒知也心道,然後又問,“他們吵什麽?”

“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你任叔叔著急忙慌的,也沒說清楚,但好像是因為高考的事情,可能是考試壓力太大了吧。總之,維維是你弟弟,他從小就只聽你的話,你多和他聊聊!”

鄒知也看了一眼正乖乖站在他跟前的任維,然後對電話那頭的母上大人回道:“哦。”

鄒知也掛掉電話後再次看向任維:“吃午飯了嗎。”

任維的肚子十分應景的傳來咕咕的叫聲,於是鄒知也便就近帶他去了最近的食堂。

這個時間點食堂的人並不多,但任維那身藍色的校服卻十分紮眼。

“你想吃啥。”鄒知也看向任維,卻見任維環顧了一圈,最後眼睛似乎落在蘭州拉面的綠色招牌上。

不是吧......

“蘭州拉面。”鄒知也聽到任維的聲音傳來。

鄒知也往蘭州拉面店裏瞅了兩眼,卻沒看到沈一宸的身影,於是鄒知也抱著僥幸往蘭州拉面店走去。

“誒,你不是沈一宸的老朋友嗎。”店裏面走出了一個穿著白色圍裙的男的,是這家蘭州拉面店的老板。

鄒知也正想打招呼,然後便聽到老板沖著店內廚喊道:“一宸!你朋友來啦!”

緊接著鄒知也便看到沈一車掀起內廚的隔布,然後走了出來。

鄒知也尷尬地喊了一聲:“嗨。”

沈一宸跳過了寒暄:“吃什麽?”

鄒知也見沈一宸這反應,尋思著自己最近好像也沒再做什麽事吧,他這是什麽態度,怎麽比前幾天還要生疏。

鄒知也靈光乍現。

“你是看了那個投票嗎?”雖然鄒知也記得沈一宸上一世並不在乎這排名,但這一世這麽多事情都變了,搞不好沈一宸這一世還真就在乎了。

鄒知也盯著沈一宸,以免自己錯過他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然後,鄒知也果然看到沈一宸微微抿了抿嘴。

原來他是在意自己的第一名被她給擠下去了,想到這,鄒知也忽然覺著這一世的沈一宸莫名有點可愛。

沈一宸又問道:“吃什麽?”

任維回答說:“紅燒牛肉面。”

任維說的這五個字生生把鄒知也的註意力給拉了回來,鄒知也看向任維心道,怎麽又是紅燒牛肉面。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鄒知也總覺得任維說這幾個字的時候,帶著一腔敵意。

任維側頭看向鄒知也問道:“姐姐,你吃什麽?”

鄒知也看著任維這一臉燦爛笑容,覺得是她想多了。任維這是第一次見沈一宸,怎麽會有敵意。

鄒知也說:“呃.......那啥西紅柿雞蛋面吧。”

沈一宸一聲不吭地進了廚房。

鄒知也問在一旁靠著的老板,她以為做面的人會是老板:“他做?”

蘭州拉面的老板撐著不銹鋼坐著餐臺,悠哉悠哉地說道:“是啊,他做的也還可以。”

鄒知也看著沈一宸忙成狗,而這老板一身悠閑,暗罵資本家。

老板閑著沒事開始找話題:“這是你弟?多大了?”

“高二。”

“啊?那你倆差不多大呀,”老板先是驚訝,旋即估計是想了各種可能性,於是又問道,“親弟?”

“不是。”

“我就說嘛,你倆長得不太像,”老板若有所思地看著鄒知也和任維,那眼神讓鄒知也感覺有些狡詐。

老板對鄒知也說道:“你要不要來我們店打工?我生意也不錯,這邊待遇還不錯,不信你可以問沈一宸。”

“不用了。”鄒知也回絕,他可不想被這位老板剝削剩餘價值,況且她知道這家店之所以可以茍延殘喘到現在,完全是因為沈一宸的緣故。

老板似乎早就做好被鄒知也拒絕的準備:“也是,我看你這一身名牌,還有你弟這鞋......”

鄒知也倒是沒想到中間有個隔板,這老板也能看到任維穿的鞋。她打斷老板的話:“老板,面好了沒。”

“對哦,我這聊著聊著都忘記,”緊接著老板朝著內廚喊道,“一宸啊,面好了沒。”

鄒知也看著通往後廚那扇門前薄薄的米白色隔布,也不知道沈一宸是不是把他們的話都給聽了去。

*

傍晚,鄒知也帶著任維回了小區,鄒知也還是第一次這個時間點回家,一路上遇到好幾個出門倒垃圾的人,這個點還真是倒垃圾高峰期。

到了家門口,鄒知也按了指紋,指紋鎖開啟發出的聲音讓鄒知也想到了一件事。

鄒知也看向任維,眼睛順便帶向了任維背著的幹癟的雙肩包:“你帶了衣服吧。”

任維搖搖頭。

“那你背著個書包幹嘛,寫作業啊。”鄒知也邊打開大門邊說著。她原本是有些無語,但想到寫作業的可能性後,又覺得也還不錯。

“不是。”

進了屋後,任維打開書包給鄒知也看,書包裏面只有一瓶礦泉水和一個木盒。

鄒知也瞅著這個木盒感覺有些眼熟:“這是什麽?”鄒知也說著,伸手把書包裏的木盒給抽了出來。

這儼然是她覬覦已久的任宏展的藏酒。

鄒知也擡眼看向任維:“你帶酒來幹嘛。”

“你不是喜歡嗎。”

鄒知也像護著寶貝一樣把木盒蓋子給滑上,心想,也不知道任宏展發現自己這酒沒了會不會肉疼。

任維見鄒知也關上盒子:“不喝嗎?”

“你是自己想喝所以才給我帶的?”

“不是。”

鄒知也站起身,從廚房拿來了兩個玻璃杯和一些零食可樂,然後擺在茶幾上,然後自己打開紅酒來喝,只給任維喝可樂。

任維看了一眼紅罐可樂可憐巴巴說:“我想喝酒。”

鄒知也往其中一個玻璃杯倒入了一節指關節那麽深的紅酒,然後把玻璃杯移到了任維面前:“只能喝這麽點。”

任維沒有拿起酒杯:“這酒真的是給你帶的。”

“我又沒說不是,”鄒知也炒起玻璃杯遞給任維,“連這麽點酒都不能喝,是不是男的!”鄒知也覺得自己還真是有點欺負人,任維要喝她不給,任維不喝她就逼著人喝。

任維接過紅酒,一小口小口地抿著。

鄒知也喝著半杯紅酒後就感覺有些微醺,她再看任維,結果發現對方杯裏的酒還是剛才那麽多,於是笑道:“就你這酒量是怎麽當上調酒師的......”鄒知也說完後,又把剩下半杯紅酒給幹了。

鄒知也看著茶幾上這價格不菲的紅酒,腦子裏浮現出葉則仕的模樣。

是啊,喝這酒怎麽能不叫上葉則仕,於是鄒知也立刻抓起手機撥打給葉則仕。

電話撥打期間,鄒知也註意到坐在旁邊的人往他這邊看,於是他看了過去,對正看著他的任維解釋說:“我把葉則仕叫過來。”

鄒知也剛解釋完,電話便撥通了,鄒知也便立刻對電話那頭說道:“老葉,喝酒嗎!”

“我現在在深州。”

鄒知也一楞,笑意僵在嘴角:“怎麽回去了,發生了什麽事嗎?”

“沒有,就回來辦點事。”

“需要幫忙的話隨時和我說。”

“那就麻煩你在我回來那天開著你的大G來機場接一下我咯。”葉則仕開玩笑說道。

“好,你回來和我說一聲。”鄒知也不帶猶豫地說。

電話那頭陷入了沈靜。

“......鄒小四你是不是給我戴綠帽了。”葉則仕聲音再次響起。

“......”

鄒知也直接摁掉了葉則仕的電話。

任維問道:“怎麽了?葉哥不來嗎?”

鄒知也看了任維一眼,那小子嘴角是壓抑不住的笑意。鄒知也將手機扔到了沙發上:“是啊,沒人和你搶酒了。”

鄒知也拿起酒杯喝了一口,但腦子中依舊盤旋著葉則是方才的話。

「你是不是給我戴綠帽了你是不是給我戴綠帽了你是不是給我戴綠帽了你是不是給我戴綠帽了你是不是給我戴綠帽了......」

鄒知也忍不住向任維吐槽道,“你知道葉狗剛才說什麽?我好心好意要接他回來,他竟然問我是不是給他戴綠帽了!他也要有女朋友我才.....”

“你們倆.....”

鄒知也和任維同時說話,又同時停頓住。

鄒知也沒聽清任維剛才說了什麽,又反問道:“你說什麽?我倆怎麽了?”

“沒什麽。”任維搖搖頭,緊接著便把桌上的酒給幹了。

“你喝那麽猛幹嘛,很容易醉的。”

“有點口渴。”

“我家有礦泉水。”說著,鄒知也便起身去廚房給任維拿了幾瓶礦泉水。

鄒知也將礦泉水放在任維跟前,把原本紅酒的位置給占了。

鄒知也再次坐回自己位置上問道:“說吧,你又耍什麽脾氣了。”

任維猶豫了片刻後說:“......任宏展讓我後年參加高考。”

鄒知也註意到任維的視線躲閃,也不知道任維說的這個原因是真是假,於是便順著說下去:“你本來不就是後年參加高考嗎。”

“但我想明年考。”

“......”

鄒知也突然有些不想摻和這學霸的事:“你明年考能考上嗎?”鄒知也一直默認任維要考的是覆大。

“應該能。”

“應該?”鄒知也故意抓著這倆字,想讓任維知難而退。

“你也覺得我應該推遲一年考?”

什麽叫推遲,鄒知也心裏嘀咕著,但嘴上還在勸:“我肯定是站在你這邊的,你爸也不是真要阻止你,估計就是舍不得和你分開。”

“你支持我就行。”

“啊......”鄒知也發現任維真的是一根筋,每次聽他說話就只理解第一層。

“能再給我倒點嗎。”

鄒知也看到任維舉著空空如也的玻璃杯,有些可憐巴巴地看著他。

鄒知也還是第一次看到任維這模樣,想著估計這小孩是第一次喝酒,覺得酒的味道新奇所以才想再喝一杯,於是又給他滿上了一杯。

“等你成年了帶你去酒吧,在那裏喝酒才叫真的喝酒。”鄒知也邊倒酒還邊說道。

身邊的任維乖乖點頭。

“你為什麽要提前參加高考?”鄒知也覺得有些奇怪,任維上一世明明是按部就班地參加後年高考的,怎麽這一世突然要提前高考了。

任維大口喝著酒,沒有立刻回覆鄒知也。

鄒知也瞅著任維喝酒的樣子,心裏反省著他這樣算不算帶壞小孩。任維酒杯裏的酒又沒了,鄒知也有些肉疼地又往任維的酒杯裏面添了一大杯的紅酒。

“我想早點上大學......”

“你之前怎麽不說。”如果任維之前就和任宏展說的話,估計任宏展會直接把任維送到畢業班。

“之前他......他不讓......”

任維的臉頰脖子耳廓無一例外的通紅,說話也顛三倒四的,鄒知也只能憑借自己的邏輯估計任維指代任宏展。

“你要多和他溝通,他肯定是希望你快樂的。”鄒知也語重心長地說道。

“......我媽生了個女孩......”

鄒知也剛舉起酒杯想喝一口,聽到這話,一沒註意,門牙直接磕到了玻璃杯邊緣。

“她小時候還給我穿裙子呢......不過現在用不上我了......那些裙子都有人穿了......”

鄒知也感慨地看了一眼紅酒瓶裏沒剩多少的酒,灌了這麽多的貴酒,總算是問出了點所以然了。

“所以你是因為你媽所以跑過來找我的?”鄒知也問道。

“不是!”任維立刻直起身來否認。

還嘴硬,鄒知也心想。

“我就是有點......一點點難受,還有......還有任宏展......親子鑒定......”任維身體又松了下去。

鄒知也看著任維那樣子,估計他是徹底醉了,不過鄒知也也沒攔著。任維平日裏總是把事情埋在心裏,現在借著酒勁把委屈憤怒都給發洩出來也挺好。

鄒知也正想著,緊接著下一秒任維整個人便直接後仰倒在沙發上。

“我去。”鄒知也看著任維手裏的紅酒杯整一個倒在地毯上,鮮紅的紅酒漬在白色地毯上顯得觸目驚心。

鄒知也一步跨過去,然後拿著紙巾便是一頓擦。擦了好一會,但地毯依舊還是落了紅。

“你可真行。”鄒知也吐槽道,然後轉頭去看肇事者,結果看到那人趴在沙發上睡著了

鄒知也伸手撥開任維的劉海,然後看到任維腮幫的肉被沙發擠壓作一團,真是只兔子。

鄒知也起身彎下身子,想要拉起任維,但就在她湊近任維時候,任維的眼睛忽然在此時睜開了。

鄒知也先是被任維平靜如水的眼神給嚇了一跳,但手下的動作依舊進行著。

鄒知也把任維給抱起,然後走向客房。

“......”任維半瞇著眼睛低喃著。

“幹嘛。”鄒知也瞅了一眼懷裏的任維,任維意識還是不清醒的,只不過整個人要比剛才乖不少,鄒知也剛才還在想如果任維胡亂動作的話,估計他也抱不動他。

“不要不理我......”

鄒知也一開始還以為任維要說什麽肺腑之言,聽到這話後,鄒知也忍不住翻一個白眼:“我什麽時候不理過你。”她要是敢不理任維,估計就要死於她媽亂刀之下。

“我這次不會——嘔——”

“任維!”鄒知也看著走道上和自己腳上的嘔吐物大喊道。

*

第二天任維是被鄒知也給踹醒的。

鄒知也用昨晚被他吐過的腳精準地踹在任維蓋了一層被子的屁股上。

“你是不打算回去了嗎,下午四點飛機,現在都快兩點了!”鄒知也站在任維的床邊上,雙手抱在胸前,“我已經幫你在網上值機了,你直接過去就行。”

“還有你的身份證,我剛才拿出來看了一下證件號。”鄒知也把任維的身份證塞進他的口袋裏,然後把他給拉起來。

任維從床上爬了起來,頭發上建起了雞窩,人也處於懵的狀態。

鄒知也不給任維時間回憶昨晚的事,他一把把任維從床上拉起來,快速倒騰一番,然後一踩油門開去了機場。

從起床到坐在車上,任維都還處於迷迷糊糊地狀態。

路開到一半,任維開始神采奕奕,反觀鄒知也連打了幾個哈欠。

“你昨天沒睡好?”任維問道。

“放心,害不了你的小命。”

“......”

到了機場後,鄒知也把任維丟下車,然後一腳油門離開了。

任維站在原地,看著鄒知也的車卷起了風塵很快消失在遠處。他有些悵然地收回了視線,然後轉身進入了機場。

任維將身份證從口袋裏拿出來,然後直接去了安檢區。

過安檢的時候,任維鮮少地被安檢人員給叫住:“同學,你包裏有液體,需要拿出來檢查。”

任維這才記得昨天買了瓶水放在包裏,於是他打開自己的雙肩包,準備將水拿出來的時候,卻看到包裏不知道何時多了一個購物袋。

他打開購物袋,然後發現裏面是一件白色的衣服。他疑惑地取出那件衣服,展開,一件還吊著掛牌的白色連衣裙順勢垂下。

任維微楞,似乎是在回憶著什麽。

「......我媽生了個女孩......」

「她小時候還給我穿裙子呢......不過現在用不上我了......那些裙子都有人穿了......」

“給女朋友買的?”機場工作人員少有的搭話,估計是註意到他身上穿著的校服,所以多了份慈愛之心。

任維回過神來,然後笑著將包裏那瓶水遞給工作人員。

在前往登機口的路上,任維像是對著空氣自言自語:“或許你說的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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