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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卸磨殺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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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卸磨殺驢

“你多少分。”李謝鋒躺在鄒知也房間的沙發上,手裏拿著手機,悠哉悠哉地問道。

今天是高考成績出來的日子,一大早,李謝鋒便來了鄒知也這兒,一等便是現在。

鄒知也看著電腦屏幕上的分數不說話。

雖然她覺得自己這次卷子答的要比上一世好,但閱卷老師好像並不這麽覺得.....

——她這次的成績比上一世要低。

“怎麽不說話?還沒出來嗎,我短信查詢都收到了。”李謝鋒翻起身來,朝鄒知也看過去。

“......你不在自己家查分數,來我家幹嘛。”

“你是不知道查分數的時候被一群人民教師圍著壓力有多大,”李謝鋒想到那個畫面,身子都不自覺地抖了兩下。

鄒知也沒回李謝鋒的話,此時她已經開始思考覆讀的事了。

任維見狀,於是把手機塞回了自己的口袋,然後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朝鄒知也的方向走去,邊走還開玩笑說:“你不會是考到了省前五十,分數被屏蔽了吧,”

李謝鋒走到鄒知也身邊,一只手放在椅背上,另一只手撐在電腦桌邊,視線落在了電腦屏幕上,“誒!你這不是出來了嗎......六百八!我去!你考了六百八!”

李謝鋒的嬉皮笑臉轉為了目瞪口呆,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定睛一瞧,結果六依舊沒有變成五,“還真是六百八!”

“兄弟!”李謝鋒捧住鄒知也的臉,和他四眼相對。

鄒知也被李謝鋒這突如其來的舉動給驚嚇到了,手自覺地扣在李謝鋒的手腕上。

“茍富——”

李謝鋒話還沒說完,房間的門被打開了,鄒知也和李謝鋒同時扭頭看過去,然後看到任維出現在門口。

任維此時一臉錯愕。

“怎麽不敲門。”鄒知也一把拍開了李謝鋒的手,然後對站在門口任維說。

李謝鋒摸了摸自己被拍疼的手背,然後一臉不正經地說:“怕什麽,我們又不是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

鄒知也聞言,直接往李謝鋒□□上給了一腳,而李謝鋒像是早預測到一般,快速逃離。

“BB,你怎麽來了?來看你姐考了多少分?”李謝鋒像是沒看到鄒知也投射過來的目光,把註意力放在了任維身上,“你姐考的可好了,估計是我們這屆最大的黑馬。”

鄒知也沒有說話。

任維註意到鄒知也的不對勁,於是走近看向電腦屏幕。

鄒知也癱坐在旋轉椅上,等著任維調侃要和她一起高考的事情。不過預計的事情並沒有發生,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手落在了她的頭頂,還順帶摩挲了一下。

鄒知也一楞。

這是幹嘛,以示安慰嗎?高考考差還得伏低做小?

也不知道是誰創造出摸腦袋這個行為的,鄒知也被摸完腦袋後覺得自己更加悲催了

鄒知也擡起手臂直接拍掉了任維放在他腦袋上的手,擡眼看向任維說道:“幹嘛,還想翻身做主人啊。”

任維收回了手,然後笑著說:“沒事,到時候和我一起考。”

“滾,老子就算覆讀,明年也一定能考上,淪落不到和你一起考。”鄒知也說是這麽說,但腦子卻在盤算著如果明年還考不上怎麽辦,她可沒那個臉和任維一起高考,要不幹脆在覆北大學附近開個什麽火鍋店算了,也算是曲線救國,能找到沈一宸還不用再經歷一遍高考,一箭雙雕。

李謝鋒看著這姐弟倆二人你一言我一句的實在是忍不住打斷他倆:“你這成績還覆讀,還讓不讓我們活了!”

鄒知也瞥有氣無力地說:“有什麽用,還不是考不上覆北大學。”

“你這分數只是去不了熱門專業,但能上覆北大學別的專業啊!真是旱的旱死澇的澇死,覆北大學的分數線都過了,還要覆讀?我真是搞不懂學霸的世界,要不我倆換換,我去覆北大學,你替我去師範。”

李謝鋒的話讓鄒知也腦子一亮,因為上一世她和沈一宸是在金融學院的迎新晚會上認識的,所以鄒知也一直揪著金融專業不放,竟然忘記了她也可以考其他的專業。

鄒知也看向李謝鋒詢問道:“但這分數能去什麽專業?”

“考古。”李謝鋒微笑狀。

“......”

“你那什麽表情。”

“......。”

“那可是覆北大學的考古!”任維瞪大眼睛,頗有要把鄒知也打暈冒名頂替的沖動。

“你先回去。”

“卸磨殺驢?這午飯時間都快到了,不留我吃個飯。”

“您家裏那幾位大佛不是還等著你回家匯報成績嗎,”鄒知也朝李謝鋒做出拜拜的手勢,“慢走不動。”

李謝鋒聞言嘆了口氣,然後灰溜溜地走出了房間門。

李謝鋒走了後,房間裏又恢覆了安靜。

“你要去學考古?”

“還沒想好,怎麽了......”鄒知也在搜索引擎上輸入‘覆北大學考古專業’,然後把註意力放在了搜索出的字條上。

“我聽別人說考古就業前景好像不......”

“這專業還要駐紮工地呀......也不知道我爸媽會不會同意......”鄒知也滑動著鼠標分神中,沒聽到任維說的話,等她回過神後轉頭看向任維,“你剛才說什麽?”

任維看著鄒知也,然後搖搖頭:“沒什麽。”

鄒知也回過頭來繼續看電腦屏幕,然後自言自語道:“你說考古那地有酒吧嗎......”

這時,任維站起身來:“那我先走了。”

鄒知也聞言轉身看他:“去幹嘛?

“回家。”

“留下來吃飯啊。”鄒知也一臉不解地看著任維,這都到吃飯的時間,幹嘛不吃了飯再走。

任維看著鄒知也。

微風吹進室內,帶著一襲夏花的清香,卷起輕薄如翼的窗紗尾擺,繞起了悸動。

*

又是陽光燦爛的一天。

覆北市覆北大學金融專業的迎新攤位前,站著一位雄赳赳氣昂昂的少年。

“你站在這兒幹嘛,你考古在那兒!”葉則仕挎著包提著行李箱在鄒知也身邊站定,然後指著遠處掛著考古橫幅的攤位。

鄒知也百感交集,誰能想到她費盡心思想考的金融專業,反倒被上一世沒上覆北大學的葉則仕給考上了。

鄒知也順著葉則仕指的方向看過去,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同樣大小的攤位,她卻覺金融這兒寫盡了紙醉金迷,考古那兒則掛滿了淒涼冷清。

果然,上一世的劇情走向不能隨便改動,不然能把自己給梗死。

“你要是喜歡,可以去我們那兒旁聽。”葉則仕一臉春風得意,他們這個小圈子裏又有誰不知道鄒知也想考金融專業。

鄒知也瞅著葉則仕一副小人得勢嘴臉,不禁翻了個白眼,她以前怎麽不知道葉則仕是這樣的人,這是李謝鋒附體,還是上了大學後解放天性了?

金融攤位前人來人往,鄒知也左顧右盼,但都沒有看到他想看到的面孔。

鄒知也記得沈一宸大一剛入學時候留著一頭放蕩不羈的狼尾發,按道理說那發型在一群寸頭中間應該是很好認的才對呀。

葉則仕註意到鄒知也的異樣:“你在找人?”

大熱天在這裏守株待兔也不是一個好辦法,於是鄒知也換了個策略,她對身邊的葉則仕說道:“把你身份證給我吧,我幫你去拿校卡。”

鄒知也反常的舉動讓葉則仕起疑:“幹嘛突然對我這麽好。”

“這不是你戴著眼鏡嗎,我擔心你擠進去會磕到碰到。”鄒知也循循善誘。

鄒知也知道,即便葉則仕懷疑他的動機,但也絕對不會錯過一個能偷懶的機會。

最後,鄒知也如願的拿到了葉則仕的身份證。

鄒知也拿到葉則仕身份證後沒有從前面進入,而是抄了“後門”進入。

鄒知也從後方走進攤位,這裏是負責攤位的學長學姐的地盤,所以人也比前方要少。

鄒知也一進來,一眼便看到了負責校卡分發的唐千千

“唐千千!”鄒知也朝她喊道。

唐千千聞聲轉頭,面露疑惑的看著那個喊她名字的人:“美女,你是?”

唐千千是鄒知也上一世直系學姐,平時活躍於學校大大小小的活動,掌握著覆北大學各個專業各個人大大小小的八卦,被稱為覆大八卦集散地。

和別人道聽途說的八卦獲取方式不同,唐千千之所以被稱為集散地,是因為她就是那個源頭。

而鄒知也和她交好的契機也是因為有一天,她正大光明地來打聽她和沈一宸的事。

鄒知也十分自來熟地從旁邊順來一把紅膠椅,然後一屁股坐在唐千千面前:“鄒知也。”

“哦哦是鄒知也啊。”唐千千露出一副恍然大悟地表情。

鄒知也憋著笑,這是唐千千慣用的社交伎倆,記不得也會說記得。

“學姐,我們今天是第一次見。”鄒知也說道。

唐千千一楞,估計也是沒想到百試不爽的一招竟然有一天會被當面拆穿。等她緩過神來,她問道:“......你怎麽認識我?”

“學姐,你在我們新生裏很有名。”鄒知也張口就來。

唐千千原本還因為鄒知也整了她所以有些慍氣,在聽到這話後,立刻眉飛色舞:“是嗎,我確實好像有招人小學弟小學妹喜歡的體質。”

鄒知也迎合著唐千千,視線則瞥到了桌上的新生名單上:“學姐,我就是想找你打聽一個人。”

“誰?我們專業的額?”

“嗯,他叫沈一宸,是我的......朋友,剛才我和他走散了一直沒找到他,就想說他是不是先來領校卡了。”鄒知也在手機上打下“沈一宸”三個字,然後給唐千千看,“這三個字。”

唐千千瞧一眼鄒知也手機,然後逐個翻看著名單:“我看看......好像沒見到有這個名字的人來過......”

唐千千翻動花名冊,片刻後說:“沒有這個名字。”

剛才唐千千確認名字的時候,鄒知也也跟著一起確認。鄒知也對“沈一宸”三個字的敏感程度不亞於對“鄒知也”二字的敏感程度,所以說沈一宸確實是不在這份名單上。

那他會在哪兒呢......失去線索後鄒知也有些迷茫。

“你領了校卡嗎?”

鄒知也陷入思考的時候,被唐千千給喊了回來。

“什麽?”

“我問你領了校卡嗎?給你走個後門。”唐千千以為是周圍人太多,太過吵雜,所以鄒知也才沒聽到,於是她又重覆了一遍。

“那什麽學姐......”鄒知也從椅子上悄悄地站了起來。

“嗯?”唐千千翻著手裏的表,準備隨時給鄒知也找名字。

“我不是金融的。”

唐千千聞言猛地擡頭,但彼時鄒知也已經跑得無影無蹤了。

*

回去的路上,鄒知也一直想著花名冊的事情,如果沈一宸不在金融系那他會在哪裏......

鄒知也遠遠地看著樹蔭下坐著的葉則仕,突然想到一種可能性,既然葉則仕這一世考上了覆大,那是不是說明沈一宸也有沒考上覆大的可能......

想到這,鄒知也垂頭喪氣,像是開業大酬賓門口的招手氣模人,一路東倒西歪地走到了樹蔭下。

葉則仕看到了鄒知也走來後,伸出手。

鄒知也看了這手掌心好一會,然後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心道葉則仕什麽時候這麽有良心,還會想著攙扶他。

葉則仕一把甩開鄒知也的手:“我校卡呢?”

鄒知也心裏咯噔一下,她把校卡的事給忘了。

“我就知道!”葉則仕雖然氣憤,但也沒辦法,最後只好自己又去排大長隊。

鄒知也見葉則仕都去排隊領資料了,於是自己也朝著考古的攤位走去。

從金融攤位到考古攤位,明明沒有多遠的距離,但鄒知也卻覺得自己從一個極到了另一個極,

在距離考古攤位還有五米的位置,鄒知也在原地站定,一時之間不敢靠近。那地方感覺光是經過都會惹上一陣徹骨寒意。

但對於門口羅雀的考古攤位,鄒知也的存在實在是過於顯眼,於是乎鄒知也毫無阻擋地和考古攤位前坐著的兩個人交換了一下眼神,但雙方都沒有主動說話。

過了一會,鄒知也深吸一口氣,然後走前,把自己的身份證遞給疑似是學長學姐的倆人。

學長學姐臉上露出的訝異的神情,他們相互對視了一眼後,其中的學姐默默地接過了鄒知也的身份證,檢錄完花名冊之後,把鄒知也的資料遞給了他。

整個過程除去兩位學長學姐驚訝的時間,總共不超過三分鐘,所以當鄒知也回到走回金融攤位前的樹蔭下的時候,葉則仕還領完資料。

樹蔭下,耳邊充斥著吵雜的聲音,也不知道是天氣太熱了還是別的什麽緣故,鄒知也莫名有些煩躁。

鄒知也冷靜下來後,開始重新思索沈一宸沒考上覆北的可能性。

鄒知也想到上一世沈一宸的高考成績好像也沒比她高多少,而且小宸當初能說出“雞蛋樹”這種話,這麽看來沒考上覆北大學也是很有可能的.....鄒知也開始自我合理化,但她顯然是忘記江蘇卷和全國卷之間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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