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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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雨欲來,黑雲壓城。

他長指靈巧有力,徐緩蜿蜒,好像沒有溫度。

元綠姝敏.感到渾身顫起來,她忙不疊掙紮。

“住手!”她壓低聲音道。

賀蘭敏不言,繼續。

“賀蘭敏。”身處劣勢,元綠姝極力保持鎮定,聲音冷寒,卻不自覺帶上不易察覺的嬌吟。

她無法掌控的——源於心房的廉恥心以及本能反應。

元綠姝臉頰浮出紅潮,如白霜映霞。

即便被黑暗籠罩,元綠姝也十分在意此時的另一個在場的人——曾與她關系匪淺的未婚夫。

沈子言就在前面,這令元綠姝的羞恥心達到空前絕後的狀態。

賀蘭敏突然不分場合的輕浮放.蕩實在令她難以置信,也承受不起。

繡帕委地,她分心去捉賀蘭敏作亂的手。

賀蘭敏卻似看不到元綠姝頑強地抵抗。

只見他反手鉗制住元綠姝兩只手腕,將其攏於背後,旋即解下她胸前飄逸柔長的帛帶,死死綁住。

然後把她推在側邊的墻上,身軀覆在她身上,下巴抵住她的頭頂。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男女力量的懸殊和賀蘭敏擒人的技巧無可挑剔。

“賀蘭敏,放開!”

“這裏是牢房。”她提醒,語調冷得不像話,倘若細聽,可知音色中幾不可察的怯意。

賀蘭敏依舊控制著她,渾不在意,腔調微沈:“賀蘭敏?剛才不是還親熱地叫三郎嗎?”

元綠姝頓時啞口無言。

此時的她就像癱在刀俎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他面上帶著薄薄慍色,淡淡說:“你自找的。”

音落,賀蘭敏便開始肆意作弄元綠姝。

驟然,不遠處沈子言猛然大咳幾聲,血沫子從嘴角流出來。

沈頓的咳血聲打破牢房詭異的安靜。

沈子言......好像醒了。

尚且清醒的元綠姝意識到這一點,只覺腦中宛若有什麽東西炸開了。

鋪天蓋地的羞恥感急遽洶湧,叫元綠姝大腦空白,好似喪失了思考的能力。

回過神,元綠姝不敢發出丁點聲音,死死攥著手。

眼前的處境逼出元綠姝眼中水光。

賀蘭敏像是察覺到元綠姝恥意,沒有體諒的意思。

反而故意把頭臥在她頸側邊,叫她感覺他一起一伏的胸膛。

臉貼緊她圈出粉的脖子,讓她清晰聽到他刻意發出的喘息聲。

喘出的氣息又濕又熱。

接著賀蘭敏調笑道:“你說,他聽到沒?”

彼時的他,完全不像生氣的樣子。

暗處,元綠姝僵著嬌軀,低垂眉眼,眸子水霧靡麗。

到底還是個小娘子,哪裏見過這等手段?

現在她能做的就是緊緊閉上自己的嘴巴,希冀賀蘭敏早點結束這場酷刑。

也期許沈子言千萬不要看過來,否則......

但現實總是背道而馳。

賀蘭敏察覺元綠姝抿嘴,不緊不慢抻手,用三根手指強行撬開了元綠姝的嘴巴,再而插.進元綠姝口中。

他眼神不偏不倚,描繪著元綠姝暗淡輪廓,眉眼稍冷,語氣卻帶著誘哄:“你試試叫他。”

元綠姝怎會吱聲?

她已是無地自容,恐日後再見沈子言,她都擡不起頭來。

異物的侵入令元綠姝幾欲作嘔,她扼住嘔吐感,小聲告饒:“求你了。”

見此,賀蘭敏沈吟片刻,也沒固執己見,隨手搗一圈,帶出元綠姝口津。

隨後賀蘭敏細心取出帕子,擦拭她唇角。

往事如潮,元綠姝忽地記起她與賀蘭敏第二次見面。

元綠姝和沈子言共游曲江,沈子言丟了玉佩回去尋找。

元綠姝等候時,忽聽到動靜,忙躲起來。

賀蘭敏和一個打扮華貴的小娘子過來。

四下無人,只有蔥郁樹木和繁茂花簇。

小娘子遞給賀蘭敏一方繡帕,賀蘭敏保持微笑,道謝接下,卻沒用。

兩人說了一會話,小娘子彎著眉眼把一只狼毫筆送給賀蘭敏。

賀蘭敏言謝,桃花眼泛著柔情。

見賀蘭敏收下,小娘子高興之餘又羞赧。

半晌,她鼓起勇氣大膽拋給賀蘭敏一個媚眼,跑走了。

元綠姝當時並不驚訝,畢竟誰不喜歡這般出眾的少年郎?

雖未刻意關註過賀蘭敏,但從沈子言口中也知道些關於賀蘭敏的事。

瞧著賀蘭敏的態度,似乎對方才的小娘子有些在意。

元綠姝正無聊地臆測,誰知賀蘭敏接下來的舉動令元綠姝驚愕不已。

他扔掉了絲帕和筆。

還是一副溫和神情,但能感覺到臉色冷了許多,眉眼有股特別的疏離感,生人勿進。

賀蘭敏轉而拿出自己的帕子仔仔細細拭手,仿佛手上沾到什麽骯臟的東西。

表裏不一。

賀蘭敏在元綠姝心中的形象一落千丈。

元綠姝微怔間,賀蘭敏猶似察覺有人窺伺,目光掃來。

如果,當初和沈子言一道折返......

耳畔傳來沈子言含糊的□□。

元綠姝撩開眼簾,努力硬氣道:“別在繼續了。”

賀蘭敏寬慰道:“放心,他看不到,當然,應該也聽不到。”

聞言,元綠姝松弛了緊繃的心弦,但身體的異樣在告訴她,賀蘭敏興致未減,顯然還未解氣。

衣裳松松垮垮,元綠姝怕賀蘭敏更進一步。

權衡後她舍下面子,乞求他:“是我不對。”

她咬牙,委曲求全道:“以後不會了,不會再和沈子言見面,會安安分分做好你的妻子。”

賀蘭敏沒接話,面色稍霽,佯裝嘆氣道:“你啊,身在福中不知福。”

“你說你不做妾,我滿足你;你擔心你阿娘和小妹,我叫人悉心照顧;你嫁過來,我從未虧待你。”他言之鑿鑿。

當初賀蘭敏就是想要把讓她搶過來。

至於名分,他暫時還考慮過。

是元綠姝斬釘截鐵要求,他稍作忖度答應下來,使出手段叫她順利嫁給來。

元綠姝身份是低了點,但誰叫他非她不可?

“除了你,再沒有任何人會讓我一而再再而□□讓。”

賀蘭敏瞅著元綠姝一副垂眉斂目、聽從管教的倔氣模樣,有點可愛,忍不住親了元綠姝耳根一下。

心情轉好,賀蘭敏改整理元綠姝的裙子,道:“別再無理取鬧,惹怒我。”

雖有了興致,不過他一貫克制,這種事,等會再做也不遲。

須臾,賀蘭敏恢覆平日的他。

元綠姝狀似順從點頭。

相較元綠姝淩亂不整的衣冠,賀蘭敏一絲不茍,只微微濕了鬢發。

“你該把我上次同你講的話放在心上。”

賀蘭敏一面說,一面給元綠姝解綁,把帛帶重新系上元綠姝胸.脯前。

“我自己來。”元綠姝面上酡紅如潮水般褪去。

“別動。”賀蘭敏道。

未久,他打上漂亮花結。

“聽說你還喝避子湯。”

元綠姝強自冷靜:“是。”

“不想生孩子?”

元綠姝警鈴敲響,斟酌著道:“你我才成親,如果突然多出來一個人會不習慣的,何況我現在這個年歲就懷孕身子,未免為時過早。”

這一點,賀蘭敏讚同,他瞥眼沈子言。

這杯羹只他獨飲。

收回視線,他貼心道:“嗯,但湯藥喝多傷身,往後我會註意。”

聞言,元綠姝輕輕松一口氣,隨之而來的剛退下去的熱意,似乎又冒出來。

元綠姝迫使自己冷靜。

賀蘭敏的做法無疑是打一巴掌再給個甜棗。

倘若是普通小娘子,只怕早就溺斃在賀蘭敏的柔情蜜意裏。

正思忖間,賀蘭敏蹲.下.身,從懷裏取出一個腳鏈。

“上次我在宴會看胡姬身上戴的鈴鐺足鏈,我就想到你。”

“你戴上一定好看。”

賀蘭敏握住她的腳腕,給元綠姝戴上他精心準備銀鈴足鏈,尾指撥弄一下鏈子上綴的兩個小鈴鐺。

鈴鐺發出輕微的悅耳聲音。

“叮鈴。”

他心滿意足,語調不經意間輕快了點:“明日我會請一個精通舞曲的教坊胡姬,你可以跟著她學點舞蹈。”

“嗯。”

元綠姝思量片刻,微張唇,違心道:“戴著很舒服。”

賀蘭敏牽起笑,凝視她的腳踝,細細摸著。

不消一會,他的呼吸紊亂一瞬,手背青筋浮動,五指竟是顫栗,變得貪婪。

唇燥牙癢。

賀蘭敏勉強抑住冒頭的欲.念遐思,嗓音很輕:“真適合你,雉奴。”

元綠姝沒應,只因她覺著從戴上這腳鏈的那一刻起,就真正成為賀蘭敏的所有物了。

滾燙、灼人、沈重、硌得慌。

直到元綠姝的腳腕被摸得發紅,解了一時之渴,賀蘭敏才站起來。

饒是心亂,賀蘭敏依舊可以漫不經心說出威脅的話:“這是給你最後一次警告。”

“你放心,我對你一直都很寬容,愛屋及烏,我還不至於拿他撒氣。”賀蘭敏終於道。

“我會派人治好他,讓他回去。”

恍若驚弓之鳥的元綠姝這才放松肩膀,散開揪成一團的心。

最後那點對沈子言的情愫全部消失得無影無蹤。

“對了,代價是永遠不許摘下來這個足鏈。”

元綠姝艱難地說:“好。”

驀地,賀蘭敏想到什麽,準確找到元綠姝洇紅的水眸,低頭憐愛似的親了親。

“以後,別再為他哭了。”賀蘭敏溫柔道。

言下之意,只能為他哭。

“不然,我會吃醋的,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事來。”賀蘭敏笑道。

這是賀蘭敏頭一回明確表示自己對元綠姝的占有欲。

可明明是夫妻之間甜蜜的情話,元綠姝聽著確是心驚肉跳,惡寒不止。

“腳軟了吧,我抱你回去。”

賀蘭敏說著,低頭端量自己的手,不知在回味什麽,自言自語:“反應倒是實誠。”

冷不防間,他擡眸,口出浪.語:“快.活嗎?”

元綠姝渾身一震,繃背側首。

“嗯?”賀蘭敏有意打趣,等不到元綠姝回應。

賀蘭敏也不惱,意味不明睇眄她一眼,覆抱起元綠姝。

元綠姝不知道,在她被抱著離開時,沈子言偏過了頭。

茍延殘喘的小文官目眥欲裂。

奪妻之仇不共戴天!

已是深夜,賀蘭敏橫抱著元綠姝回院。

賀蘭敏到底還是嫌棄元綠姝衣裳沾到牢裏血汙氣,幹脆撕了衣,用自己的外袍裹住她。

殘月當頭,夜風涼爽,吹逐掠影。

風吹皺了蓋住元綠姝腳的衣料,露出一只膩白如玉的腳腕。

腳踝上有一條細細的紅繩鏈子,瑪瑙平安扣上鑲一朵玲瓏小巧的芙蓉石質地的芙蕖,下銜兩只銀色鏤空的小鈴鐺,墜在她凸起的踝骨上。

珠搖玉動,將落不落。

回房後,賀蘭敏顧念明日元綠姝要學舞,是以沒動她,只身泡了個冷水澡。

今夜註定不平凡。

賀蘭敏當著沈子言的面破了她所有體面,回想適才發生的事,她深感屈辱、憋悶、委屈、難受、憎恨、不安。

也粉碎了元綠姝最後的天真、懦弱、逃避、羞恥以及畏懼。

諸般情緒占據她的腦海,令她徹夜難眠。

造成這一切不是因為她,是因為賀蘭敏。

她心裏反反覆覆告誡自己。

她沒錯,錯的是賀蘭敏。

懦弱的結果就是一無所有地被套上腳鏈,慢慢被馴化,淪為討好主人的鳥雀。

既然逃無可逃,那就要反抗,要報仇,要償還回去。

遲早有一天,她定要叫賀蘭敏嘗嘗她所受之折辱。

千刀萬剮,不足為惜。

來日方長。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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