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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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下課，走在去食堂的路上。
同事A匆匆跑來，和我說，她重傷了。
我聯系了多少年沒聯系過的戰友，我打探消息。
她的心碎了。
雖然已經冷凍起來，但臨時冷凍的裝備性能有限，新裝備如今戰事緊急，一時間運不過來了。
我剛剛和她算是變回了“認識的人”的關系，還不是朋友。
她的人生，就只剩下最後三小時了麽？
這樣嚴重的傷，連綿的戰事下，學校裏早就沒有足夠手術的能量源了。能夠用的能量源如今很難調度，即使有，三小時內也運不過來了。
所以，她只能冷凍著等死麽？
我站在籃球場旁，看著飛行器降落。
我沖上去，上面是我的一位老戰友，和她的冷凍倉。金屬封閉，我看不見她，但我知道，她就躺在裏面，她就即將雕零。
最堅韌的利刃，竟是，比我這破碎的刀走的還要早嗎？
不，一定不會的。
“實驗樓B13-201有一顆待探測的新能量源，能量十分強大，但很不穩定，防禦能量極強，有攻擊性，目前還沒有人能擊穿它的防禦，因此無法使用。”
“我去取。”我已經下定決心。
“不，”戰友震驚，“雖然你的異能是同頻，但你的身體素質……不行。”
我說，“是她的命重要，還是我受點傷重要呢？”
我的老戰友，也是老下級還欲說些什麽，我已經打斷了她，“好了，規劃路線，盡快送我到那裏去吧，把她先送到手術地點。”
“好的，我將您送到教通樓樓下，就在實驗樓隔壁，距離現在唯一能進行手術的地方也很近。”
老戰友又叮囑了什麽，勸了什麽，我沒有聽見，反正，又是勸我別去。
實驗室很冷，能量源很璀璨。我調整自己的頻率，走向它。最初是心跳變的很亂，很重。我感到脆弱，缺氧，恍惚。諸多不適湧上來，我繼續向前走。
然後，是灼熱，灼痛從皮膚上傳來，眼淚本能的流淌，身體控制不住的抽搐。尖銳的痛，無法躲避的痛，煎熬的痛。我好像，突然感覺不到自己的心痛了。
是吧，過去也罷，她愛我恨我也罷，我終究愛她。就算付出生命，也想賭一把，能不能救她。
接著？哦，是暈眩，惡心，充斥著神經壓迫的疼痛。我的四肢麻木，幾乎不聽使喚，我倒在地上，只能困難的、一點點的向前蠕動。
最後……是摧毀。我的骨節似乎有很多處崩碎，我的內臟大概也壞掉了吧，只有混亂的心還□□著，不論如何都在跳動。
我是如此努力的活著，她也是。
我想要她活下去。
我忘記我是如何走到最後的了，借助共振瓦解最後的屏障，觸及能量源。
我擁有了能量源，可我話都幾乎說不出來了。
我似乎在努力的重覆“救她，救她”……
老戰友似乎沖了過來，我讓她“趕快，趕快……去救她。”
我的外傷，其實在試圖接觸這能量源的人裏，屬於不重的了。
感謝異能。
我醒過來，白色的病服下藍色的光輝流淌，我知道，我的傷口在愈合。
正常人肯定死定了吧，像她一樣心碎，可我，天生就是這樣。脆弱不堪，總是破碎，卻足夠堅韌。碎成什麽樣子，拼一拼，總能活下去。只是脆弱不堪，只是廢掉了，但還是堅韌的活下去了。
是啊，我生來如此。
房間裏病床很多，還有許多試圖接觸能量源的傷者，看起來都渾渾噩噩的。
我本來也該這樣，我透支了，我累死了。
可我此刻卻精神奕奕，我的身體，似乎充滿了生命力。
因為我的靈魂有所渴望。
能量源送到了嗎？她在手術了嗎？手術怎樣了？
我想象著，她躺在冰冷的手術臺上，手術刀剖開她的身體，劃開她的胸膛，修補……她破碎的心。
天哪，我想見她。她一定很痛。
對了，剛剛說在，教通樓……
教通樓一樓是教室，裏面是近戰班的學生……也算是她的後輩。她們正在緊張的備考，準備下個月的理論考試。
和她一樣，優秀的戰士，堅韌的刀。
我好像看見了她被剖開胸膛。
二樓空曠，幾間階梯教室，放射相關，肯定不是……裝修中，這麽臟，肯定不能做手術……精神科……不對……解刨，正在上課，不對……我跑遍了也沒有找到她。
我好像看見了她被剖開胸膛。
三樓在裝修，空蕩，陰森，墻皮掉的都是，轉角就是黑洞洞的房間。我的身體本就不好，如今又重傷，我一陣暈眩，看見高高低低的房間，看見欄桿下的低處的大廳，更加暈眩。
我好像看見了她被剖開胸膛。
有戴著安全帽的工人路過，走進這些黑暗的地方。
脆弱的我，若是被欺負了都不能反抗。
可我要找到她啊，我就這樣頂著恐懼和暈眩，不斷的找了下去。
找遍了也沒有她。
我好像看見了她被剖開胸膛。
我已經……好久沒有見過她了。
我近乎絕望的走出大樓，我從未如此有動力，也從未如此茫然心碎。
我好像丟了她。
這時，卻碰見了老戰友。
她說，“手術地點是在教通樓附近，不是在樓裏……在那裏，鴻羽樓，你沿這條路走就到了。在清戈大廳。”
那是一棟金色的建築，像是俄式風格，好幾個門。看起來有些歷史的痕跡，有點灰蒙蒙的，大概也算學校的什麽保護建築吧。
門是轉門，披著黑布，看不見裏面。
我走了進去，意外的金碧輝煌。
我慌張的走過璀璨的大廳，掠過墻壁的壁畫。
我看見轉角處有人，卻是來參觀的游客。
終於，我逮住一個人，我問他，清戈大廳在哪裏？她為我指了路，讓我上三樓。
二樓是陽光不多的舞蹈房，我鉆過一群游客，進了舞蹈房。穿過一批批練舞的學生，才找到盡頭的樓梯。
三樓一下子就沒什麽人了我看見了清戈大廳，看起來門有點灰，大概是建築年頭久了的緣故，這種地方，能做手術？
厚重的門被推開。
我好像看見了她被剖開胸膛……不，不對。
這房間意外的溫馨，平和。
站著的，坐著的，形形色色的人。我知道他們，有她的家人，家鄉人，有她過去或現在的戰友，有她的朋友，夥伴，其他的一些同事……有很多人，裏面也有我認識的。
是啊，她就是這樣一個擅長人際往來的人，她有自己的世界，我融入不進去。我不懂她的家人，我不懂她的愛好與過去，我不懂她的家鄉話，聽不懂她和同鄉人的聊天，看不懂她那時的笑容。我不懂她如今的家庭如何，我甚至作為她曾經的戰友，與其他戰友們如今太久不聯系，也有些生疏了。
我天生就不擅長人際交往，哪怕說學她的家鄉話？我有什麽立場去學呢？是啊，我哪裏配呢？
她有自己的圈子，那些圈子是排斥我的，我們活在不同的世界啊。
這是她的世界，她會與這裏的每一個人談笑風生，她是個標準的，完美的，世俗的人。
而我算什麽呢？我算什麽呢？
她躺在一張沙發上，邊上坐著個我認識的戰友在與她聊天，見我過來，把位置讓給了我。
她坐了起來。看來，手術早就成功做完了。她看起來一切正常，面色有些虛弱，卻依然讓人覺得，她是個有生機的人。
我看不見她衣服下的傷痕，我看見她依舊、可能永遠年輕漂亮的臉。現實中人會衰老，可在我眼裏，她這副樣子如同永恒。
她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漂亮，甚至因為長相普通而被排擠過，可我喜歡她的線條，喜歡她挺拔的鼻梁，喜歡她上挑的眉眼，喜歡她幹練的肢體語言，喜歡她殺伐果斷卻又有仁愛之心。
她的臉不是沒有歲月的痕跡，可我好像每次看到她，看到的都是那張年輕的臉。現在的她我也喜歡，現在的她有歲月洗禮，一定也很漂亮，只是，我沒見過她現在的樣子。
她坐在我身邊，看著我微微的笑，放松又帶著溫柔。過往的一切好像都只是過往。
她自己拿了水果在吃，我也默默低頭，她從來沒有這樣，只是靜靜坐在我的身邊。
她從來沒有過這樣的神情，她有過松弛的、自然溫柔的笑容，但總是轉瞬就遮掩過去，從未像此刻一樣，放任它自然的流露。
她遞給我一只枇杷，我看見她的眼睛，似乎是真實的愛與淺淺的期待，我感覺到她有一點的緊張，“這個挺甜的。”她的手形狀很漂亮，帶著粗糙厚實的繭。
我接過手吃了，不甜，姑且算甜吧。
她的世界裏，人形形色色，她總是與其中任何一個人交談，拋下我，讓我等著。
可此刻，這些人依舊形形色色，她好像只看著我。
就像她愛我一樣。
她是真的愛我嗎？是否是受“救命之恩”的裹挾？是否是為自己還不起這樣沈重的人情而表現出刻意的討好？
我看見她，她的神情放松，沒有刻意的表現，沒有因人情而產生的恐慌，她就這樣自如的在我身邊。
就像她愛我一樣。
無所謂了，全部都無所謂，哪怕依舊是脅迫的愛，哪怕註定不會跨越我們之間的距離，哪怕只是短暫的擁有一瞬……
我看見她眼裏的愛，都覺得幸福無比。
如果可以就這樣，永遠坐在她身邊……
夢醒了。
再一次問自己，夢見她，究竟是因為愛，還是因為創傷？
無所謂，哪怕是夢裏才有的虛假的愛。
只要能幻想一瞬這樣的被愛，我都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
終於拋開過去的一切糾葛的，純粹的愛的幸福。
我已經很久沒有見到她了。
但沒關系，愛，記得，與遺忘，都早已成了習慣。
想起她也沒事，忘記她也沒事，我已經習慣了與腦海裏不斷出現的她共存。
唯有仿佛被愛的那一瞬間的幸福是真的。
夢醒了，今天，會是十分幸福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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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聯系了多少年沒聯系過的戰友，我打探消息。
她的心碎了。
雖然已經冷凍起來，但臨時冷凍的裝備性能有限，新裝備如今戰事緊急，一時間運不過來了。
我剛剛和她算是變回了“認識的人”的關系，還不是朋友。
她的人生，就只剩下最後三小時了麽？
這樣嚴重的傷，連綿的戰事下，學校裏早就沒有足夠手術的能量源了。能夠用的能量源如今很難調度，即使有，三小時內也運不過來了。
所以，她只能冷凍著等死麽？
我站在籃球場旁，看著飛行器降落。
我沖上去，上面是我的一位老戰友，和她的冷凍倉。金屬封閉，我看不見她，但我知道，她就躺在裏面，她就即將雕零。
最堅韌的利刃，竟是，比我這破碎的刀走的還要早嗎？
不，一定不會的。
“實驗樓B13-201有一顆待探測的新能量源，能量十分強大，但很不穩定，防禦能量極強，有攻擊性，目前還沒有人能擊穿它的防禦，因此無法使用。”
“我去取。”我已經下定決心。
“不，”戰友震驚，“雖然你的異能是同頻，但你的身體素質……不行。”
我說，“是她的命重要，還是我受點傷重要呢？”
我的老戰友，也是老下級還欲說些什麽，我已經打斷了她，“好了，規劃路線，盡快送我到那裏去吧，把她先送到手術地點。”
“好的，我將您送到教通樓樓下，就在實驗樓隔壁，距離現在唯一能進行手術的地方也很近。”
老戰友又叮囑了什麽，勸了什麽，我沒有聽見，反正，又是勸我別去。
實驗室很冷，能量源很璀璨。我調整自己的頻率，走向它。最初是心跳變的很亂，很重。我感到脆弱，缺氧，恍惚。諸多不適湧上來，我繼續向前走。
然後，是灼熱，灼痛從皮膚上傳來，眼淚本能的流淌，身體控制不住的抽搐。尖銳的痛，無法躲避的痛，煎熬的痛。我好像，突然感覺不到自己的心痛了。
是吧，過去也罷，她愛我恨我也罷，我終究愛她。就算付出生命，也想賭一把，能不能救她。
接著？哦，是暈眩，惡心，充斥著神經壓迫的疼痛。我的四肢麻木，幾乎不聽使喚，我倒在地上，只能困難的、一點點的向前蠕動。
最後……是摧毀。我的骨節似乎有很多處崩碎，我的內臟大概也壞掉了吧，只有混亂的心還□□著，不論如何都在跳動。
我是如此努力的活著，她也是。
我想要她活下去。
我忘記我是如何走到最後的了，借助共振瓦解最後的屏障，觸及能量源。
我擁有了能量源，可我話都幾乎說不出來了。
我似乎在努力的重覆“救她，救她”……
老戰友似乎沖了過來，我讓她“趕快，趕快……去救她。”
我的外傷，其實在試圖接觸這能量源的人裏，屬於不重的了。
感謝異能。
我醒過來，白色的病服下藍色的光輝流淌，我知道，我的傷口在愈合。
正常人肯定死定了吧，像她一樣心碎，可我，天生就是這樣。脆弱不堪，總是破碎，卻足夠堅韌。碎成什麽樣子，拼一拼，總能活下去。只是脆弱不堪，只是廢掉了，但還是堅韌的活下去了。
是啊，我生來如此。
房間裏病床很多，還有許多試圖接觸能量源的傷者，看起來都渾渾噩噩的。
我本來也該這樣，我透支了，我累死了。
可我此刻卻精神奕奕，我的身體，似乎充滿了生命力。
因為我的靈魂有所渴望。
能量源送到了嗎？她在手術了嗎？手術怎樣了？
我想象著，她躺在冰冷的手術臺上，手術刀剖開她的身體，劃開她的胸膛，修補……她破碎的心。
天哪，我想見她。她一定很痛。
對了，剛剛說在，教通樓……
教通樓一樓是教室，裏面是近戰班的學生……也算是她的後輩。她們正在緊張的備考，準備下個月的理論考試。
和她一樣，優秀的戰士，堅韌的刀。
我好像看見了她被剖開胸膛。
二樓空曠，幾間階梯教室，放射相關，肯定不是……裝修中，這麽臟，肯定不能做手術……精神科……不對……解刨，正在上課，不對……我跑遍了也沒有找到她。
我好像看見了她被剖開胸膛。
三樓在裝修，空蕩，陰森，墻皮掉的都是，轉角就是黑洞洞的房間。我的身體本就不好，如今又重傷，我一陣暈眩，看見高高低低的房間，看見欄桿下的低處的大廳，更加暈眩。
我好像看見了她被剖開胸膛。
有戴著安全帽的工人路過，走進這些黑暗的地方。
脆弱的我，若是被欺負了都不能反抗。
可我要找到她啊，我就這樣頂著恐懼和暈眩，不斷的找了下去。
找遍了也沒有她。
我好像看見了她被剖開胸膛。
我已經……好久沒有見過她了。
我近乎絕望的走出大樓，我從未如此有動力，也從未如此茫然心碎。
我好像丟了她。
這時，卻碰見了老戰友。
她說，“手術地點是在教通樓附近，不是在樓裏……在那裏，鴻羽樓，你沿這條路走就到了。在清戈大廳。”
那是一棟金色的建築，像是俄式風格，好幾個門。看起來有些歷史的痕跡，有點灰蒙蒙的，大概也算學校的什麽保護建築吧。
門是轉門，披著黑布，看不見裏面。
我走了進去，意外的金碧輝煌。
我慌張的走過璀璨的大廳，掠過墻壁的壁畫。
我看見轉角處有人，卻是來參觀的游客。
終於，我逮住一個人，我問他，清戈大廳在哪裏？她為我指了路，讓我上三樓。
二樓是陽光不多的舞蹈房，我鉆過一群游客，進了舞蹈房。穿過一批批練舞的學生，才找到盡頭的樓梯。
三樓一下子就沒什麽人了我看見了清戈大廳，看起來門有點灰，大概是建築年頭久了的緣故，這種地方，能做手術？
厚重的門被推開。
我好像看見了她被剖開胸膛……不，不對。
這房間意外的溫馨，平和。
站著的，坐著的，形形色色的人。我知道他們，有她的家人，家鄉人，有她過去或現在的戰友，有她的朋友，夥伴，其他的一些同事……有很多人，裏面也有我認識的。
是啊，她就是這樣一個擅長人際往來的人，她有自己的世界，我融入不進去。我不懂她的家人，我不懂她的愛好與過去，我不懂她的家鄉話，聽不懂她和同鄉人的聊天，看不懂她那時的笑容。我不懂她如今的家庭如何，我甚至作為她曾經的戰友，與其他戰友們如今太久不聯系，也有些生疏了。
我天生就不擅長人際交往，哪怕說學她的家鄉話？我有什麽立場去學呢？是啊，我哪裏配呢？
她有自己的圈子，那些圈子是排斥我的，我們活在不同的世界啊。
這是她的世界，她會與這裏的每一個人談笑風生，她是個標準的，完美的，世俗的人。
而我算什麽呢？我算什麽呢？
她躺在一張沙發上，邊上坐著個我認識的戰友在與她聊天，見我過來，把位置讓給了我。
她坐了起來。看來，手術早就成功做完了。她看起來一切正常，面色有些虛弱，卻依然讓人覺得，她是個有生機的人。
我看不見她衣服下的傷痕，我看見她依舊、可能永遠年輕漂亮的臉。現實中人會衰老，可在我眼裏，她這副樣子如同永恒。
她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漂亮，甚至因為長相普通而被排擠過，可我喜歡她的線條，喜歡她挺拔的鼻梁，喜歡她上挑的眉眼，喜歡她幹練的肢體語言，喜歡她殺伐果斷卻又有仁愛之心。
她的臉不是沒有歲月的痕跡，可我好像每次看到她，看到的都是那張年輕的臉。現在的她我也喜歡，現在的她有歲月洗禮，一定也很漂亮，只是，我沒見過她現在的樣子。
她坐在我身邊，看著我微微的笑，放松又帶著溫柔。過往的一切好像都只是過往。
她自己拿了水果在吃，我也默默低頭，她從來沒有這樣，只是靜靜坐在我的身邊。
她從來沒有過這樣的神情，她有過松弛的、自然溫柔的笑容，但總是轉瞬就遮掩過去，從未像此刻一樣，放任它自然的流露。
她遞給我一只枇杷，我看見她的眼睛，似乎是真實的愛與淺淺的期待，我感覺到她有一點的緊張，“這個挺甜的。”她的手形狀很漂亮，帶著粗糙厚實的繭。
我接過手吃了，不甜，姑且算甜吧。
她的世界裏，人形形色色，她總是與其中任何一個人交談，拋下我，讓我等著。
可此刻，這些人依舊形形色色，她好像只看著我。
就像她愛我一樣。
她是真的愛我嗎？是否是受“救命之恩”的裹挾？是否是為自己還不起這樣沈重的人情而表現出刻意的討好？
我看見她，她的神情放松，沒有刻意的表現，沒有因人情而產生的恐慌，她就這樣自如的在我身邊。
就像她愛我一樣。
無所謂了，全部都無所謂，哪怕依舊是脅迫的愛，哪怕註定不會跨越我們之間的距離，哪怕只是短暫的擁有一瞬……
我看見她眼裏的愛，都覺得幸福無比。
如果可以就這樣，永遠坐在她身邊……
夢醒了。
再一次問自己，夢見她，究竟是因為愛，還是因為創傷？
無所謂，哪怕是夢裏才有的虛假的愛。
只要能幻想一瞬這樣的被愛，我都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
終於拋開過去的一切糾葛的，純粹的愛的幸福。
我已經很久沒有見到她了。
但沒關系，愛，記得，與遺忘，都早已成了習慣。
想起她也沒事，忘記她也沒事，我已經習慣了與腦海裏不斷出現的她共存。
唯有仿佛被愛的那一瞬間的幸福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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