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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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大腦現在喪失了基礎判斷能力,因為到事後他在回想的時候也忘了自己到底是用什麽打的顧敬宇。

他能夠想起來是的,他每一下打的都很重。

就算顧敬宇跪在地上求他的時候,他都沒停手,顧敬宇的哭聲很難聽,還不如他剛才的浪,叫,季尋不想聽。

季尋只是覺得一個人怎麽可以這樣,打架就打架,何必要做的這麽惡心。

以前他打架的時候,只打到別人跪地求饒,一般都會停手,因為覺得沒必要,打一個跪地求饒的人,不會讓他獲得太多神經快感。

但是今天不一樣,他就是想打。

飄紅見血也要打,跪地求饒也要打。

等著他累了,就坐在剛才的床邊還是問顧敬宇, “有煙嗎”

顧敬宇趴在地上,連說話都困難,支吾了半天,一句囫圇話都沒說。

因為這個,繼續拿著手機又往他頭上找補一下了。

“爬起來,”季尋用腳踩著顧敬宇的屁股,強迫他起來。

腦袋上又挨了一下的顧敬宇,現在只是機械性的聽從命令,從地上爬起來,又從兜裏找煙。

直到他摸到一柄平常用來削水果的刀。

就讓他重新想起自己作為人的尊嚴,他一轉身就往床上紮。

他以為他速度挺快,但是忘了自己一身傷,剛擡腳起來的時候,腰上的陣痛讓他猛的跪下,你的刀也順著亂飛的手一塊甩到墻角去了。

刀尖磕在地面上叮咚的聲音很清脆。

季尋聽的也很清楚。

“你哪個地方像我”季尋問。

“你跟江一妄做的時候他誇過你嗎”

“因為你叫的聲音好聽,還是因為你這張嘴會哄人。”

季尋走到角落,蹲下把刀拎在手心,汪祁蕤辦事他放心,汪祁蕤跟江一妄不一樣,如果是他,就算找替身,也不可能找這麽個惡心的垃圾。

季尋思維開始發散,他又想到了江一妄。

也遷怒江一妄,如果他找個乖一點的,或許今天姜小宛就沒事兒。

為什麽,靠近江一妄都會沾染不幸。

也包括顧敬宇。

季尋現在有耐心全無,拎著顧敬宇往床上拽, “讓我猜猜。”

“只看臉,你真的沒法跟我比,是聲音”

季尋在見他第一面的時候就發現,在某些時候,他說話的口氣,語調甚至語速都在刻意模仿。

雖然不知道他從哪裏聽來,自己這麽多聲音,但是他渾身上下除了打扮,也就聲兒能聽。

季尋一只腳踩著他,另一只用手紮著他的腳心。

“叫出來,”季尋說。

“大點聲兒,”叫到嗓子啞了為止。

腳心敏感,平時磕破一點顧敬宇都要叫的,現在被人壓著用刀紮,又動彈不了,癢痛全往心裏鉆,鉆到腦門裏直接出汗。

只要他不叫,季尋就會紮的比上次更用力。

尖叫,是出於顧敬宇的本能。

這樣的事,重覆多了季尋也覺得枯燥,他重新站起來,腳踩在顧敬宇脖子上,直到對方連發出喘息的聲音都帶著沙啞。

知道聲音和自己沒有半分相似,季尋才開門走了。

臨走之前,他讓顧敬宇給江一妄帶話, “如果江一妄要來道歉的話——”

“讓他跪著。”

*

這個天氣的午後多了點燥熱,季尋趕到醫院的時候,姜小宛正在床上睡著,他旁邊就只坐了一個汪祁蕤。

汪祁蕤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瘋狂對上他的視線,天天就站起來。

往外讓了兩步, “他情緒激動,剛睡下。”

季尋從汪祁蕤那裏知道事情的某個方面。

汪祁蕤原本去學校找顧敬宇,在門口聽見了顧敬宇的電話,裏面的意思是顧敬宇找了幾個人,背地裏跟著姜小宛,上午鬧了點不愉快,就打算收拾他一下。

他聽到了時間地點,就跟過去,只不過到了那兒發現姜小宛身上衣服亂著,魔怔似的叫喊,圍著的三四個人裏,有個人正在提褲子,所以他綜合判斷,應該是這麽回事。

季尋聽完, “你去找顧敬宇幹什麽”

汪祁蕤聽出他話裏的懷疑,就實話實說, “晚上江家有個家宴,江爺要帶著顧敬宇過去。”

“所以江一妄還打算繼續帶著顧敬宇,”果然垃圾應該配垃圾, “今天的事謝謝你。”

季尋一碼歸一碼,他拎得清。

“如果以後再江家有難處,直接來赫連家找我。”

“江太太帶我很好,我應該是沒有機會去,”汪祁蕤對著季尋鞠了一躬,又轉身瞧了一眼還在床上躺著的姜小宛, “你多守著點兒他,等他睡醒,情緒應該不會很好。”

“還有這個,”汪祁蕤伸手把削了一半的蘋果往季尋手裏塞, “剛才他做夢的時候吵著要吃蘋果,你削給他吧。”

汪祁蕤的話不假,因為在他走了之後的不到半個小時,姜小宛睡得並不踏實,眉頭一直擰巴著,到猛的驚醒。

“別過來,聽到沒有!”

“我讓你滾呢”

“滾啊!”

姜小宛情緒激動,像是誰也沒看,雖然眼睛睜著,但是裏頭盡是茫然。

就這麽魔怔的叨念了一會兒,才轉頭去看季尋,就這麽一眼,姜小宛哇的一聲哭出來。

季尋被他抱著哭了好久好久,他只是回身抱住他,順著他的後背輕輕撫拍。

直到對方情緒平靜下來。

姜小宛哭的眼都紅了,鼻頭嘴巴都濕漉漉的。

“我要弄死他,”這是姜小宛醒了以後除了哭以外說的第一句話。

季尋一整個白天到晚上九點都在陪著姜小宛。

並且關於這件事,季尋保密,汪祁蕤保密,而且關於事情的全部經過,姜小宛因為受到的刺激太大,選擇性的記憶模糊。

只要一想,就惡心反胃,光是季尋陪床的時候,就看他跑了十幾次廁所。

剛才吃進去的蘋果吐的一點都不剩,但就算是這樣,瞪眼剜起人來氣勢不減。

至於晚上江家家宴的事兒,季尋摟著沒說。

畢竟現在姜小宛的精神狀態,不適合出門。

所以到了晚上,季尋去了。

*

季尋自己在車裏瞇了一會兒,畢竟兩天沒睡,多少有點疲乏。

根據汪祁蕤告訴他的時間地點,季尋下了車,這個地方居然就在寵物醫院附近,算是江都市早期的別墅群,前幾年重新整修規劃過一次,並且季尋對這家人熟悉。

以前在江家的時候,逢年過節幾個親戚也經常走動,其中就有這家。

江慶林。

算是江一妄的表親,關系嚴格算起來是黃狗的表哥。

裏面現在嘈雜著人聲,是江慶林給他家僅有的獨苗過八周歲生日。

約著附近的親戚在家小聚。

季尋蹭了根煙要進去,在門口的時候被人伸手攔著要請帖,就在這個時候季尋背後傳來一個人聲, “他跟我一塊兒來的。”

門口的人瞧見剛下車的人,都擺著笑臉挨了幾聲。

他們認得,是江爺的人。

季尋回頭,說話是的汪祁蕤。

“我知道你要來,就在門口等你,”汪祁蕤沒有什麽特殊的情緒,就好像是完成公務一樣。

“這件事江一妄不知道,我私下做的決定,”

汪祁蕤說著話,把季尋往院子裏引, “他們已經在裏面置辦酒宴了,”汪祁蕤往屋裏看,身上冷不丁被人沖撞了一下。

“你這人是木頭嗎,看見本少爺來了,還不趕快躲遠點,真是撞的人又痛又麻。”

說話是的一個小孩,長得黑,但是眉眼之間能瞧得出來是江慶林的種。

小孩的嘴巴裏還在喋喋不休, “說你呢,臭木頭給我道歉。”

汪祁蕤站著,遵守著作為侍從的禮儀,他低著頭姿態謙卑, “抱歉。”

就在這個時候小孩突然踮腳跳起來,伸手扯著汪祁蕤的頭發,強迫他把頭低下來, “你說大點聲啊”

“你欺負我是小孩子聽不見嗎,今天我過生日,所有人都要聽我的,不聽我的就要把你綁在樹上,”小孩說話口氣沖眼裏對著汪祁蕤,全是瞧不起, “我決定了,今天晚上你當狗。”

他說著話,手上使勁兒,鐵了心,讓汪祁蕤蹲下來。

“等會兒我朋友來的時候,你最好讓他們騎一遍,聽見了嗎”小孩說話的時候突然笑了, “現在大街上都不好抓狗了,用人當狗還是差點意思。”

季尋看了半天,就站過去,學著小孩抓汪祁蕤的手法,伸手抓著小孩的頭發。

他還沒用勁兒,小孩就開始叫起來, “你瘋了嗎敢這麽對我,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不知道,”季尋說話的時候指尖的力度加大,等手裏的小孩開始吱哇亂叫,手腳亂踢的時候,他就借了個力把小孩推到一邊。

“不過不管是誰,你爹媽教出你這麽個玩意兒來,也挺不容易的。”季尋手裏撇了小孩就走到汪祁蕤身邊,讓汪祁蕤低頭,他伸手撥開他的頭發查看傷勢。

七八歲的孩子尤其是男孩,其實力氣挺大。

就抓了這麽一會兒汪祁蕤頭上已經開始泛紅,有些地方破皮滲血。

“等會兒找藥給你塗上,被這麽個狗玩意兒抓了一下,得消毒,”季尋湊近又瞧了瞧, “好在沒什麽問題。”

“謝謝您,”汪祁蕤照舊低著頭,只不過這次說話的時候,他的眼睛往上擡,看著季尋說, “上次我的話有問題。”

“江一妄讓顧敬宇過來,其實是因為單純順路,顧敬宇是這家小孩的家庭教師。”汪祁蕤捂著腦袋, “他也有被這家邀請。”

“您不要因為這個誤會江董。”

“我先退下了。”汪祁蕤說完,自己下去包紮。

季尋看著已經哭著跑遠的小孩,就知道等會兒要有人來找他了。

他產生這個想法不到半分鐘,就看見小孩扯著一個大人氣勢洶洶的往這兒趕。

“爸爸就是他,就是他抓我頭發,你快幫我教訓教訓他!”男孩的聲音沒有變聲,穿透力強老遠聽見又尖又吵,伴隨著幾聲尖叫,被他拉著的男人似乎也受到感染,一邊安撫小孩,一邊放著狠話。

“我看看是誰,今天這麽不長眼。”

“放心,爸爸收拾他,今天過生日,不要不開心哦,上次你要的那個玩具模型,爸爸已經買回來了,上學的時候拿給你們同學看,讓他再欺負你沒有。”

父子倆念叨了一路,能走到季尋身邊,江慶林突然啞巴了, “怎麽是你”

這是自從上次婚禮以來第一次又看見季尋。

江慶林眨巴眼支支吾吾了半天,小孩看著他爸傻了吧唧的樣,就拽著他使勁喊, “你快打他呀,剛才是他揪我頭發。”

“乖呀,先不要說話,”江慶林蹲下摸著小孩的頭, “爸爸跟這個哥哥有話要說。”

江慶林話剛說完,小孩突然開始尖叫,然後瘋狂的抽大江慶林的腮幫子。

啪嘰啪嘰的響。

江慶林也沒阻止,就任憑小孩在自己身上亂踢亂鬧,只是嘴裏給他更多的承諾,瘋狂就站著看他哄了十五分鐘的小孩,小孩才掛著鼻涕泡,不情不願的走了。

這也就難怪。

也只能說活該。

“我記得沒給你發請柬吧,”江慶林揉著臉, “所以還是希望您……”

他話沒說滿,但是明擺著趕人。

“不能讓他走,”宴會裏來來往往都是人,這會兒開始往院子裏挪,因為等會兒要在院子裏跳舞,顧敬宇這會兒也跟著出來,嗓音止不住的嘶啞。

“他既然來了,就聊聊唄”顧敬宇臉上有刮傷,走路的時候腳也不利索, “就是他打的我。”

他站在江一妄身後,整個人都虛弱不堪。

江一妄今天穿著西裝,跟往常一樣收拾的幹凈利索,季尋每次見他,心裏多少都有情緒。

這次又牽扯到顧敬宇,就直說, “他找姜小宛的麻煩。”

“我真的沒有,”顧敬宇低著頭,雖然嗓子還想盡力的捏出以往的聲音,但是現在夾著嗓子說話總顯得刻意。

“為什麽找姜小宛的麻煩,”江一妄原來正對著季尋,聽完兩邊的說辭就把腳微微一側。

我要是找他麻煩的話,那我把他怎麽了,顧敬宇氣勢做足,只不過聲音一大,嗓子就有點劈。

季尋此時沒說話,就只看著江一妄。

“看吧,自己編的謊話自己都圓不過來,你不就是拿著我故意惡心江一妄嗎,”顧敬宇捏準了兩個人之間的矛盾,嘲笑季尋, “就因為我聲音像你,所以你把我打到啞。”

因為顧敬宇臉上帶傷,整套故事說的又全,邏輯通透,加上季尋之前在婚禮上是的做派,基本上在場的人對顧敬宇的說辭,深信不疑。

很明顯,季尋是來砸場子的。

不過對於這個看法,季尋自己也不否認,他今天的確是來砸場子的。

“我來祝壽,江家能有這麽好的子孫,小壽星過生日,我自然得過來送禮,”季尋站著突然想起什麽,就轉頭問, “你是不是把狗送給他了。”

江一妄默認。

“你就不問問現在它們都在哪兒”季尋剛說完,小孩直接就插嘴, “就那幾個爛狗,早都被我玩死了。”

在場的,江慶林先是一楞,然後慌忙捂住小孩的嘴, “別亂說,都在後院養著呢,什麽弄死了。”

“你捂我幹嘛,我說的是真的,就前幾天我還拿開水燙了一個小狗的嘴,兩下就不折騰了,真沒勁。”

“你胡說什麽,”江慶林下意識把小孩的嘴扣住,但是可能因為手勁兒大,打在臉上砰的一聲,小孩當即就不幹了,他把今天晚上所遭受的所有委屈都算在,突然闖進的陌生人身上。

“我打死你,都怪你,”他又叫又跳著沖出去,但是沒走兩步後領就被人拽住。

江一妄拽著小孩兒,直接把人往回拖。

小孩靈活反應也快,轉頭就在江一妄的手背上咬了一口。

江一妄冷著臉沒多大反應,把小孩兒揪著領子拽起來。

小孩個子矮,腳尖兒夠不著地,只能在空中胡亂撲騰。

支支吾吾的話都說不清楚,脖子跟臉憋的通紅,最後發紫。

但就算這樣江一妄也沒停手,但是旁邊的江慶林開始緊張起來, “他是你表親,那些狗都好著呢。”

“當時你是怎麽答應我的,”江一妄問江慶林, “我是讓你暫養,不是給你兒子當玩具。”

“是是是,是小孩兒的不是,回頭我再送你幾只,”江慶林看著小孩現在臉都憋紫了,心疼的上去把人扶住, “趕緊給你叔叔道歉。”

“就不,”小孩眼神兇狠,咬著牙從嘴裏說出這幾個字。

這麽壞的孬種,季尋也是頭回見,他走過去,伸手掐住小孩的脖子, “現在呢”

前後呼吸的滯阻已經讓他喘不上來氣兒,可能是他短暫八年生命中第一次直面的死亡,才蠕動著嘴唇,終於服了軟, “我錯了。”

江一妄松了手但是季尋沒有。

現在變成了季尋單手拎著小孩。

小孩的眼睛死死的瞪著他,這是不服輸的表現。

“看著我的眼睛說對不起,”季尋也盯著他。

兩個眼神的對決下,小孩帶著哭腔說, “對不起。”

“還有一件事等會兒跟著我去醫院跟小五說對不起。”

“小五是我給它起的名字,就是你拿開水燙傷的狼犬。”

小孩終於後腳跟落地,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他父親身邊,警惕的看著季尋。

兩個宴會在這場氣氛裏結束。

季尋要走的同時拽著小孩兒,小孩哇哇大哭抱著江慶林的腿不撒手。

“爸爸我不去,不去!”小孩不想跟季尋有一點接觸。

但是季尋直接把小孩拽上車扣了車門就往醫院裏趕。

“你們幾個還不趕緊跟上去,”江慶林著急抹了一把頭上的汗跟著幾個人一塊兒開車追過去。

季尋開著車五分鐘後到了寵物醫院。

看見季尋回來醫生先停了手裏的筆高興快步走過來, “已經脫離危險了,剛才只想通知你來著。”

現在籠子裏的小五已經開始進食,他的眼睛放在季尋身上尾巴激動的一直亂顫。

鼻子裏哼唧又嗚咽,雖然身體虛弱但還是撐著站起來激動的在籠子門口亂轉。

然後他看見從車上下來的小孩。

頓時開始夾起尾巴,眼睛裏盡是戒備。

“跟它說句對不起就讓你回家,”季尋站在門口防止小孩逃跑。

小孩看見籠子裏的狗輕蔑的笑了一下, “你開玩笑吧跟它道歉。”

男孩站在門口轉身要走, “讓開我要回家。”

“道歉,”季尋只是冷眼瞧著,他沒動手。

“我再說一遍我要回家,我不會跟一個畜生道歉的。”

小男孩仰著頭一臉兇狠,但是等他說完膝蓋一痛,腳踝被迫受力整個人咚的一聲跪在地上。

風管插兜點了根煙就抽了一口,掐了。

“我今天沒多少耐心,我再說一遍道歉然後回家,”季尋把腳踩在小孩的後膝蓋上,輕微用力, “不然弄斷你。”

“你敢,”小孩的身子雖然歪著,但是他仍舊執拗的回頭放狠話,只不過他的臉剛轉回去,就挨了季尋一下。

清脆的一聲巴掌響。

小孩直接楞了。

沒等他把憤怒醞釀出來,突然後領被一股大力拎著跌跌撞撞往籠子那兒跪。

“道歉然後回家。”

“從現在開始這是最後一句。”季尋嘴上的煙沒點著,後腳挪到了他的後背上,踩著往下壓。

小孩的頭擡不起來腰也挺不直,就有一種歸宿鞠躬九十度的狀態,對著籠子裏的狼犬,低頭。

剛才那種壓迫感又回來了,小孩蠕動著嘴唇,小聲憋出一句“對不起。”

“蛋糕白吃了,大點聲兒,”季尋換了腳,讓他重說。

“你別太…”過分兩個字還沒說,嘴上又挨了縫縫一巴掌。

季尋沒讓他把話說完,又吩咐, “說。”

這次季尋蹲下,伸手從後邊兒揪著小孩兒的頭發,但這次跟剛才不一樣,季尋沒留勁兒。

就聽著小孩吱嘎亂叫,仰著頭大吸了一口涼氣。

小孩後背發涼,他現在現在都不敢看季尋的眼睛,只是捏著把汗,季尋說什麽他做什麽。

小孩一腔的火氣,現在全沒了。

他對著籠子,看著裏面以前他欺負過的狼犬,乖乖認錯。

季尋讓他磕幾個頭他就磕幾個頭。

季尋讓他說什麽他就說什麽。

眼睛瞄著季尋,心裏打著盤算。

突然小孩站起來,趁著大家都沒在意的時候,他猛的起身擋開季尋的腳,自己快速沖撞出去。

這會兒從裏屋出來的醫生證端著茶,放在嘴口虛著吹氣,突然被人沖撞一下,手裏一歪,燙茶就掉在小孩頭上。

之後一聲慘叫。

小孩捂著頭,瘋狂亂叫, “燙死了,燙燙燙燙燙!!”

小孩沖撞著跑到水池邊,頭插進水草裏,擰開水龍頭就開始沖。

旁邊站著說話的幾個女獸醫嚇了一跳,趕緊過去要看小孩的燙傷。

撩開衣領裏面已經紅腫了一大片,還有起包的架勢,幾個女醫生先把小孩放在凳子上,進行簡單處理之後打了120.

季尋就看著,也相信這世界上可能真的有因果輪回之說。

小孩的報應。

季尋收拾完又瞧了一眼小五的傷勢,確定沒有生命危險之後把隨後趕來的江慶林叫出去,指著不遠處的醫院說, “你兒子毀容了。”

*

自己開車回了江慶林家,但是江慶林此時已經在趕往醫院的路上。

季尋到現在還能想起江慶林臉上聽見消息的時候的慘白。

宴會還上了一些殘餘的溫度。

賓客的議論聲高漲,等瞧見又殺回來的季尋,就一個個打量著閉嘴。

我今天來是找顧敬宇的。

至於小孩權當他咎由自取。

季尋在會場找到正在跟江一妄說話的顧敬宇。

顧敬宇今天瞧得出來特地打扮過,甚至臉上還擦了粉,眉毛也是精心修飾。

顧敬宇看見季尋就躲在江一妄身後。

“他就是記恨你,才要一直折磨我,”顧敬宇說了兩句就開始掉眼淚。

江一妄側身把顧敬宇想要靠過來的頭躲開。

這個時候已經晚上十點,天上的黑雲濃密的遮蓋下來,打著閃,還悶了幾聲雷。

初夏的燥熱,在空氣裏亂竄。

“今天我不找你,”季尋直接繞開江一妄抓著顧敬宇的領口兒, “我讓你把欺負姜小宛的人找來。”

“你怎麽還在提這事兒,我都說了沒有不知道沒見過,”顧敬宇藏到江一妄身後,聲音越說越小委屈的鼻子都直抽抽。

“江一妄,我現在要帶他走,”季尋說。

他沒有多餘的解釋只是在向江一妄表達他現在此時的訴求。

顧敬宇又往江一妄身後躲了一下。

拉扯著對方的袖口,故作嬌弱。

江一妄先是站著瞧了一眼顧敬宇,然後自己後退了一步,伸手推著顧敬宇的肩膀, “那你去吧。”

顧敬宇猛的回頭, “你讓我去”

“他如果要是把對你的怒氣牽扯到我身上怎麽辦”

“他對你做過什麽你都忘了嗎何必這麽遷就他!”顧敬宇開始激動起來,嗓子喑啞,扯著的聲調也不好聽, “你知道他之前在宿舍是怎麽對我的嗎”

“他說,讓你道歉的話跪下求他,這些你也照做嗎,”顧敬宇往後退了一步,搖著頭要走。

但是被江一妄拽回來。

江一妄擡手扇了他一巴掌, “不許這麽跟我說話。”

“憑什麽,”顧敬宇反問道, “我對你賣笑,我這麽努力的學他,你難道就一點都不感動嗎”

江一妄擡手又扇了他一巴掌。

這一次明顯更用力,顧敬宇的臉和嘴巴都歪到一邊,濃重的血腥味從他口裏蔓延開來。

江一妄看他的眼神沒有絲毫憐憫,他把顧敬宇送給季尋,只是冷淡的說道,

“聲音不像,”

“所以沒用了。”

顧敬宇此時就楞在那兒,他的雙腿開始因為對上季尋的視線而發抖,但更多的是因為江一妄的絕情。

以前他說好話哄他的時候,江一妄也曾承諾過,帶他穿衣好看的衣服,吃好吃的餐廳,就在之前,江一妄甚至還說過你真的很可愛這樣的話。

原來他是個很純粹的替代品。

用途很明確,只是在用季尋的聲音說著江一妄想聽的話而已。

季尋看膩了他們兩個人之間的糾纏,等手裏抓著顧敬宇他就已經在往回走了。

“季尋,”突然拽住他的手。

季尋回頭看著他,但是對方又不說話了。

季尋擡手要甩,但就是甩不動。

“我給了你想要的,那我想要的呢。”

“你怎麽給我。”

*

淩晨兩點,賓客陸續散了,在這座華貴的庭院裏糾纏的,就只剩了他跟江一妄。

並且在對方說出這句話來之後,季尋笑了。

“你想要什麽,”季尋把顧敬宇關到車上,又折返回來抱著胳膊等江一妄回話。

“要你,”江一妄此時看著季尋理智沒剩太多,他已經很久沒有看見過季尋了。

這句話說出來的含義代表著什麽,不清楚。

只不過是出於本能,在用嘴巴傳達出來而已。

“可以啊,”季尋說著話的時候,已經開始伸手勾著江一妄的領口, “我是不是這樣做的。”

江一妄的喉結動了一下。

因為他已經太長時間沒有感受到這種觸摸。

來自季尋的觸摸。

好像每一節觸摸的皮膚,都生出了一些怪異的癢。

這些癢開始有了思想,肆意挑逗。

“是不是有感覺了,”低頭湊過去,把江一妄壓在桌子上,自己低聲笑著, “以前你老讓我學點新花樣,我都偷偷學了。”

“你現在嘴巴好幹啊。”季尋的視線下移,看見對方越發精神,他突然笑了,

“能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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