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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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陳胡同回了赫連家。

與之相對的是赫連家與江家冰釋前嫌,誰也不計較,這事就這麽掀篇兒。

季尋知道這是最好的選擇。

事件裏唯一能談得上委屈的,就是季尋自己。

但是季尋不在乎。

江一妄有那份兒心對他來說足夠。

季尋也知道什麽叫大局,自然不會糾纏。

不過因為這個事兒,季尋一早和淩木木道別,出門辦事。

這次季尋直接給江一妄說了,理由是註銷工作室,接著去退房。

季尋找到江一妄的時候對方正在打電話,明白自己的意思之後,江一妄難得把電話一放,扣著季尋的脖子索吻。

早上的江一妄最是精神。

季尋貪戀,吻得深。

電話那頭餵了幾聲之後,江一妄才略帶喘息跟季尋分開。

季尋變乖了,他看著季尋泛紅的嘴角的時候忍不住這樣想。

而這個只需要一些簡單隱蔽的話術。

這個買賣很值。



這次汪祁蕤開車,出了上次的事以後,淩木木不放心季尋自己開車,就讓季尋出門就帶個幫襯。

看汪祁蕤辦事妥帖,也就沒換。

只不過她能察覺到江一妄對這個安排似乎並不滿意。

但是也沒多說,淩木木也就這麽安排。

季尋坐在後頭,看著自己手裏的合同。

上面的違約金三千多,季尋把合同簡單一看,到了地方找到房東也就直奔話題。

“不用不用,你要是不租就不租了,違約金這個用不著,”房東三十來歲,笑的和氣,“你這裝修也好看,我以後都能直接用,不用客氣。”

房東要是不說後頭那句,季尋可能會信,但是裝修這個事兒要是拿出來直接說,就有點牽強。

下一個租家不一定做什麽營生,看到這種裝修都有可能會重新考慮二次裝修的可能。

季尋覺得奇怪。

“他都告訴我了,”季尋突然說,“您不用瞞我,我來就是說一聲,這些都是您的辛苦費。”

果然老板聽完就精神了,“原來寧先生給你說了啊,那你這三千我就更不能要了,他給的租金已經不少了,您收回去吧。”

季尋面兒上只笑,也不多說。

“那你幫我再謝謝寧肖。”

老板笑著應了。

季尋退了租,回去的路上聯系寧肖。

只不過沒談房子的事兒,只是幫他畫畫。

寧肖:你去退房了?

季尋:對畫什麽要求?

寧肖:你去退房了?

季尋:嗯。

寧肖:如果你繼續下去,未來成績不會差。

季尋:所以畫的要求是什麽。

寧肖:需要當面談,可以嗎。

季尋:我最近不方便。

寧肖:他不讓你出來,還是你不願意出來。

季尋:我會幫你畫,只要你說出要求,我線上給你。

對於寧肖現在的越界,季尋察覺的到。

租房的是暗中是寧肖在幫忙這點出乎他的意料,季尋當時在套話的時候心裏其實有預期。

只不過他想的那個人是江一妄。

寧肖很危險,但是平白受他這段時間的恩惠加算起來也有萬把塊錢。

送畫抵消,他跟寧肖就再無牽扯。

今後他的生命裏只會有一個江一妄。

以他為重的江一妄,只要江一妄心裏有他,季尋就可以不計較得失。

所以這次陳胡同的事兒對他一點兒影響都沒有。

就算姜小宛再怎麽發微信替他抱怨,季尋心裏都是甜的。

所以工作室如果江一妄確實無法接受的話,季尋可以退讓。

處理好寧肖,赫連家也不成威脅。

寧肖久久才回消息,只不過這次約畫換了個主題。

寧肖:我要一個你。

寧肖:你的自畫像。



寧肖要求的是實體作畫,季尋應下了,就開始著手。

臥室裏窗戶外面的平臺上,季尋找人扯了燈。

一串兒暖橘掛在窗戶上,加上裝修多出來的暗格,擺放畫板正合適。

季尋的實體畫很多,但是大部分都給了不同的買主,手裏就只有兩幅。

一個是他重新準備的畢業設計,另一幅就是欠寧肖的人情。

但是在作畫態度上,季尋都是一視同仁。

對著空白的畫板季尋突然把筆頓住,停了很久最後都沒能下筆。

因為他好像不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

正巧這個時候樓下江一妄養的狼犬都開始興奮,嗚咽幾聲,朝著來人哼唧。

季尋稍微開了下窗戶,立馬鼻息前面就多了兩團白氣。

樓下的江一妄身前撲上來三條狼犬。

江一妄則是難得好耐心地蹲下摸著狼犬的一身皮毛。

狼犬已經成年,聽江一妄說有七歲了,晚上的時候幾乎都會在門口兒等著江一妄。

季尋也在等江一妄。

“他還真是從小就寶貝這些狗崽子,”淩木木站在半掩的門口兒上,朝陽臺上的季尋招手,“好孩子,下來吃飯了,一妄回來得先洗澡。”

季尋點頭,臨走的時候關燈,扯了窗簾就跟在淩木木的身邊。

飯桌上有江耀城。

江家的家規嚴,季尋被安排坐在淩木木旁邊。

江耀城只是瞧了季尋一眼,然後說,“吃飯。”

季尋拿著碗筷,被淩木木一筷子一筷子往裏頭夾菜,還時不時給江耀城接話的機會,希望兩個人能搭上話。

但是江耀城不接。

淩木木忙活一陣直接開始生悶氣。

就算江一妄來了之後,情況也並沒有好轉,甚至還朝更惡劣的方向發展。

江耀城跟江一妄直接從飯桌上開始談工作。

“小尋也很厲害,這小的年紀就有自己的工作室了呢,”淩木木從父子倆的對話裏硬是塞進去一句。

江耀城的眼神就在季尋身上稍微停留了一會,才對著淩木木說,“以後要是進了江家,這些其實不必要,早點撤了好。”

江一妄因為嘴裏有飯,就嗯了一聲。

淩木木不以為然,“我倒是覺得小尋有個自己的營生挺好的,還能帶著我去長長見識呢。”

“已經註銷了,”江一妄放下筷子,沒看季尋,只是對著江耀城,“他很乖。”

“已經註銷掉了嗎?”淩木木放下筷子,問,“很可惜。”

這個時候江耀城和江一妄一塊兒往季尋這邊瞧。

季尋才說了今晚飯桌上的第一句話,“已經註銷掉了。”他把筷子放下沖著淩木木笑,“我沒關系的,只要江家不產生煩惱就好。”

江一妄多說了兩句,江耀城也就沒在這個話題上停留多久,飯桌上又開始變成一開始的只有江家父子的生意局。

季尋這一頓飯沒吃多少,就陪著同樣沒吃多少的淩木木上樓。

“工作室以後有機會的話開始可以重新開始的,”淩木木安慰季尋,她抱著掛著胳膊上的毯子,“但是一妄對你有真心,但是他跟耀城一樣,事業心太重,可能有些時候對你的情緒照顧地不夠到位,希望你——”

“媽,”季尋看著淩木木比他還要委屈的樣子就說,“我知道,因為我牽扯赫連家進來,江家警惕謹慎一些都沒關系,”季尋重新坐在畫板前,“我還可以畫畫,不委屈。”

淩木木真心覺得季尋這孩子有超越同齡人的成熟,欣慰一笑。

一妄後半生的伴侶能是季尋,真是他此生之幸。

“這是什麽?”淩木木發現在陽臺暗格的地方有幅已將快完成的畫。

“這是——”淩木木過去把上面的裹著的白布掀開,發現上頭畫著的是她七年前帶著江一妄去孤兒院時候的場景。

畫裏的江一妄挺著身板站著,臉上還帶著少年時特有的稚氣。

上面的自己也是無比溫婉,牽著江一妄的手,眼神沖著畫面的另一端。

淩木木看懂了。

這幅畫的視角,是那個時候被欺負地坐在地上的季尋。

淩木木被拽進回憶裏。

那個時候的季尋,小小的蜷在地上,手背上被那些拿石頭的孩子打得沒了層皮肉。

衣服也被扯得不成樣子。

那個被叫做季瞳的小男孩兒眼裏透著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惡狠。

那天淩木木想起去孤兒院也只是想陪著心情不好的江一妄出去逛逛。

淩木木唏噓,之前趴在地上眼神膽怯的季尋現在已經長成了成熟的少年,心裏欣慰之餘還有莫名的心酸。

“小尋,”淩木木突然開口,“等以後結婚了,你再開工作室,不用管耀城和一妄。”

淩木木坐在橘黃色的燈影下面,生出一種不同於對待江一妄般的憐愛。

“趁年輕,都能再來。”

酸澀的腫脹感,從季尋心裏滋生出來,但是不同於江一妄帶給自己的感受,這裏的酸脹。

很熱很暖。

“一妄看過嗎?”淩木木看著畫上的江一妄這麽威風,笑出聲兒,“他不喜歡拍照,估計都不知道在你眼裏他這麽威風。”

“沒有,”季尋看著畫,重新把畫布蓋上。

畫就在這兒,淩木木來能發現。

他跟江一妄在這間屋裏做了很多次,江一妄卻從來都沒有發現過。

*

距離婚期還有一個月。

這也是季尋從江家過的第一個新年,江家的親戚多,季尋光是過年在家招待的親戚,掰扯過來亂的數不清。

這些家事掌事都是淩木木,她一個人在這其中的表現,完全不似生活裏那個淡然溫婉,誰家來了多少禮,拿的什麽,又要添置幾件回去,東西送去哪家,這些她完全捋順做表。

纏亂的關系叫她一順,趕在初三全部完活兒。

季尋也在這個空檔,成了那副寧肖要的畫。

上次跟淩木木談過之後,下手奇順。

季尋在江家戒了煙,多半是因為淩木木。

他現在手裏空著的時候,多半兒習慣摸畫筆。

今天光線很好,季尋把畫晾在二樓的平臺上,恰好這個時候江一妄推門進來,手裏拿了件小套裝。

“晚上赴宴,”江一妄說著話但是他的視線停在陽光之下的畫兒上。

“挺漂亮,”江一妄走過去,“是你?”

季尋點頭,“工作室最後一單。”

“要送人?”江一妄把小套裝放在床上,端詳問,“買主是誰。”

季尋別開目光只說,“姜小宛。”

“他最近心情不好,我就隨便一畫給他解悶兒的,”季尋說著把畫蓋上,“倒是你晚上去哪兒。”

江一妄的視線收回來,想到姜小宛,心裏冷笑。

姜司朝的廢物弟弟。

“赫連家的晚宴,”江一妄說著開始脫衣服,“你作為未婚妻,於禮要去。”

季尋答應著,但是看著現在只穿了一件襯衫的江一妄,自己又拿著床上的西裝小套,皺眉,“我要穿這件去嗎?”

“為什麽下面有洞,”季尋擡手拎著衣服,衣服材質很好,只不過在別人瞧不見的地方有條襠縫沒縫。

“去的時候不穿,”江一妄勾著領帶,解了腕上的表。

季尋當下明白了江一妄的意思,江一妄只有在一種情況下會解表。

“我想試試,”江一妄坐在床上,點了根煙。

季尋嘴裏被煙草勾著,以前江一妄不會當著他的面兒抽煙,自從江一妄瞧見自己抽煙之後,對於這些,倒是不講究了。

就像是以前對你的優待現在收回。

原本擁有的東西又消失不見的感覺很微妙。

“是朋友介紹的小玩意兒,”江一妄仰頭指著自己身上。

“你穿上,自己動動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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