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澤西的數學B卷考試成績是滿分。

甚至連難度比較深的附加題都做出來了。

他的數學老師檢查了整張答卷, 沒有找出一絲錯處。唯一讓他找出錯處的是最後一道大題葉澤西解題步驟太過精簡。他想在步驟上扣掉一兩分。

其他數學組的老師看不下去：“你這又是何必呢。”

他的表情有些頹然。

這張卷子無時無刻不提醒他是他幾十年教育路上的重大失敗。

後面數學老師並沒有對葉澤西的態度好起來，但是做到了對正常學生的態度。對於他上課睡覺偶爾會批評，但是不帶入私人情緒, 不會再提起關於葉澤西父母那些偏激的話。

某天下課, 數學老師神色僵硬地說了句：“這是數學競賽的資料，你了解下。”

重量級的全國奧數競賽雖然不再加分，但是許多學校在校招的時候也會看重這方面的加持。

葉澤西沒有接受也沒有拒絕對方的好意, 只是疏離而又禮貌的道謝。

那些資料被他放在抽屜下面的擋板裏沒有拿出來翻閱過。

徐塵在英語月考成績出來後拿著試卷過來和盛妤心請教，他的英語也有些薄弱, 但是盛妤心的英語經常是滿分。所以順理成章的他過來請教盛妤心問題。

盛妤心沒有發現什麽不妥, 只是向其他同學一樣對待徐塵。

“我聽說──”

徐塵似乎在斟酌著用詞, “葉澤西數學B卷拿了滿分？”

盛妤心：“好像是。”

“那看來之前抄襲的事情是子虛烏有。”

“本來就是假的。”盛妤心這句話答的很快。在盛妤心心裏葉澤西數學能拿滿分本來這就是稀松平常的事情，話說回來，葉澤西初中的時候還輔導過自己奧數題。

徐塵了然，卻有一種若有若無的失落感。那是一種旁人無法插入的親昵感。

“這周六, 我過生日可以邀請你還有嚴艷來我家玩嗎？”徐塵稍稍組織了下語言。

盛妤心還沒答應, 嚴艷湊了過來：“徐塵, 聽他們說你家住在市中心豪華的別墅, 真的假的？他們還說你媽媽的包每天不帶重覆的，隨便一個就是六位數以上。”

其實在1班裏學習氛圍還是挺濃厚的，大家偶爾會八卦，但是學習淩駕於各種八卦之上。關於徐塵的事情，嚴艷也是聽別人說的。

不過徐塵挺低調的, 從來不會炫耀自己的家境。

嚴艷的話並沒有引起盛妤心太大的觸動, 她認真看著題目對於徐塵突如其來的邀請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徐塵點了點頭, 還是澄清的說了句：“那是我後媽。”

嚴艷了然, 難怪徐塵不愛提到他的家庭。

如果生日會被拒絕的話, 應該會很難過的吧。

嚴艷用眼神示意盛妤心，“妤心，我們一起去吧？”

徐塵怕被拒絕，“班上的人我都邀請了，大家都有空。”他知道這是一種對她人□□故上的一種綁架，但是他還是那麽做了。

高三周六難得放松的時間，同學們剛好有了從家裏溜出來的完美借口。

而且徐塵又是1班的班長，很多人願意賣徐塵面子。高考畢業之前的班級聚會也就那麽廖廖幾次了，畢業之後大家都會各奔東西。很難再聚在一起。

盛妤心一向對班級聚會不怎麽感興趣。

就她一個人不去的話確實有點突兀。

嚴艷也在一旁慫恿，她只在電視裏看到過那些別墅，還沒在現實中去過呢。

她一時之間也很難說出拒絕的話來，畢竟她在大多數人面前都是挺好相處的性格。

徐塵似乎斷定了這些。

她終究點點頭，嚴艷高興的說好也，開始說去的那天要穿什麽衣服有沒有什麽講究吧啦吧啦的。

徐塵說沒有，你們人來我都很開心了。

嚴艷又說到了禮物上的事情，徐塵說不用帶禮物，因為上課鈴聲響了就回到座位上去了。

雖然主人家說了不用帶禮物，但是還是帶上禮物以示尊重比較好。

嚴艷就和盛妤心約了早上去買禮物，然後下午去徐塵家裏。徐塵的生日宴訂在晚上，所以她們的時間還算充沛。而且今天才周四。

晚自習結束的時候盛妤心像往常一樣和葉澤西一起回去。不過他們現在都是推著自行車走路回去比較多。

葉澤西一邊推著自行車，一邊背盛妤心給他準備的一些考試長用的英語句子。

偶爾盛妤心會抽查單詞，葉澤西能答對幾個。

他的英語從誰也聽不懂變成了至少能聽懂他在說啥的中國式英語。

其實學校對口語要求倒不是很高，高中主要還是筆試要求為準。

所以盛妤心主要還是讓葉澤西看一些常用的套路。好在葉澤西口語能力不行，筆試倒是進步不少。

差不多要到家的時候，葉澤西推著自行車慢慢停下來。

“盛妤心。”

“這周六有空嗎？”

盛妤心聞言隨意問了句幹嘛。

“哦，沒什麽，就是想和你一起寫作業。”

葉澤西說話挺隨意的，但是眼神還是會偷偷看她，像是期待。

其實他對周六並不期待，但是卻對她的回答有期待。倒也不是什麽特殊的日子。是他原本不喜歡過的生日。

盛妤心一直以為12月31日是他的生日。

其實並不是。

9月才是。

他之前一直過12月的生日是因為盛妤心的生日也在12月，因為她很喜歡生日蛋糕。這樣的話她可以在那個月在吃一次。

12.31號是年尾最後一天，葉澤西生日的願望就剛好可以祝她新的一年平安喜樂。那晚上他們可以一起跨年，這是他的私心。

他每年的生日盛伯父都會買蛋糕做一大桌子菜為葉澤西慶祝生日的同時一起跨年。

但是這次葉澤西不知道為什麽這一天突然想邀請盛妤心。他特別不喜歡自己的生日，他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義是什麽。從出生到現在，他們的爭吵永無止境，但是終於在他生日那一天按下了休止符。

離婚。

是他倆的解脫。卻不是他的。

“我周六沒空。不過你可以寫完試卷，我回來檢查。”盛妤心回覆。

葉澤西的聲音沒有起伏的哦了一聲，後面上樓的時候他習慣性的打著燈光讓盛妤心先進門，他再進門。

在盛妤心要關門的時候，葉澤西搶先一步按住了門扶手：“你周六──”

“怎麽沒空了？”

要知道盛妤心周末基本上宅在家裏比較多，最多去圖書館。

“徐塵生日。”她說。

葉澤西握著門把手的手一松，表情有些怔。

一股突然其來的酸意漫入四肢百骸。

他垂下眼斂，若無其事地說了句：“嗯，早點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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