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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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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狗

顧逢清想了個損招。

她這幾天細細盤問了原爺爺的事跡,分析出來這就是一個以我為尊的倔老頭。

在老頭子的世界裏,必須一切聽從他的,就像宗族裏的大家長,他事無巨細都要過問,還喜歡跟人唱反調,用自己陳舊的那一套理論套在孩子成長上,不允許任何他不理解的事情存在。

顧逢清實在想不出該怎麽勸老人家同意,直到端午臨近,有一天晚上,原野突然跟她說要不要去他家過端午。

顧逢清一下子反應過來,成為孤家寡人後,她沒地方過節了。

以前不用說,是一定要去和顧瀾過的,但是以後呢?

很顯然,原野替她想到了這個問題,她們現在才是男女朋友,還沒到深入對方家庭的程度。

但原野直接邀請她去他家過節。

顧逢清被他的這份心打動到,感動之餘又在考慮,怎麽才能讓老爺子點頭呢?

她不僅要讓原老爺子服氣,還要讓人心服口服地把原野送到飛機場。

怎麽做?

喝服他!

——

端午節當天,顧逢清拎著兩瓶夢之藍上門了。

她本來想買飛天茅臺的,怎麽說也更有面兒,但原野說老爺子不喜歡醬香這一口的,顧逢清左選右選,選了夢之藍手工班大師。

頭天晚上顧逢清就開始緊張,她躺在原野的被窩中,翻來覆去睡不著,這感覺簡直好比高考前一夜,她多少年沒有這種體驗了。

一方面她害怕自己表現不好,第一次見家長就觸了黴頭,另一方面也怕原野家人不喜歡她。

原野把她摟在懷裏,簡直一刻也不願意撒手。見人還睡不著,迷迷瞪瞪給她拍背。

“怎麽了?那麽晚了還不睡。”

再不睡他可就要興奮了,這左扭右扭的。

顧逢清長長嘆了口氣,摟著他的腰,把臉埋進他軟彈的胸肌裏。

“你說,要是你家裏人不喜歡我咋辦。”

原野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渾厚的大提琴低音響在耳畔:“你都琢磨些什麽呢,我還以為怎麽了。”

“放心吧,我早就打點好了,既然我敢讓你去,就不會有人不歡迎,這點事還能做不好嗎。”

沒想到他會這樣說,顧逢清收起心思,她刷了一晚上女生第一次見家長被甩臉色,被下馬威的視頻,那股子緊張感已經到達了頂峰。

第二天上午,原野帶著她回了家。

顧逢清拎著酒和禮品,跟在他身後,又來到了這棟恢宏的建築前。

原野熟門熟路地開門,顧逢清戳戳他的胳膊,小聲問道:“不先敲門嗎?”

她畢竟是外人。

原野還沒說話,門從裏面開了。

迎出來一位帶著眼鏡,氣質溫雅的老婦人,頭發花白,笑瞇瞇的眼睛彎成一條縫。

原野趕忙叫了聲:“奶奶。”

然後把背後的顧逢清讓了出來:“這是您孫媳婦。”

“小逢清是吧,來來來,快進來坐。”奶奶笑瞇瞇接過她手裏的東西,把人讓進來。

顧逢清換鞋的時候,用手狠狠戳了原野一下:“八字沒一撇呢你就亂叫,還什麽孫媳婦,狗東西。”

“那我該叫啥?”原野厚著臉皮,見人又要埋怨,趕緊拉著她進了正廳。

原野家裏面的布置並沒有外面看起來那麽大氣奢華,反而處處透著樸實,吊燈和實木家具都透露著一股上個世紀的格調,很受老年人喜歡。

一個曾經見過一面的老人端坐在紅木沙發上,帶著老花鏡,舉著報紙,正認真看報呢,壓根沒往這邊瞅一眼。

顧逢清踟躕在原地,不知道是該主動上去打招呼,還是不要打擾他為好。

誰知原奶奶直接上前,一把拽下了他的報紙,口中訓斥道:“人孩子上門來看看你,你倒擱這坐的跟大佛似的。”

原爺爺感覺非常沒有面子,冷哼一聲,站了起來。

經此一出,顧逢清的緊張感消弭大半,她大大方方走上前來,向原爺爺問好。

原野很好地繼承了他爺爺的身高,顧逢清沒見過原野爸媽,但光從他爺爺魁梧的身材,就能看出一家子都是高個基因。

老爺子長年身居上位,渾身自帶一種迫人的威壓,尤其是當他上下審視別人的時候,更是讓人喘不過氣。

半晌,他才慢吞吞道:“丫頭,我是不是見過你?”

他這是在明知故問,原野老早就把顧逢清的一切跟他們交代清楚了。

顧逢清點點頭:“今年過年的時候,在醫院和您見過一面。”

“哦。”原爺爺背著手,又坐了回去,“我想起來了,那個牙尖嘴利的丫頭。”

“坐吧,馬上開飯了。”

原爺爺嗜酒如命,深受傳統酒桌文化荼毒,今天過節,不知為何,並沒有別的原家親戚到訪,只有原爺爺原奶奶和顧逢清小情侶倆人。

保姆將一道道菜端上來,長方形的小飯桌,原爺爺和原奶奶坐對面,顧逢清家裏從沒那麽親近地坐一塊吃飯過,桌子不大,好像一伸手就能伸到對面人臉跟前。

原爺爺捧著顧逢清帶來的夢之藍看了兩眼,直接拆開一瓶,放到桌上。

原野趕緊拆開酒的包裝,等人都落座後,拿起三個酒盅子,先給爺爺滿上,然後又給顧逢清滿上。

老爺子看到這一幕,似乎很詫異,向顧逢清問道:“你能喝?”

顧逢清趕緊搖搖頭:“一點點,只能喝一點點。”

原奶奶在一旁偷笑,她不碰酒,杯子裏裝得是茶水。

原野今天是副陪,他早和顧逢清串通好了對策,就等著把老人家喝服氣呢。

剛開席,他就捧起自己滿了的酒杯,跟老爺子走了下,一口喝幹。

一小盅酒是一兩,上來就幹,老爺子沒察覺到不對,喝了一半,放下了。

趁著機會,顧逢清雙手捧酒,朗聲道:“爺爺,我敬您。”

說罷,一仰頭,跟原野一樣,直接幹了。

“嗬!”老爺子很是驚訝,沒想到這小妮子可以啊。

他把杯子裏剩下的半兩喝幹,杯子剛放下,原野立刻給滿上。

顧逢清臉不紅氣不喘,高度白酒下肚的那一刻,她感覺的不是沖,而是爽。

而且夢之藍入口甜絲絲的,她比較能接受。

雖然顧逢清最喜歡的還是小麥果汁。

她又跟原奶奶敬了下,原奶奶以茶代酒,笑瞇瞇喝下了。

原野在一旁,吃兩口就跟老爺子走一個,原爺爺特別詫異,忍不住奚落他:“以前逼著你喝你都不喝,不是什麽狗屁的酒精過敏嗎,怎麽今天那麽積極?”

原奶奶白了他一眼:“今兒個不是高興嗎,把他女朋友帶回家了,你還不準孩子積極點。”

顧逢清也笑,笑著笑著就又敬了一杯。

還沒吃幾口菜,原野先給老爺子灌了二兩白酒。

顧逢清蔑見老爺子不上臉不楞神,好家夥,這二兩下肚了,一點感覺都沒有,看來今天非得是一場硬仗。

原奶奶接收到原野遞來的眼色,適時提起道:“小逢清啊,聽說你十月就要出國了?”

“對的,奶奶,出國留學去。”

原爺爺臉色一淩,筷子立刻放下了。

“這小子就是非跟你一起,才硬要出國的吧?我說呢,好端端的非要出國!”

原野趕緊辯解:“跟她有什麽關系,我本來就要出去拓展拓展市場,無非是先去她留學的國家罷了。”

說到這他就一肚子委屈:“您自己讓我註重事業,現在我到了發展事業的時候了啊,您還非要攔我。”

老頭子酒杯啪一聲摜在桌子上,與實木桌子發出沈悶一聲響,把顧逢清嚇了一跳。

“你這小兔崽子還給我頂嘴,我說不讓你去你就不能去!”

原奶奶直翻白眼:“他跟小逢清一起去,這都眼瞅著二十五六了,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女朋友,你還擱這搗亂,我看你是誠心想讓小野打光棍!”

老頭子氣得吹胡子瞪眼,左右看了一圈原野和顧逢清,想起自己孫子強調的顧逢清對他有多重要,沒了顧逢清他就怎地怎地,心想好像是這個理。

“那就領了證再讓她去!”他指著原野和顧逢清,冒出一個驚人的建議。

“啊?”顧逢清都楞了,原奶奶倒是捂著嘴微笑起來,連原野自己都沒話說了。

顧逢清趕緊碰了碰老爺子的酒杯,老爺子下意識拿起來抿了一口。

“爺爺,這樣,我也不跟您兜彎子,今天我上門來,就是想勸您同意原野跟我一起出國的,原野他有自己的想法,不可能一輩子活在您的羽翼下啊。”

她話說得直接,其實不光是出國的問題,她想一並把原野的顧慮給解決掉。

老爺子的臉瞬間沈了下去,卻見她捧著酒盅,一口悶了。

“我敬您!”

這丫頭喝得實誠,看著文文弱弱的樣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逞能。

“原野跟你這麽說的?”他的目光後面帶著審視。

顧逢清沒點頭也沒搖頭,只是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原野畢竟不小了,他的事業越做越大,我實在想不出有什麽必須阻擋他腳步的理由。”

“爺爺,我知道您愛子心切,一心為他好,但是,適當放手也是一種關愛啊,他還有很多路要走,您不可能一輩子將他拴在身邊。”

此話一出,飯桌上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原奶奶剛想說點什麽緩和氣氛,就見老爺子將那瓶夢之藍啪一下摔在了顧逢清面前。

“把它吹了,我就同意你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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