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非法

關燈
非法

中秋節的一場大雨不僅沒能賞月,連著溫暖的天氣也進入了尾聲。呼呼的狂風裏帶著明顯的涼意穿過毛衣刺向皮膚,讓路上的行人時不時地哆嗦幾下。

清早,相思開車跟著蘇元檢察官前往目的地,去提審一名因貪汙受賄入獄的某公司高管。因為事情緊急,便沒有提前通知公安部門人員參與。問訊的過程並不順暢,即使證據確鑿,嫌疑人仍然不肯認罪,強烈要求與律師見面。

回程的路上,蘇元並沒有表示惱怒,坐在副駕駛滑著手機,還安慰相思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相思眼睛盯著前方路段微微點頭,看起來比蘇元還要淡定。

突然,一輛拉著貨櫃的卡車脫離軌道迎面駛來,眼看就要沖向轎車,相思猛打方向盤,車子越過低矮的鐵欄向坡下滑行,坡度緩長延至田埂。

相思醒來後發現自己躺在一個沒有窗戶的低矮的屋子裏,屋子裏放著簡易的醫療設備。他起身之時感覺渾身無力,四肢都被鐵鎖扣住。

“醒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在門口傳來。

楊歌易一身高定西服悠然走向相思,“知道我為什麽會在那個路段下手麽?”

相思瞪著他,不語。

楊歌易撫著相思的臉蛋,柔情蜜意,“因為那個路段的坡度要不了人命。如果你死了,他會恨我一輩子。”

相思陡然甩開對方。

“上次我帶著一堆照片過去故意留給許老爺子,本來想讓他出面阻攔你們,沒想到竟然弄巧成拙。不過也沒關系,我一直在等機會,而且這不是來了麽。”楊歌易柔聲道,“相助檢。”

“蘇哥怎麽樣了?”

“???”

“和我一起的那個檢察官。”

“他呀,我已經讓人把他送到醫院了,還特意給你請了長假。怎麽樣,我是不是很體貼?”楊歌易眼睛閃著亮光,似在等待相思的誇讚。

“你到底想怎麽樣?”

“我想怎麽樣,上次不是告訴過你了嗎?我喜歡許原來,但是因為有你,他連看都不看我一眼,甚至覺得我是個壞人。”楊歌易揉了揉太陽穴,“打他吧,我又舍不得。不打我這心裏又憋著氣。所以就只能從你這邊下手了。”

“......”

“我剛才已經以你的名義約他晚上來這裏了,看看他會不會來找你。”

“綁架公職人員是妨礙公務罪,楊先生不怕蹲局子?”

“沒人知道不就行了。”楊歌易起身朝外面走去,“對了,你身上的麻醉8個小時之後才消失,好好休息一下。”

許原來吃完午飯在辦公室休息,突然收到相思發的信息晚上約在a市隔壁的港口出海垂釣。從來沒聽過相思喜歡釣魚的許原來忍不住回撥了電話,但是剛打通就被掐斷。隨後他便接到以下回信。

“和上司出差在外不方便聊天。”

許原來看著相思的回應笑了笑,因為早上的時候相思就告訴過他今天要外出,也便不再疑心。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時間,許原來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穿著一身正裝奔向停車場。路上經過玻璃墻的時候,還特地照了照自己的形象。最後尋著導航開車二十幾公裏去了港口。

港口都是漁船,也有一些游艇,都是垂釣愛好者閑來無事會租船出海。許原來到達港口的之前又給相思打了電話,依然被掐斷,隨後一個信息發來,

“我在東南方向最大的白色游艇上等你。”

許原來終於察覺到一絲異常,他猛地踩了剎車。他打電話給相思的其他同事,對方表示相思外出的時候遇到事故被家人帶走了,而且還請了幾天假。

許原來看著林浸染的手機號出神。如果林浸染帶走相思,肯定會通知他。所以帶走相思的肯定不是林浸染。能拿著相思的手機約他來此那就說明對方肯定知道相思在哪裏。

他定了定神,給許慎言發了定位之後便將車子開進停車場。

帶著腥味的海風擾亂了靠泊漁船的安定。漁船在水裏發出晃蕩的聲響打破了傍晚的寧靜。

許原來扯下領帶塞進口袋,朝著白色的游艇走去。每一步都在祈禱相思平安無恙。白漆也遮不住接縫口的鐵銹,游艇看起來十分破舊。許原來踩在踏板上搖晃了兩下傳來咯吱聲響。

“相思?”許原來叫了一聲,不出意外沒有聽到回音。

隨後便聽到撞擊的聲音,許原來尋著聲音走進屋子,看到相思被扣住四肢,正再用頭敲著床板。

他急忙跑過去按住相思。

相思並沒有因為許原來的出現而高興,“快走!”

許原來:“......”你這個樣子我想走也擡不起腳。

“快走......”相思再次重覆道。

許原來剛想說話,就被一陣鼓掌聲打斷了。

“楊歌易?”

“嗯~”楊歌易打量著坐在相思身邊的許原來,“我還是喜歡看你穿休閑服。”

“這不是沒來得及換嘛。”許原來將相思的頭輕輕放下,又仔細檢查了相思的其他地方,發現胳膊打了石膏,心裏疼得厲害。

楊歌說道:“放心,我已經讓醫生好好醫治了。”

相思朝著許原來搖頭,示意對方不要管自己。

許原來摸了摸相思擦上的額頭,“放心,有我在。”

楊歌易說道:“病人需要休息,不知道原來肯不肯賞臉和我一起吃個晚餐?”

許原來挑了挑眉,看向楊歌易。

“放了他我就去。”

楊歌易擡手動了動食指。後面的尼恩便拿著鑰匙走近二人。

“這下可以了?”

許原來走悄悄將自己的領帶塞進相思的口袋裏,起身便跟著楊歌易出去了。

一輪明月掛在半空,照亮了悠悠河道。兩人在游艇甲板的餐桌前坐了下來,頭上的暧昧的暖燈只能看清桌子上擺放的餐食。

“我特意點的法國菜,很久沒吃了吧。”

“我還是習慣中餐。”

“那我讓人重新做。”

許原來看著游艇到處站的保鏢,連忙擺擺手,“偶爾吃一下也行。”說完便舉著紅酒向楊歌易碰杯。

楊歌易樂見其成。

叮叮當當,一頓浪漫的晚餐在許原來的刀叉之下變得格外土氣。

“要不要我幫你切?”楊歌易寵溺的語氣讓許原來渾身不適。

“好啊。”許原來立刻端著盤著起身。

不過眨眼之間,許原來手中的叉子便抵在楊歌易的脖頸。

“我本來想用刀的,太鈍了。”許原來說完抱怨道。

楊歌易淡然自若的切著牛排,“如果我死了,他也會給我陪葬。”

“別以為這麽說我就會放過你。”

“我也沒想要你放過我。”楊歌易放下餐具,用餐布擦了擦手,“吃吧。”

許原來根本看也不看切好的牛排,叉子將楊歌易的皮膚戳破了皮,“放了相思。”

“放了他也可以,只是你得跟我回法國。”

“行啊,只要你放了他,天南地北我都去。”

“但是你也看到了,他現在有傷在身,我怕沒有人照顧他。”

“你只需要讓人將他放在陸上。”

楊歌易點頭,“真拿你沒辦法。”隨後看向不遠處警戒的保鏢說道,“帶相助檢去陸地上。”

“我要看著他過去。”

“都依你。”

許原來拉起楊歌易靠近船尾,看著相思被抱著靠在不遠處的電線桿下。他松了口氣,剛拿開叉子準備跳下游艇,忽然全身猛地一顫,眼前一片漆黑,隨後倒地不起。

楊歌易扔掉手中的電擊棒,蹲下身招呼手下道:“開船。”

尼恩問道:“先生,那個檢察官怎麽辦?”

楊歌易真摯的說道:“留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相思眼睜睜的看著游艇駛向海洋深處卻無法追趕。

許慎言趕來的時候找到了許原來的車,還有沾了滿身泥土的相思。

第二天晚上,楊歌易帶著許原來繞到了京城。他計劃是想直接出國,但是苦於許原來沒有身份證明,更沒有護照。雖然偽造身份或者偷渡對他來說輕而易舉,但是在海上航行一個月會讓他生不如死。

許原來在相思之前睡的床上醒來,同樣四肢被鐵扣緊緊扣住。他底氣十足的朝著站在門口的人叫道:

“哎,我餓了......”

“......”

“你是聾了嗎?”

保鏢頷首道:“不好意思,許先生。我們還有兩個小時的時間到港,請您稍微再忍忍。”

許原來不依不饒道:“你們老板呢,我要見他!”

“......”

“跟你說話呢。”許原來說完就被一一個大浪搖晃的要嘔了一聲。

保鏢不再理會許原來。

“沒看到我暈船嗎?趕緊給我端水漱口。”

保鏢幹脆關上門不聽許原來的叫喚。

許原來切了一聲,又掙了掙鐵扣,隨後躺在床上想象著相思已經被小叔救下後的情景,一陣眩暈感席卷而來。

不久門被打開了,是楊歌易端著吃的過來了。

“一天沒吃東西了,餓不餓?”

許原來:“......”假惺惺!

“先吃點東西,我們馬上就要到家了,等到了就給你解開。”楊歌易說著便要給許原來餵飯。

許原來避過勺子,看著楊歌易說道:“我的愛人是相思,也只會是他。”

楊歌易楞怔了一下,隨後說道:“我會對你更好。”

許原來苦笑了一下。

“他對我一點兒都不好。讀書的時候都是我在照顧他,後來我去法國了,他就和別人好上了。好不容易回國去找他,他說他要和那個人結婚。我死纏爛打厚著臉皮才給他搶過來的。”許原來說道,“愛一個人不是對誰好就行。”

“他不懂得珍惜,我懂。我喜歡你,能為你做任何事。”

許原來揚著被扣住的四肢,“這個不叫喜歡。”

“我們可以慢慢培養感情。”楊歌易說道,“時間是治愈的良藥不是麽?”

許原來:“這個叫非法囚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