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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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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然

許晗映說道:“是挺好的,就是挺可憐的。”

許晗清:“可憐?”

“對啊,手辦的爸媽都去世了,爺爺奶奶也不在了。親人就只剩下舅舅和外婆。”

“那他和誰一起生活?”

“可能是一個人吧,我也不大清楚。”許晗映說道,“不過我挺佩服他的,原來說他今年會參加公務員考試。”

“考什麽?”

“檢察官。”

“為什麽要做檢察官?”

“好像和他爸有關,我記得他大學的時候可不是修的法學專業,他連法考都過了說明很厲害,就沖這一點比許原來不知強了多少倍。”

“原來也不差。”

“都比我強。”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你就不能不潑冷水。虧我還天天在隊友面前誇自己有個很厲害的雙胞胎兄弟。”

許晗清眼看著雙胞胎弟弟把話題扯偏,趕緊問道:“你怎麽會知道相思這麽多事情?”

“我可是混娛樂圈的,消息自然靈通。”許晗映得意洋洋道,“我之前巡演的時候出過一次意外,是手辦救了我。”

“我怎麽不知道?”

“你又不關註這些娛樂八卦怎麽會知道?當時是在巴黎,我和隊友們去酒吧被人盯上,手辦一個人橫掃全場把我們帶了出來。”

“他會打架?”

“我當時喝多了聽隊友說的,手辦不僅會打架,還很專業。想不到吧,這麽一個小小的人爆發力這麽強。後來我就加了手辦的微信,偶爾找他聊幾句。他其實不大有時間理我,那我哪能不好奇他天天在做什麽,於是我就找小叔和原來打聽,所以才知道這麽多的。”

“他挺特別的。”

“......”許晗映擰著眉看向許晗清,腦子裏面上演了高級軍官與弟弟爭爭風吃醋的故事。

“你這是什麽表情?”

“哎,晗清,我跟你說手辦不行的。”

“剛才你不是挺佩服他的,現在怎麽又不行了?”

許晗映道:“你看看你這身份......”不適合跟弟弟搶人......

“我的身份怎麽了?”

“哎呀,我跟你說手辦他不合適......”

“......”

“我有必要告訴你一件事,但是你不許和別人講。”許晗映湊過去胡言亂語一通將許原來和相思的事情八卦全倒了出來。最後惋惜道:“但是爺爺這一關不好過哎。”

相思瞧著許驍年面色沈重,氛圍有些沈重便局促的起身想要回避。

“相思,你坐下。”許驍年說道。

相思勉強坐了下來,等著對方再次開口。

許驍年看著許原來問道:“上次說帶喜歡的人回來給我看,人呢?”

許原來看了一眼相思沒回話。

許驍年等了半天不見許原來說話,於是從楊歌易送來的禮物堆裏拿出了一個很厚的信封放在茶幾上。

許慎心和溫茹對望了一眼,拿起信封打開,發現裏面全是許原來和相思在一起時拍的照片。“爸,這是???”

許驍年刻在骨子裏的軍人氣勢壓的人默不作聲。

他指著許原來命令道:“你說。”

“我喜歡的人確實是相思,”許原來不卑不亢道:“而且是我強迫他和我在一起的。”

一個清脆的耳光聲回蕩在客廳。

相思攔住許驍年再次舉起的手掌,“不是他說的那樣,是我自己願意的。”

“爸,其實我早就知道這件事了。”溫茹一改剛才的溫柔賢淑變得強勢,“因為怕您無法接受才一直瞞著。既然您已經發現,那我也就開門見山了。我知道您一直以來費盡心思教原來,就是希望他以後能夠繼承您的志向,但是您也知道他志不在此,就算是從商也是被我們逼著一步步走到今天的。我和慎心這麽多年一直在外忙著生意,從來沒有真正關心過他,如今他好不容易有個喜歡的人陪在身邊也沒什麽不好。如果您要說原來丟了許家的臉面或者損毀許家的榮譽,那麽我不同意----許家的臉面、榮譽都是大伯和二伯他們辛苦了大半輩子才掙來的,又怎麽能強加給原來。更何況我們從京城搬來這裏已經二十多年了,我和慎心都是生意人,生意人也沒有那麽多顧慮。”

“你少說幾句!”許慎心轉身看著許驍年陰沈的面容,“爸......”

“你讓她把話說完。”

“我現在是作為一個母親為自己的兒子爭取幸福。”溫茹說道,“我就是想問問爸您之前也已經同意原來帶喜歡的人回來,現在他把人帶回來了,您是不是應該嘗試接受他們?”

許驍年沒有理會溫茹的長篇大論,而是看向相思道,“你跟我來。”

“爺爺......”許原來想要跟著二人,被許慎心拉住。

許驍年轉著輪椅帶相思進了書房。

相思看著許驍年打開書房的隔間,隔間裏放著一套桌椅,靠墻的位置是一個櫥櫃。櫥櫃上擺放著一張泛黃的照片和一套齊整的軍裝,相思看著照片上穿著軍裝的年輕人很眼熟。

許驍年突然問道:“翡翠骰子帶了嗎?”

相思搖搖頭。

“翡翠是我以前當兵的時候在東南亞執行任務花了重金買回來的。”許驍年並沒有責怪相思,而是直接講起了故事。

“他最擅長雕刻,所以我便將翡翠交給他,沒想到他花了幾個月的時間竟然將那麽貴的東西刻成了一對兒骰子,當時他還開玩笑和我說要用紙成糊牌湊一桌麻將,我氣得一個月沒搭理他。後來我收拾東西的時候將骰子拿出來細看了看,發現他雕刻的並不是普通的骰子,而是將所有的數字都刻成了大小不一的花。那麽小的骰子每個面的花朵紋理清晰可見,於是我就將其中一顆留給他了,說這是為自己的孩子下的聘禮,但是他說他生的是兒子結不了親家。我告訴他就算結不了親家也要結為兄弟。他去世的時候,我在他的遺物裏看到那個骰子就將它連同我的一起做成了手鏈放在書房作為念想。原來在一周歲的時候抓著其中一個骰子不放,我就只好給了他。剩下的那個在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便決定物歸原主了。”

許驍年看向那個照片問道:“他叫相遠,走的的時候才26歲。”

“他也姓相......”

“是了,連你爸都沒有印象,你更不可能知道。”許驍年說道,“他走的時候你爸才四五歲的樣子。”

許驍年回想起相遠臨別時候的事情。

許驍年和相遠曾經都是突擊隊的隊員。有一次兩人被派往國外,營救被當地武裝分子綁架的公民,同行的還有隊長路凝。在三人完美的配合下,任務已經進入收尾階段。誰也沒有意料到已死之人會突然睜開眼朝著許驍年舉起槍支,千鈞一發之際相遠擋在了許驍年的面前子彈正中脖頸動脈。當相遠的血濺在許驍年的臉上的時候,他楞了半晌,直到槍聲再次響起才回到現實,是路凝趕來擊斃了想要再次開槍的人。

許驍年抹了一把臉的殘留著溫度的血,抱著相遠想要為對方止血,卻被相遠攔下。只見相遠小心翼翼的從懷中掏出一張彩色全家福想要交給許驍年,可他連擡手的力氣都沒了,未留下只字片語便魂歸西處,許驍年抱著相遠的屍體久久不能平靜。回國後還沒來得及送別相遠,就被派往外地執行任務。兩個月後,許驍年回到京城不曾歇下便轉機到了相遠的老家拿著照片尋找的相遠的妻兒,卻不知所蹤。在網絡尋人還不流行的時候,他終究沒能找到對方。

讓他沒想到的是時隔四十五年,相思意外的來到了他身邊。

“你爸爸出事的那天剛好也是原來中槍的時候。許家上下連夜趕去了法國,所以也就不知道這件事。後來因為身體原因便一直留在那邊養病,沒顧得上你們。”許驍年拿著手絹擦了擦泛黃的照片,“都怪爺爺不好,讓你受委屈了。”

相思默然。

“你真的願意和原來在一起嗎?”

“如果你不願意,我就連夜送原來離開這裏,讓他以後不再糾纏你。”

“......”

“爺爺雖然不大了解你,但是對原來卻知道的一清二楚。他自小在我身邊長大,讀書後就自己搬到學校宿舍,放假的時候才回來住兩天,有什麽困難和委屈都不會告訴我們,偶爾和老四聊聊天。在外人看來他就是被人羨慕的對象,但是我知道他其實心裏很羨慕那些有父母陪伴的孩子,只是他要強不肯說而已。他喜歡的東西也都是自己努力去爭取,從來不會向我們開口要什麽,有時候甚至讓人覺得我們家貧如洗養不起一個孩子。現在他好不容易有了個想爭取的人,卻遲遲不敢跟我講,你知道為什麽嗎?”

相思雖然嘴上沒有回答,心裏卻說道:“因為怕您承受不了。”

許驍年像是看透了相思的心理,“他已經給了我八年的時間來接受這件事,所以不是怕我承受不了,也不是怕許家人反對。那是因為他還沒有完全爭取到你的同意。”

“......”

“如果你已經答應和他在一起了,他根本不會等著別人給我送來照片,而是自己親自拿著照片給我看了。”許驍年蒼老的臉上掛著一絲笑意,消失在歲月留下褶皺中,“這就是我剛才問你願不願意和他在一起的原因。”

“您不反對嗎......”

“我有說過要反對你們嗎?”許驍年道,“你們一個個都沒給我說話的機會。”

“可是您看起來那麽生氣。”

“我是生氣啊,你這麽乖的一個孩子被那個臭小子強占了去,我怎麽能不氣。”許驍年說道,“知道我為什麽會打他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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