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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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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心

黑暗裏,許原來的聲音隨著身體顫抖起來,他質問道:“為什麽唯獨對我這麽狠心?”

相思啞然。

“連施語都能經常見到你,為什麽我不能?”

“沒有我在身邊,你能過得更好......”

“你有問過我嗎?”

“......”

“你和爺爺又有什麽區別,你們一個二個都是打著為我好的借口做著殘忍又自私的事情,而且從來不會問我想要什麽,不會在意我的感受。憑著一句話就能否定我的想法,否定我的努力。為什麽你們覺得我按照你們的做法才會生活的更好?”

許原來的眼淚順著下頜浸透了相思的衣衫,涼意澆灌著他的皮膚,蔓延到全身。

“我喜歡你,從高一第一次見面就喜歡你。為了能和你坐在一起,我一遍又一遍的去找老師,答應以全校第一名的成績作為條件來換取你旁邊的位置。為了和你上同一所大學,我沒有聽爺爺的話報考軍校。為了能和你在一起,我當著所有親朋好友的面宣布自己出櫃。為了能夠盡快回來看你,我提前畢業。我那麽的喜歡你,可你卻連見都不想見我。”

“我沒有不想見你......”

“這五年裏我每天都在說服自己忘掉你,但是每次看到你的照片根本無法割舍。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歡你,你根本不知道。”

“我知道......”相思拍了拍許原來的後背,想要扶他坐在椅子上。

許原來不肯撒手,一口咬住相思的肩膀像是對他不知情的懲罰。

“許原來,松口!”

許原來依舊抱著相思,搖搖頭。

相思只覺得肩膀疼的發麻,“你再咬我就真的走了。”

許原來的腦袋被酒精麻醉反應變得遲緩,在過了漫長的時刻之後相思的威脅才傳入他的大腦。隨後他松開了牙齒,舔舐著皮膚上那排滲著血的牙印。

酥麻的感覺透過神經蔓延到相思身體的每一個角落,他慌忙推開掛在身上的許原來,捂著受傷的肩膀,張了張嘴沒能罵出口,他覺得自己不應該和一個醉酒的人計較,疼痛的感覺讓他恍恍惚惚邁著腳步往洗手間走去,邊走便說道:“我給你放洗澡水。”

許原來沒有站穩,一屁股坐在地上,眨巴著受傷的眼睛望著突然離開的相思,不知道是在想自己剛才咬的力道過重,還是在思考自己的屁股有沒有被摔疼。

相思在狹小的房間裏轉了一圈,又轉回到門口,他看了看自己的衣櫃和地上坐著的許原來,說道:“我的衣服你穿不了......”

許原來仰望著近在咫尺的相思,模糊不清的眸子裏是被聖潔的光輝包圍的相思,明明是觸手可得的距離卻又那樣遙不可及。他下意識的想要抓住相思,不能再讓他逃走了。

“衣服在車上。”

相思將胳膊伸到許原來的面前,示意對方拿出鑰匙。

許原來非但沒有反應過來,反而伸出手將相思拽進懷裏。他用手抵著相思的腰防止往後仰倒,隨即啄了一下唇角。

“......”

相思被迫坐在了許原來的身上,但是他又怕壓疼對方,只能兩只腳勉強撐住自己,那不是什麽好的感覺。他揉了揉青筋暴跳的太陽穴,還沒來得及暴跳如雷,就被許原來鉗住下巴再次吻住。這次的吻溫柔而又深情。濃烈的酒精味道充斥著口腔,相思突然覺得自己醉意朦朧,好像躺在雲端隨風而動,又像浮在海面隨波逐流,也許自己是真的醉了,醉的一塌糊塗。

許久之後,許原來才拉開些許距離,“所以我要怎麽放開你?”

相思滿面通紅,微微張著嘴呼吸急促,濕潤的眸子在燈光下晶瑩剔透。

許原來只覺得身體莫名其妙的躥出一股火苗,火苗越燒越旺直沖頭頂,然後嘭的一下子火光四射,將他僅剩的理智炸出了腦袋,殘留著火熱的欲|望沖向四肢百骸,於是他就什麽也顧不得了。

(此地無銀三百兩~)

第二天早上,許原來是被鬧鐘吵醒的,他瞇著眼想要尋找鬧鐘所在,卻被被子裏一處光滑的觸感燙了手,睡意突然消失。他一動不動的盯著旁邊被子外露出的一簇卷發,鬼使神差的將手伸到那一抹光滑上試探,在確定是相思之後,他猛地從被子裏坐起來,看了看自己不著一縷的身體,又看了看被子外露出的白的發亮的皮膚,肩膀處還有一排猙獰的牙印。許原來的腦袋向開了機一樣突然播放著一幕幕不堪入目的畫面。

鬧鐘的聲音響徹在在狹小的房間,許原來從記憶中蘇醒,應該同時被吵醒的相思卻無動於衷,他終於註意到了這一點,於是小心翼翼的靠近對方,叫了兩聲。

相思閉著眼發出苦不堪言的聲音。

許原來急忙關掉了相思手機上的鬧鈴,悄悄地挪過去抱住了對方,一邊安撫一邊趁機揩油。

相思破天荒的一覺睡到了中午,他被外面的陽光晃得睜不開眼,於是想要伸手擋住光線,卻被自己的腰酸背痛阻礙了動作。隨後他像針紮一樣彈跳起來,哎喲一聲尋找著罪魁禍首的身影。

許原來早已洗漱完,換了衣服,穿戴齊整的坐在床邊端著小米粥,微笑的看著齜牙咧嘴的相思。

媽的,禽獸!我咬死你!相思用行動來證明自己的怒意,只見他齜著牙,竄出被子朝著許原來撲過去,伸出胳膊想要掐住對方的脖頸,他覺得自己此刻像極了青面獠牙,奪人性命的索命鬼。

許原來再次欣賞到了人體藝術,上學那會兒他總是覺得過於肥大的校服墜在相思身體上,讓相思顯得無比清瘦。但是現在從視覺的角度來看確是恰到好處,玲瓏有致的曲線到是有幾分藝術美。許原來面對一|絲|不|掛的美人兒的投懷送抱,他當然要卻之不恭的敞開懷抱欣然接納了。

“......”

相思被被許原來抱在懷裏的時候仍在疑惑,他明明就是要撲過去掐咬許原來的啊。

許原來帶著薄繭的指腹觸碰著相思脊背上的傷疤,“還疼麽?”

相思被他的手指畫出一道雞皮疙瘩,隨後才意識到自己沒穿衣服......他低頭看著裸露的自己,完全就像變態一樣欺壓著良家|婦|男。

不活了!

相思掙紮著從許原來的身上跳起來,縮進被子裏,小聲嗚咽著。

許原來根本沒有註意到戲精上身的相思有那麽多想法,他以為是自己讓他疼得難受,於是將粥放到床頭櫃上,傾身靠近被被子蓋得嚴嚴實實的小人兒。

“很難受嗎?要不要我去買些藥回來?”

相思在許原來的懷裏掙紮了片刻,不說話。

“我瞧瞧......”許原來說著便要掀開被子。

相思索性不再掙紮,他任命的探出頭,淚眼婆娑的望著對面的始作俑者。

許原來看到眼淚雨滴似的滑過紅潤的臉蛋落在淩亂的被子上,一下子就慌了。他便為他擦著眼淚,邊將人抱在懷裏安慰,只覺得心跳也跟著相思的眼淚慢慢下沈。他語無倫次的道著歉,以為這樣就能減輕自己酒後發瘋的罪過。

“許原來,你這個面獸心的家夥!”相思邊哭邊罵著他。

“我是人面獸心。”

“你這個偽君子。”

“我是偽君子。”

“你這個禽獸。”

“我是禽獸。”

“......”

“你說我是什麽,我就是什麽。”

“你給我放手!”

然後許原來聽話的放開了相思。

“你給我轉身。”

然後許原來聽話的背朝著相思。

“你給我出去!”

然後許原來起身往外走去。

相思在聽到門鎖的聲音後,捂著腰快速起身拿了衣服,飛奔到洗手間洗刷刷,邊洗邊慰問許原來的各路祖宗,認識的和不認識的。

許原來站在門外耐心的等著對方開門,他也不是不知道密碼,也不是不敢進去。因為那些回味無窮的畫面在他心裏翻滾,波浪滔天的沖刷著他的思緒,讓他呆滯的站在門口,不由自主的掛著癡笑。

相思出來的時候仍然長袖長褲包裹的嚴嚴實實,像是個夏天的闖入者。他背著包,神情冷峻的掃了一眼站在門口的呆子,未留下只字片語走了。

許原來屁顛屁顛的跟在他身後,等待著吩咐。

相思將許原來送到他的車邊,下了逐客令。

許原來一聲不吭的拒絕上車離開。

“你走吧。”相思說道,“我不會和晚哥結婚了。”

不會結婚,那就表示自己有希望。許原來的眼睛充滿希冀。

“以後你也別再來煩我。”

相思隨即打破了許原來的希望。

提起褲子翻臉不認人?許原來的眼珠子比腦子轉的快。

“我只想順利畢業,然後找一份穩定的工作,過平平淡淡的生活。”

許原來並不明白相思和自己在一起,與他畢業工作和生活有什麽違背。

“我要去上課了。”相思說完丟下許原來,亦步亦趨的向學校走去。

許原來不慌不忙的打開車裏的空調目送相思離開。反正兩個人都已經走到這一步,還想甩開他,門都沒有!就憑著相思對他餘情未了,他也能在夾縫裏掰開一片天地。打定主意後,便驅車離開了。

相思回頭看著車子斷然離開,心裏的不舍和委屈全都搗騰出眼淚來,一波又一波的在夏天的樹蔭裏與徐風匯成一道轉瞬即逝的汪洋。

“許原來,你這個王八蛋。什麽時候見你這麽聽話了!以後就算你來找我,我也不會再見你!”相思邊走邊罵,連手機震動也沒能讓他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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