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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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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任

臨近中午,曾晚再次移步出門,在走廊處看到了正在打電話的許慎言,他故意帶著挑釁的意味勾起一抹微笑往相思的病房走去。

許慎言直接無視對方,向遠處走去。

“Lea,原來怎麽樣?”

“他已經醒了,只是最近情緒很糟糕。”

“他怎麽了?”

Lea看了一眼正在睡覺的許原來,捂著嘴巴往外走,邊走邊說道:“我猜可能是和相思的離開有關系。”

“對了,Lea。相思為什麽會提前回國?”

“他只跟我說要回去上學,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他在臨走的時候交代我不要告訴原來他來過這裏。但是後來還是被他發現了。”

許慎言回想起之前相思對許原來的不舍,想不明白他的態度怎麽會突然轉變,“是有人和他說了些什麽嗎?”

“可他除了我們幾個,誰也不認識啊。”

問題也許就出在你們幾個人的身上,許慎言並沒有說出口。

“相思現在還好麽?”

“他,不好。”許慎言望著空曠的醫院走廊,“他回來的時候遇到了麻煩。”

許慎言只聽得對方的電話中傳來叫聲,他以為自己嚇著Lea了,於是說道:“別擔心,我會照顧好他的,但是這件事先別告訴......”

“相思怎麽了?”對面傳來許原來的厲聲質問,“相思遇到什麽危險了?”

許慎言半晌無言。

許原來顫抖著將搶過來的手機貼在耳朵上,生怕錯過對方的一個字。就在他以為許慎言已經掛掉的時候,又聽到對面傳來輕聲嘆息。

“小叔,”許原來的語氣軟了下來,“求你,求你告訴我相思怎麽了,小叔?”

“相思提前兩天從法國回來的時候被人悄無聲息帶走了。還好有人發現將他救了出來,但是......”許慎言突然止住了話語。

許原來早已經不住這些話,即便是沒有聽到但是後面的話,他也能想到事情有多嚴重,擔憂從心底蔓延開來讓他緊張的跌坐在地上,但是好在他的理智沒有偏航,“那些人為什麽會帶走他,為什麽要為難他?他們是什麽人?”

“原來,這件事牽扯的人很多,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楚。但是別擔心,我們以後會保護好他的。當務之急你需要趕緊恢覆身體,如果你能提前完成學業,就能提前回來見他。”

“可是小叔,我想他了,你讓我看看他好麽?”

“他現在還沒醒......”許慎言架不住許原來求自己,趕緊補充道,“過兩天等他醒了,我再聯系你。”

許原來這才願意掛斷電話,他坐在地上盯著暗下來的屏幕,方才的激動讓他的面容看起來有些憔悴。過了好一會兒,他將手機還給了Lea並道了歉,然後一個人靜悄悄的回到病床上躺下。

Lea見他睡下才放松懈下來,她不住地看著時間,心想再過一個小時MR Tao就要過來了,到那時如果許原來再發瘋,就會有人幫忙制止。

“Lea,相思之前有和你說過什麽嗎?”

“啊,他也沒說什麽。大多數的時候他會坐在那裏看著你發呆,累了就趴在你旁邊上睡一會兒。但是他好像每天心事重重,即使笑起來臉上總是蒙著一層傷感。不過他很樂意幫你按摩,擦洗身體,經常不需要我幫忙獨自完成,他真的很用心在照顧你。”

許原來起了疑心,按照Lea所說相思這樣用心照顧他,那就說明了相思心裏很在乎他,既然在乎又為什麽會不告而別?在這種情況下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發生了什麽事情讓相思不得不提前離開,而且這件事肯定和他有關,因為相思離開之前特意交代Lea不要提到自己來過這裏的事情,同樣緘口不言的還有陶助。以陶助這麽機警的人就算只是猜疑他和相思的關系,也會想辦法弄清真相。如果真的是陶助對相思說了什麽話,也就能解釋的通相思為什麽會這麽對他了。可是如果真的是陶助,那他為什麽沒有告訴爺爺?許原來的腦袋被塞滿了各種疑惑,他不停地看向掛在墻壁上的鬧鐘等待著陶善的到來。  晨光微照,微風吹起了塞納河金色的波光,被直沖河面的海鷗拍碎,散落在還未從夢裏蘇醒的岸邊,拼成一幅如夢如幻的畫冊。許原來站在河邊與別樣的風景融合在一起,吸引著往來行人的目光。

他望著在河面起伏的海鷗,心生羨慕。

“陶助說他已經知道我喜歡的人是相思了,可並沒有告訴爺爺,相思提前回國和他也有關系。”許原來毫無波瀾的眸子裏映著河裏的漣漪,“爺爺知道我喜歡的人是相思,真的會對相思不利嗎?”

溫茹不知道怎麽才能安慰兒子,“或許吧。關鍵的問題在於你喜歡的這個人已經超出了世俗所能接受的範圍。同|性|戀這三個字,在我們這個整日裏將民主掛在嘴邊的國度是被劃分為禁忌之詞。不僅是許家,就算是普通的市井商販也無法接受這樣的禁忌。”

“那為什麽你能接受?”

“我與他們的立場不同。我只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夠健康快樂的生活。而你爺爺是為了整個許家考慮。你大伯和二伯在京城擔任要職,有無數雙眼睛盯著他們,除了他們本身要保持一身的清白以外,不論是身邊的親戚朋友,還是已故的先人,都不能讓人找到一點瑕疵。所以才會那麽著急給你送到法國上學。”

溫茹沈默了好一會兒才繼續說道:“但是陶助所說的也不完全是對的。知道並不等同於了解,或許你爺爺知道那個人是相思後,高興都來不及呢?”隨後將一部屏幕破損的手機遞給許原來,“你出事的時候掉在路上,被人撿到了。”

許原來記得自己在中槍的時候,看著手機從視線裏消失,那一刻他便自動抹掉了這個手機的存在,醒來後似乎已經習慣了沒有手機的日子,也就從未提起有關丟失手機的事情。

他點亮屏幕,上面是他和相思兩人的合照,突然想起前幾天許慎言給他看的相思睡覺時的視頻,思念跟隨著許慎言的視線傳入大腦隨後便占據了整顆心房。他輕輕摩挲著屏幕上相思的笑臉,情不自禁的勾起了嘴角。

未讀信息中有相思曾經的道歉,簡短的話語像是對方根本沒有耐心解釋當初為什麽會一直不接他的電話。許原來反覆閱讀了這句抱歉的話,心中悵然若失。

溫茹略帶歉意的說道:“從你出事後,我和你爸他們就一直在法國,再加上公司的事情,我們無暇顧及到相思。上次他來法國,我和你爸剛好出差在外,也沒能碰面。你趕緊養好身體,這個暑假我們一起回國,再將相思接到家裏住段時日。”

*a市

曾晚在醫院蹭了三天病假後就被緊急事務召回公司。以前嚴格遵守上下班時間的曾大公子現在幾乎每天都會遲到早退,就算在工作的時候臉上也洋溢著幸福的笑容,以至於公司的許多同事都在猜測他們年輕有為的曾律師是不是找了個粘人的小妖精。

相思高燒醒來後十分畏懼靠近他的人,整日將自己縮在墻角害怕有人過來,就連林浸染和許慎言也沒能讓他放下戒心。每當他們靠近相思的時候,他總會驚恐的看著他們,然後將腦袋縮到胸前緊緊貼在墻壁上,就差鉆到墻縫裏隱身了。

曾晚的出現讓相思稍稍放下戒心,勉強從墻角挪到床上躺下休息片刻。醫生表示這是病人受到嚴重打擊後出現的尋求庇護的心理,並沒有什麽可行的辦法可以糾正病人潛意識裏的行為,除非病人有一天意識到自己信任的這個人並沒有他想象中那麽可靠。

粘人的小妖精相思每天的事情就是站在病房的窗前尋找曾晚的身影。曾晚也十分願意將自己所有的業餘時間都用來陪伴相思。這也導致了曾大公子在和相思一起的時候可以隨時像孔雀開屏一般展示自己的魅力。

這天曾晚照舊提前半個小時下班來到醫院,他坐在車上仔細檢查了自己的發型和著裝,確認無誤後便拿著手工花束和路上買的甜點悠悠的下了車。他一路上興致勃勃的欣賞著自己做的手工花束,像是為自己的心靈手巧高興不已,但是實際上曾大公子根本不在乎自己精巧的手藝,也不在乎這束花有多漂亮。他從始至終都在幻想著相思在收到花束後那一抹攝人心魂的微笑,似乎終於體會到了幽王烽火戲諸侯的心理。

曾晚推開門就看到相思撲閃著明亮的眼睛站在門後迎接他的到來,讓他錯以為看到了夢寐以求的婚後生活----心愛的人在家裏迫切等待自己下班歸來。

他的目光只夠容納相思的身影,“等了很久?”

相思重重的點了點頭,將視線放在曾晚的手上。

曾晚這才想起來手中的禮物,便將花束遞給對方,“喜歡麽?”

相思微微點頭。

“那我以後天天送你。”

相思盯著花束中好似沾了血的玫瑰,呆滯了片刻。曾經許原來也說過要天天送他花的,情深緣淺讓這個承諾變成了一句空話。

許原來,你現在還好麽?

曾晚拉著楞神的相思坐在床上,然後用胳膊將對方牢牢圈住,他身上的香水味和相思淡淡的洗發水味碰撞,連帶著四周的空氣也變得清新。

“相思,有件事想和你說一下。”

相思擡起頭看向曾晚,對方身上清雅的味道充斥著他的鼻腔,他甚至還記得在自己昏迷之際這個味道縈繞在他周圍,安撫了內心的恐懼,讓他放心的閉上眼沈睡。

“我們馬上就要出院了。”曾晚不急不慢的說道。

相思一聽到此處,下意識的認為自己又要獨自面對那個充滿恐怖回憶的家裏,眸子裏掩飾不住的害怕,他不覺得抓緊手中的花束,整個身體也抑制不住微微顫抖著。

曾晚察覺到了相思的極度不安,他迫切的想要將對方擁入懷中安慰,於是說道:“我可以抱抱你嗎?”

相思靜靜的註視著曾晚,不言語。

曾晚的耐心已經超出常人的限度,他再次柔聲問道:“我可以抱抱你嗎?”

兩人對視良久之後,相思仍未有所反應,泛白的手關節已經說明了他此刻內心的焦慮。

曾晚輕嘆一聲,欲直起身子將圈住相思的胳膊收回,卻被對方突然抓住。

“可以嗎?”曾晚第三次問道。

相思在點頭之際,腦袋就被迫撞上了曾晚結實的懷抱。

曾晚滿心歡喜的將對方納入懷中,心跳不覺加快。他調整好情緒後,接著之前的話說道,“你舅舅說等你出院了就接你住在他那邊。”

相思用力的搖著頭。

曾晚循序漸進的說道,“但是你一個人回家我們都不放心。”

相思輕輕地說道:“不回家,不要回家。”

“總不能一直住在醫院吧?”

相思用沈默抗拒選擇。

“那跟我回家好不好?”曾晚小聲建議道,“你去過的,我住的那個小區安保很嚴格,不會有陌生人混進去的,會很安全。”

曾晚見對方許久不做聲,又一次問道:“可以嗎?”

“好。”相思慎重的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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