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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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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定

早上,天色陰沈得厲害,沒大一會兒就下起了細密的小雨。道路兩邊被冬日的風雪摧殘的草坪,經過春雨的洗禮後變得朝氣蓬勃。路上來去匆匆的上班族恨不能腳踩風火輪瞬移至目的地,他們根本沒有時間駐足去欣賞卉木萋萋的春日景色。

許慎言開車帶著相思到警局拿了手機,又轉向福祿酒店接曾晚去法院。

相思坐在車上不停地翻看著許原來留下的信息和電話,他很想給對方打個電話解釋一下,但是又怕耽誤許原來休息,於是幹脆編輯了一條信息發過去簡單道了歉,並表示以後一定會接聽他的電話。

許慎言的手機在靜謐的車廂內突兀的震動起來,他掃了一眼竟然是路少時的電話。由於路管家一年到頭和他聯系的次數屈指可數,不禁讓許慎言犯了嘀咕。

“路管家?”

“您好,言先生。請問言先生什麽時候回來?”

“我現在有事晚點回去,有事?”

“原來在法國受到槍擊。”路少時沈默片刻繼續說道,“許先生他們淩晨已經趕往法國了。”

許慎言急忙將車子停在路邊,問道:“什麽時候的事?”

“昨天夜裏1點左右。許先生臨走時有交代,言先生回來後,需要自行去機場飛往法國。”

“我馬上回去,給我預定最快的航班。”

許慎言掛完電話,權衡之後打算先瞞著相思,於是轉過身對相思說道:“相思,我有急事要回去,等會兒你和曾律師一起去法院,有事給我打電話。”

相思小聲道了一聲好,就下車小跑去了酒店。

許慎言心急如焚,隨後打電話聯系溫茹,卻發現對方的電話已經關機,他只好重新發動車子往回趕。

一路上他將這個用了十年的寶貝破車開出了賽車的感覺,即使發動機不滿的嗡叫著抗意,也沒能讓他心軟半分減速行駛。

賽車手許慎言回家簡單收拾行裝後便趕去機場,半路上又突然調轉了車頭行至法院。

許慎言將車子停在法院門口,就著小雨跑進大樓,剛好遇到曾晚和相思從調解庭出來。他打掉頭發上的水珠,調整紊亂的氣息後叫住了相思。

相思抱著一沓資料跟在曾晚身後,他的臉色有些蒼白,倦怠的神情被憂傷籠罩,整個人看起來懨懨的,在聽到聲音後頓住腳步看向滿身濕氣的許慎言,面沈似水。

曾晚順手擡了擡掛在鼻梁處的眼鏡,看著突然出現的許慎言,埋怨道:“就知道你會尥蹶子!”

許慎言略帶歉意的看著相思,匆忙上前拉了相思的胳膊,直截了當說道:“跟我走。”

“去哪?我和老......”他險些說出老板二字,立即改口道,“我和曾律師等會兒還要去見王瑜權。”

曾晚看著許慎言緊張的模樣,以為對方又在找茬,怒氣沖沖的說道:“哎,我說你這人怎麽回事。不幫忙就算了,別來添亂行不行?”

許慎言突然轉身看向相思,眸子閃過從未有過的傷痛,“相思,原來出事了。”

“原來?他不是在法國麽?怎麽可能……”

“他在去培訓班的路上被人推上前擋子彈......”許慎言哽咽道,“醫生已經下了病危通知......讓我們趕快過去,晚了我怕......”

相思聽著許原來突如其來的噩耗腿腳發軟險些跌倒,手中的資料也隨之飄落滿地。他強迫自己站起身來,艱難的摸索著口袋裏的手機,想要親自確認這件事的真實性,但是電話卻以無人接聽來證明這個事實。

“相思,原來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你。他現在危在旦夕,你能不能和小叔一起去看看他?”許慎言嘗試著將相思帶去法國。

相思的嗓子堵著一口氣無法排解,就像昏暗的天空突然塌陷,壓在自己的身上。他的視線一片模糊,盯著地上淩亂的資料好一會兒才聚焦看向許慎言。

他艱難的搖了搖頭,“對不起,小叔,我還不能走。”

“不,相思。你聽我說,只要你現在同意和解,你就有時間和我一起去看原來。這樣可以麽?”

相思將眼淚擦幹凈,然後扒開許慎言附在自己胳膊上的的雙手,用行動拒絕對方的請求----他俯下身若無旁人的慢慢拾掇著地上的資料。

曾晚拉開許慎言,怒道:“許慎言你也好意思開口?他爸到現在還躺在醫院的太平間沒有入土為安。王瑜權的行車記錄儀在前天突然壞了----這也是你先提出的問題!現在你竟然要讓相思放棄追查真相,對他爸的死置若罔聞。許慎言你到底安的什麽心!”

許慎言惡狠狠地盯著曾晚,即使他明白對方說的都有道理,也無法設身處地的站在相思的立場做出選擇。僵持兩分鐘後,許慎言終於放棄自己不合理的要求,轉身消失在法院門口。

後面的日子裏,相思和曾晚以行車記錄儀為豁口,尋找有關車禍的蛛絲馬跡。他們查到了地下酒吧,得知王鳴箏在車禍前一天晚上在這個地下酒吧酒吧吸過毒。隨後又找到了酒吧停車場的監控,發現車禍那天早上叔侄二人從酒吧出來之後,開車的人竟是王鳴箏!

曾晚和相思帶著證據再次找上了王瑜權,對方見無法再隱瞞便交代了全部經過。

事情解決之後,相思帶著骨灰盒回了錦林鎮,林浸染接了相思的外婆簡單置辦了葬禮。

葬禮當天,一輛紮眼的紅色超跑出現在了錦林鎮的墓園裏,曾晚捧著一束鮮花默默地祭奠亡靈。可他的視線始終追尋著相思,像是彌足深陷,又像是憐惜心疼,愛意愈發的在心裏泛濫成災。

黃昏的時候,相思一個人回了家。他孤零零的坐在沙發上看著空曠又冰冷的房子,孤獨無依的感覺不經意間取代了恐懼。他怔怔的看著櫃子上擺放的全家福,積攢了太久的眼淚突然再次奪眶而出。他像是被父母遺棄的小孩,緊緊攥著全家福的照片哭的撕心裂肺,傷心欲絕。他蜷縮在地上想要尋找一絲溫暖,卻發現地上的涼意混著眼淚滲透了整個身體。

西山薄日後的光亮轉瞬即逝,月光逐漸升起,他縮在角落裏已經一下午了,像是在自我折磨。

在暗無天日的房子裏,相思蜷縮在地上睡去,醒來,又睡去,他不斷的夢見自己和父母一起生活的場景,他多麽想就此一睡不醒。

三天後,突然到訪的林浸染打破了相思構建的美夢。盡管林浸染喋喋不休說了很多,相思混混沌沌的像行屍走肉,根本聽不請出對方在講些什麽。但是恍惚之間他卻聽到了許原來還活著的消息。

林浸染怕他想不開便帶他回了a市。

相思在林浸染的家裏睡了一天才慢慢清醒過來,他簡單收拾了自己的衣服後,拿著在手機上預定的機票來到了機場,朝著他心底最後的一束亮光前行。

十二小時後,飛機準確無誤的停在了戴高樂機場。

相思只知道原來的學校名字,根本不知道對方的住處,更不知道許原來在哪個醫院接受治療。沒有提前開通漫游的手機成了一塊板磚,異地的網絡也無法正常連接。他像一只被拋棄的貓咪坐在候機室的大廳角落裏,迷茫的望著滾動的大屏幕數據,法語和英語流行的國度讓他不知所措。

在確認自己走投無路後,他厚著臉皮挨個問候了機場的工作人員。兩個小時後,他終於找到了手機網絡,剛打開手機就看到聊天軟件上林浸染的數十條語音,還有很多留言----都是問他去了哪裏。

相思脆弱不堪的心頓時泛起了酸味,眼淚又不爭氣的冒了出來。他實在不是一個在大庭廣眾之下愛哭的人,於是三兩下擦了眼淚回撥語音。

“相思!你去哪了,我到處都找不到你,我報了警......”林浸染在接到相思的電話之後焦急的心才慢慢放下。他只覺得全身發冷不停地顫栗著,然後身疲力竭的倚在警局的走廊裏。

“舅舅,我現在在法國機場。”

“法國?你一個人去了法國?”

“嗯。但是我找不到原來在哪個醫院,舅舅.......”

“好,你先站在那裏別動,我讓慎言過去接你......”

“舅舅,”相思打斷了林浸染的話,“我一個人過去能行的,但是需要地址。”

“那我把地址發到你的手機上。”林浸染說道,“你要註意安全。在那裏不要相信任何人,最好坐公共交通工具過去。對了,帶的錢夠嗎,需要我給你轉一些麽?”

“舅舅,別擔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好!你到了地方一定要打電話給我。”

林浸染終於松了口氣,他為了找相思一天一夜都沒合眼。他拖著疲憊的身體從警局出來,又將許慎言告訴他的地址發給了相思,隨後撥通了許慎言的電話。

“染染,早啊。”許慎言才剛起床泡咖啡,“忘了,你那邊這會兒已經12點了,吃過午飯了嗎?”

“慎言,”林浸染的嗓音染上了涼意,“原來怎麽樣了?”

“還是老樣子,中槍的時候磕到了腦袋,現在昏迷不醒,醫生也不確定他什麽時候能醒。”

“那你們什麽時候回國?”

“我已經請了一個月的假了,再過一周就會回去。三哥和三嫂國內國外跑。我爸會留在這裏等原來醒來。”

“慎言,你是不是還在怪相思當初沒有和你一起去?”

“染染,我沒有......”

“你不用騙我。之前你提起這件事的時候我就知道你在怪他,怪他對原來心狠。可是慎言,原來他不只有相思,他有父母,爺爺,小叔陪著他一起渡難關。而姐夫呢,姐夫他只有相思。如果連相思都不在乎他的死,還能指望誰能去發現事情的真相?”林浸染的情緒有些失控,“相思這些天不知疲倦的跟著曾律師東奔西跑,他壓抑著內心的痛苦,掙紮著活在生死邊緣。有時候我真的害怕他突然放棄自己......”

“染染,對不起是我混賬......”

“他現在在法國機場。”

“相思來法國了?”

“剛才我將醫院的地址發給他了,可他根本不會法語,英語也不是很流暢。如果你有時間,能不能幫我去接他。”

“我現在馬上去機場。”許慎言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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