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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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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解

許慎言當晚便要求回警局接受記過停職處罰,並且要求他上交一萬字的檢討書才能回家。深更半夜,許隊長自覺的坐在辦公桌前抓耳撓腮,沈思半個小時開始奮筆疾書,拼盡全力寫下開頭兩百字後,就停滯不前了。經過一晚上的東拼西湊,左思右想勉強寫了八千字的長篇悔過書。

正值壯年的許隊長覺得這一晚已經把自己的頭薅禿了。

晨光微亮,許慎言靠在椅背上睡得昏天暗地,電話的震動緊貼著皮膚傳入腦神經頓時讓他清醒了大半。

許慎言看到是自己的愛人打來的電話後,那點微不足道的起床氣瞬間化成滿腔愛憐。

“染染。”許慎言的聲音有些沙啞。

“慎言,你還好吧?”

“我沒事,等傅局上班,我交完報告就去找你們。”

“你不用過來了。你的同事們夜裏來醫院把相思帶走了。被打的那王瑜權的舅舅告訴我,說如果姐夫的事情我們同意私了,他就不會追究相思打人的事情......”

“你答應了?”

“沒有。但是我怕相思會留下案底,會影響他以後的路。”

“你先別急,我打電話問問。”

“慎言,相思會沒事的,對嗎?”林浸染的聲音帶著不安。

“放心,我不會讓相思有事的。”

許慎言掛完電話揉了揉昏沈的腦瓜子,他剛才是不是太言過其實了。作為警察的他知道不論自己是不是戴罪之身都說無法插手處理這件事的。

因為他從做警察的第一天就開始避嫌,他避嫌的太久啦,久到同事們都已經忘了他和許驍年還有著親密的血緣關系。

再三考慮半晌後,許慎言慢吞吞的拿起電話,撥通了那個他曾經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去聯系的人。

金黃色的頭發在清晨陽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為主人平添了幾分動人的光彩。曾晚正摟著不知從哪拐來的小情人睡的酣暢,刺耳的手機鈴聲從床頭櫃上傳來讓他在睡夢中不滿的皺了眉,同時也引起了小情人不滿的哼唧聲。他閉著眼睛親吻了兩下懷裏的人後轉而繼續入睡。

不曾想那電話鈴聲無止無休,非要將人的魂魄從夢裏拽回現實才肯罷休。

許久之後,曾晚閉著眼才勉強伸著胳膊摸索手機。他瞇著眼看了一眼手機屏幕,然後整個人猛的一顫,睡意全無。隨後將小情人順勢一推,險些把人推下床去,又拿了被子蓋在小情人的臉上似乎要遮掩什麽。做完這些之後,他才端正了儀態坐起身來,清了清嗓子,按下接聽鍵。

“曾晚?”許慎言的聲音過於平靜,讓曾晚無法想象出他的表情。

“喲,許少爺,別來無恙?怎麽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曾晚漫不經心的說道。

“我有事想找你幫忙。”

“當初走的那麽堅決,我以為咱兩這輩子都不會聯系了。怎麽,想背著老婆吃回頭草?”

“我已經離婚了,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了。”

“......”

許慎言沒聽到對方的動靜,又叫了一聲:“曾晚?”

曾晚看著玻璃上自己面無表情的臉,回過神來,“嗯。”

許慎言簡短的問道:“你能答應幫我個忙麽?”

“什麽事?”

“我有個小輩打了人被帶進局子了,你能不能幫我把他撈出來?”許慎言頓了好一會兒,補充道,“你認識的,以前還一起吃過飯。”

“我能認識你的小輩,簡直稀奇......”曾晚光著膀子靠在床頭點燃了煙。或許是他想起來確實有這麽一個人的存在突然止住了聲音,等著許慎言後面的話。

“他叫相思。”許慎言證實了他的想法,“就是上次我從你手裏帶走的那個小孩。”

等等,相思每個周六都在他的咖啡廳打工。今天周一,他應該在學校準備上課才是,怎麽會打架?曾晚略有疑慮的查看了前天咖啡廳的上班記錄。“地址發給我。”

“謝謝你,曾晚。”

“我又不是因為你才答應的,少自作多情。”

“......”

曾晚掛完電話呆楞了半天,他和許慎言已經很多年沒這樣平心靜氣的說過話了。

曾經的海誓山盟,風花月夜都一一消散在歲月的長河中。但是曾晚的心裏卻為初戀留下了一席之地,每當想起往事變得酸澀的時候,他總會安慰自己道:得不到的才是最讓人心悸的。

曾少爺在自我嘲諷一番後,便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完自己。狠心拋棄了小情人,頂著一頭無比耀眼的金黃色的頭發出門撈人去了。

相思在警局見到自己老板的時候意外之餘,便想起了對方律師的身份。

相思等曾晚走後,轉身便到了交管大隊,他拒絕了在《調解書》上簽字,也意味著這場交通意外已經升級成為民事訴訟,這可讓交支隊事故科的兩位警員傷透了腦筋。按照慣例,他們必須熬夜為當事人提供《調解終結書》,然後移交法院。

王鳴箏在得知相思拒絕和解之後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他恨不得找人威脅一下對方簽了和解協議,但是白天見識到相思那股揍人的狠勁心裏又打了退堂鼓。

如果王瑜權被立案調查,那就意味著他很可能被查出來肇事逃逸,而且事情鬧大了也沒辦法和哥哥嫂子交代。

事情還要從周六說起,這天下午,王鳴箏帶著剛滿18歲的王瑜權來到一家地下酒吧說是要替他慶祝生日,酒過三巡王鳴箏非要拉著侄子見見“世面”,然後像變魔術一樣掏出一小袋麻|果,他吐著酒氣告訴王瑜權,吃了這個糖果能夠讓人飄飄欲仙。

王瑜權小兒麻痹癥導致他的身體與常人有異,雖然做過很多康覆訓練,恢覆的七七八八,但是走路的時候腿腳仍然不是很協調,自卑的心理如影隨形。但是自卑歸自卑,王瑜權也是名校的大學生,即便是身體缺陷也不會自暴自棄跟著自己的叔叔胡作非為。

王瑜權拒絕嘗試後,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叔叔吃了幾顆□□,搖頭晃腦了一個晚上。

早上四點的時候,勉強恢覆神智的王鳴箏拉扯著正在沙發上睡覺的王瑜權要趕緊回家,說是無法跟哥哥嫂子解釋去向。

就這樣王瑜權稀裏糊塗坐上了王鳴箏的車子。

清晨的霧氣很重,王鳴箏一路上踩著油門往回趕,行至欣榮街道的十字路口的時候,突然車子碰的一聲巨響撞被逼停。

王鳴箏揉了揉迷糊的眼睛,罵罵咧咧一番後才下車查看情況,卻看到不遠處一個渾身是血的人躺在路中間,嚇得他連滾帶爬上了車。

王鳴箏擔心被查出自己吸毒駕駛,背上命案坐牢。又想到法律給予殘疾人士的優待,再加上濃霧籠罩探頭模糊,四下無人看到事故發生,於是便當場懇求自己的侄子代替自己頂罪----只需要王瑜權出面向家屬道個歉,再賠些錢給對方就行了。

王瑜權連忙打電話報了警,又叫來急救車,最後一瘸一拐的走到交警面前承認是自己駕車撞人,並且願意賠償當事人家屬開出的費用。

叔侄二人跟著交警到了醫院,邊做著筆錄,邊等待醫生搶救的結果。卻沒想到當事人家屬一來就抓著王瑜權往死裏打,這讓王鳴箏有了私了的把柄。他趁機報警投訴有警員包庇施暴者,又作勢要起訴對方暴力行為。然後威脅相思的舅舅要求私下解決交通事故。

可如今卻被告知當事人家屬已經被保釋,而且對方還不願意簽下和解書。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將要在暗無天日的幾平米的牢房裏度過餘生的畫面。

相思輾轉去醫院了醫院,從醫院出來時天已經黑了下來。

他翻找著手機想要和許原來解釋這兩天沒能接到電話的原因,又想和對方訴說滿腔的悲憤和委屈,不曾想手機在昨天晚上就被警察收走了。

他站在樹蔭下楞怔了好一會兒,才放棄找許原來。可他緊接著又在為到底該找誰幫忙解決起訴的問題而發愁,隨後便想到了自己的老板曾晚。於是便找了個網吧給對方打了語音。

正在酒吧獵艷的曾晚接到相思的語音嚇了一跳。要知道這可是他們認識這麽久一來,相思第一次主動聯系他。曾晚舉著電話推開黏在自己身上的小美人往外走去。

他尋了一處安靜的角落接聽了語音。

“老板,是我相思。”

“餵?相思,今天上午才剛見面,這會兒又想起我來了?”

相思沒有回答對方的問題,“老板你有空麽,我想和你見面談。”

曾晚將手裏的香煙按在墻上,深深吐了一口氣,又看了看自己完整的著裝,才說道:“你在哪裏,我去找你。”

“明珠路盡頭的網吧。”

曾晚邪魅的笑了起來,“等我二十分鐘。”

二十分鐘後,曾晚開著超跑準時出現在相思面前,金閃閃的頭發實在和他的職業相違背,好在曾公子收起往日嬉皮笑臉的模樣,換成了不茍言笑的樣子才糊弄住面前的小美人。

相思抱著一堆資料跟著曾晚回家了。

才剛進門,便聽得曾晚問道,“為什麽不選擇和解?就你目前而言,和解是最好的選擇。”

相思擡著眸看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找對人了。

“我白天去保釋你的時候了解到了一些情況。”曾晚解釋道。

“對方明裏暗裏想要私了這件事,我覺得其中肯定有什麽問題。”

“交通事故私了是很正常的事,對方很明顯不想把事情鬧大。也不見得會有什麽別的問題。”

“我不知道,我只是不想用父親的死來換取這些錢。”相思紅著眼睛說道,“可以麽?老板。”

“我如果拒絕你還是會去找別人,我可不忍心自己喜歡的人在別人面前卑躬屈膝。”曾晚脫下大衣,摘了手表放進玻璃櫃臺中,又取了一副無框眼鏡帶上,“但是我有條件。”

“是需要錢麽?”

“你說呢?”曾晚接過相思懷裏的資料,在書桌前坐下,“你稍微坐一會兒,我先了解一下事情的經過。”

“你還沒說你有什麽條件。”

“emm......本來腦子裏有很齷齪的想法,但是被鎮壓了。”曾晚擡頭看了一眼局促的相思,笑著說道,“等我想好了再告訴你。”

“那我能不能多提一個要求?”

“嗯?”

“我已經提交修學申請了,在此期間我想跟著老板一起解決我父親的事情。”

“你的學業......”

“我從決定拒簽和解協議那一刻就已經知道自己這段時間無法繼續上學了。修學半年,對我來說也未必不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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