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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七十四章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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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七十四章 決斷

“天師,如何?”

何老爺有些忍不住,開口問道,加之他同這劉天師是同鄉,也算得上是有幾分交情在。

那劉天師當下不敢妄下斷語,只道:“還是讓老道再去看看殿下,再做決斷。”

一行人隨即是浩浩蕩蕩地往那昏迷的何綿兒休養的房內走去。

何綿兒不明就裏,問道:“餵,我們這是去哪裏?”

許雲卿只輕瞥了她一眼,並未回答。旁人也沒有回答這個問題,皆是沈默。

何綿兒隱隱覺得有哪裏不對勁,卻是想不通,究竟是哪裏不對。

幾人進了二樓的一處房間,房內裝扮極為清雅幹凈,何綿兒隱隱看到,有什麽人似乎躺在床上。

她有些好奇地想要上前看看,卻是見那許雲卿快步走到了前頭,對著劉天師道:“天師請。”

何綿兒便只得停在了原地。

那劉天師上前,依舊是把脈,隨即是手指一掐,算來算去,始終不展皺眉。

“殿下,是生機全無。”劉天師終於是停了下來,看著眾人,有些為難道。

“如何能蘇醒?”許雲卿只關切地問道。

劉天師看了看身側那一臉茫然的女子,當下是避開這個問題,反倒是道:

“老道查到,薩滿教有一種極為歹毒的秘術,若是以玉質人偶來存放過世人的三魂七魄,便是可以做到同生前一模一樣。”

當下是微微掃了何綿兒一眼,接著是道:“這朱紅色的痣,便是用來鎖住魂魄的。”

許雲卿又是問了一句,“如何才能讓綿兒蘇醒過來?”

那劉天師是起身道:“將軍,眼下既是如此,怕也是命中的定數,恕老道不能多說。”

那劉天師方欲離開,便是見許雲卿拔出大刀來,是攔住了去路。

“還請道長明示。”許雲卿接著是冷冷道。

大有若是劉天師今日不說,便是誰都不能離開。

劉天師無奈,只得道:“失了魂魄,自是將寄存之物破壞,魂魄便可回歸真身。只是,上天有好生之德,還望將軍慎思之。”

許雲卿沈默了。

那劉天師隨即是道:“這個主意,還是要將軍來定的。不過,老道有一句話,希望將軍能聽入耳中,殿下眼下是油盡燈枯,怕是即便魂魄歸位……。”

後面的話,他沒有再說,他相信許雲卿是懂的。

許雲卿聽到油盡燈枯四字,是丟下刀去,將那依舊昏迷的何綿兒給抱了起來,見她已然是面如縞素,毫無血色,呼吸微弱,氣若游絲。

但畢竟,人還是活著的。

他掐指一算,距離劉天師所說的,三個月的時間,只剩下了堪堪兩天的功夫。

劉天師轉身出了門,是揚長而去。

何綿兒最是好奇心重,方才這位道長說的話,不知是故作玄虛,還是如何,她是聽得一知半解。

當下是上前一步,看向那許雲卿懷中之人。隨即是大叫一聲,指著那人道:“這,這,這也同我太像了吧。”

不是何綿兒大驚小怪,而是她生平,從未見過同自己如此相似之人,這種相似,並非是長相方面,比如鼻子、眼睛之類的比較像。

而是,活脫脫就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一般。

這下何綿兒便是懂了,何以眾人都會認錯了她。怕是連她自己,都是會認錯的。

許雲卿突然是起身,拾起了那把跌落在地上的大刀。

何綿兒心下覺得有些不對,方欲逃跑,便是被許雲卿給點住了穴道,當下是一動不能動,被定在了原地。

見許雲卿如此,何綿兒嚇得是快要哭了,急忙道:“你這是作甚,你妻子這不是就在床上嘛,哪裏還需要再找。”

以她的理解,許雲卿聲稱自己的妻子失蹤了,要找妻子,但他的妻子卻是躺在自家的床上,只是昏迷了罷了。

又如何是能找到自己身上。

許雲卿只默不作聲,他看向眼前的何綿兒,她如此鮮活,會哭會笑,會跑會鬧,貪嘴也好,脾氣爆也好,有點小性子也罷。

她看著,就好似一個活生生的人。

是她不認識他之前,他未及參與過的那部分人生。

但他知道,方才劉天師的那番話,說的很明白,魂魄寄居在了玉人體內。要想救活何綿兒,必須打破寄居之物。

上天有好生之德,劉天師之所以勸他,是因為,他們二人均是知道,打破二字,究竟意味著什麽。

許雲卿手中的刀是攥得更緊了。

何綿兒嚇得是渾身顫抖,忍不住痛罵道:“你個騙子,說好不騙我的,我才是跟你回來。”

何夫人最是看不得女兒受驚,當下是上前勸道:“雲卿,要不,還是算了。”

這番話出口,何夫人的眼淚,倒是先落了下來。

她自是也看到了那躺在床上,形容枯槁的女兒。今日她若是勸許雲卿放下手中的刀,也便是親手掐斷了救活女兒最後的一點希望。

說到此處,竟是哽咽不能成語。

何老爺是重重地嘆了一口氣道:“什麽玉人也好,失憶也罷。老夫心下,是將她當作自己女兒的。”

“就算只是恰巧長得相似,都是爹生娘養的,我們做父母的,又怎麽忍心看著如此活潑的小姑娘……。。”

說到此處,何老爺也是忍不住老淚縱橫。

何綿兒這下是聽出來了一點味道,心下更加氣憤,將脖子一橫,離那把鋒利的大刀,又近了幾步,對著許雲卿道:

“你既是有本事,便是一刀砍了我算了。也是我眼盲心瞎,竟是能信了你說的話,什麽會一直護著我,純屬胡扯。”

許雲卿握著大刀的手,是生平第一次顫抖了起來。

昔日他學刀之際,師傅便曾告誡他,對於學武之人,兵器就是性命攸關所在。

握緊刀,便是有活命的資本。若是握刀的手顫抖了,便是心軟了。

他從未想過,有一天,握著這把陪了他十幾年熟悉的刀,他竟是控制不住地抖了起來。

就算兩個都是何綿兒,但床上躺著的這個,擁有著同他全部的記憶。是一個完全屬於許雲卿的何綿兒。

更何況,他們經歷了那麽多,愛恨情仇也好,糾葛也好,他尚且是銘記在心裏,而她,怎能忘得幹幹凈凈?

他不能容忍,她的世界沒有他的參與。他不能容忍,那個深愛著他的何綿兒離去了。他如何能接受,她的心裏,沒有他。

這份刻骨銘心的感情,若是只有他一個記得,又當如何?

君埋泉下泥銷骨,我寄人間雪滿頭。

他無法親眼看到,自己最愛的女人,漸漸是沒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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