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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四十三章如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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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四十三章 如夢

那陳夫子自顧自地接過衣服,幫何綿兒穿戴好,這才是牽著妻子的手往宮中走去。

“宮中人多口雜,綿兒不要亂跑。”陳夫子尤且不忘叮囑道。

兩人提前到了宴會,陳夫子因著不受寵,兩人便坐在了一個偏僻的角落。

畢竟是宮中宴會,菜肴上了許多山珍海味。陳夫子扶何綿兒坐下,這才是問道:“娘子怕是餓了吧?”

何綿兒微微點頭,她最愛吃食。

那陳夫子便不等宴會開始,自顧自地給何綿兒夾了幾筷子新鮮萵筍道:“娘子先嘗嘗。”

他身份畢竟是皇子,其他人雖則覺得這番舉動沒有規矩,卻也不敢多言。

那陳夫子接著是給何綿兒盛了碗桂圓蓮子粥,道:“娘子先吃著暖暖胃。”

何綿兒最好這一口,多年來,陳夫子一直謹記。

她接過調羹,舀了一勺小口喝了點。

便聽得那陳夫子笑瞇瞇地問道:“口感如何?”

何綿兒點點頭,道:“甚是美味。”

陳夫子便道:“即使如此,我一會前去後廚,問禦廚要一下方子,回來給你做著吃。”

君子遠庖廚,陳夫子卻是不在意這句話。何綿兒日常吃食,他均是不假與他人之手,凡事親力親為,不敢有絲毫懈怠。

何綿兒填了填肚子,擡起頭來,便聽得陳夫子道:“娘子且慢。”

何綿兒一楞,便見陳夫子拿出手帕,輕聲地幫她擦了擦嘴角,這才是收起手帕,微笑道:“有點飯粒。”

兩人便手牽著手,等待著開席。

半晌,才見其他人陸陸續續入內。不大一會,便聽得太監高喊:“皇上駕到。”

眾人紛紛跪在行禮,陳夫子拉著何綿兒,兩人也跪了下來。

何綿兒悄悄擡頭,在看到皇帝之際,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卻又是說不出哪裏不對勁,只得壓抑著心中的疑惑。

見一人道:“宣征遠大將軍入內。”

何綿兒一怔,低聲問陳夫子道:“為何我從未聽過這位將軍?”

陳夫子這才是耳語道:“是一直駐守在邊境的。”

何綿兒懂事得點了點頭,皇帝已經招呼眾人起來,在講一些褒獎大將軍的話。

“邊境好不好玩?”何綿兒又小聲地拉了拉陳夫子的衣袖,輕聲嘀咕道。

陳夫子寵溺地幫她理了理頭發,這才是道:“你若是想,我便尋個日子,跟書院告假,陪你一同前去。”

何綿兒高興極了,便聽得那陳夫子接著道:“不過邊境苦寒,到時候少不了苦頭吃,你可別怕了。”

何綿兒一想到要吃苦,立馬是皺緊了眉頭,猶豫再三,這才道:“要是吃苦受累,那就算了,周邊游游,也是極好的。”

陳夫子笑著捏了捏她的手,這才是道:“好,那就聽娘子的,周邊游一游。”

片刻,便見那大將軍開始過來四處敬酒。

陳夫子見狀,尤其不忘叮囑道:“一會你可別真喝,酒我來喝便是,你做個樣子就好。”

何綿兒又乖巧地點了點頭,便聽得那陳夫子接著是叮囑道:“一會別亂說話,尤其不要提到家人。”

何綿兒疑惑地問道:“怎麽了?”

那陳夫子這才是痛惜地解釋道:“那位將軍慘得很,一家子為國捐軀也就算了,寡嫂去世,老母重病,發妻另嫁,一家子留下的一個孩子也送予了他人,不知所終。”

何綿兒輕輕呀了一聲,痛惜道:“那真的好慘。”

陳夫子嗯了一聲,便見那大將軍徐步走了過來,兩人趕緊起身。

何綿兒端起酒杯,一句話尚未出口,擡起頭來,便見那將軍走了過來。

“將軍好生面熟”,何綿兒突然是脫口而出。

只見那人擡頭詫異地看了她一眼,下一秒,何綿兒已是淚流滿面。

她什麽都記起來了。

看著眼前觥籌交錯,眾人皆是一片祥和,她一閉眼,兩行又清淚便落了下來。

“娘子怎麽了?怎麽落淚了?”身側的陳夫子大驚失色,伸手便是要幫何綿兒擦眼淚。

晶瑩的淚光中,何綿兒勉強堆起笑容,卻是忍不住眼淚流得更多。

她忍住讓自己不要哭,極力想看清身側人的相貌,卻是越來越模糊。

她終於是醒了過來,一睜眼,便是這皇宮孤零零的大廳,哪裏有方才的熱鬧喧囂。

胸口某處尤其是在隱隱作痛,何綿兒一時有幾分悵然。

她緊緊地攥著拳頭,是不是,是不是如果當初她不曾執拗要嫁進許家。後面,她便會再遇到陳夫子。

可是,世上從沒有後悔藥。

從來一遍,以她的性子,怕還是什麽都不會改變。

正兀自傷感之際,便聽得外頭不知在吵鬧什麽。

“出了什麽事?”何綿兒起身問道。

便見彩鳳立馬是推門進來道:“小姐,有兩人都來稟告事情,我怕打擾小姐休息。”

“無妨,讓人進來吧。”何綿兒柔聲道。

接著是見到兩人入了內,一人是那白玉煙的哥哥白扶疏,另一人則是年紀破大的刑部大臣。

兩人站定,一時不知誰先開口。

“白公子先說。”何綿兒開口道。

那刑部大臣一時是忿忿不平,他是當今大臣,眼前的小子卻只是一個普通的大夫,要論發言,還是應該他先來。

當下是開口道:“殿下,老臣所上奏之事,事關重大,還是老臣先說的好。”

何綿兒知曉諸位大臣對她心頭多有不滿,當下只冷聲道:“既是如此,那還是刑部大臣先說吧。”

那刑部大臣這才是朗聲道:“獄中關押的欽犯白玉煙逃走了。”

此話一出,餘下兩人皆是瞠目結舌。

“怎會?”何綿兒開口問道。

“那欽犯黨羽眾多,使了迷藥,獄中小吏同犯人全部被迷倒。”刑部大臣解釋道。

“請問殿下,當如何處置?”那刑部大臣故意問道。

明明此事刑部就能處置,卻是要故意來詢問她。

何綿兒自是看出了他的不懷好意,隨即是道:“如何決斷,卻是要看白公子怎麽說了。”

那白扶疏大抵是礙於有外人在場,是猶猶豫豫,不肯直說,只道:“東西找見了。”

何綿兒只覺自己呼吸急促,很久很久,才是平覆下心情,問道:“幾成把握?”

那白扶疏猶豫半晌,這才是道:“九成。”

九成把握,那便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好一個白玉煙,真的膽敢毒害當今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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