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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二十八章無解(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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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二十八章 無解(二)

風閑川是募地伸出胳膊,擋在了何綿兒的面前,怒道:“今日你若是想要殺綿兒,不若直接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好了。”

他自認同司徒涵往昔是差一點就結拜,說一句有幾分情誼在,也不為過。

今日,他定是要護得住何綿兒。

“風閑川,你莫要逼我。”司徒涵額頭青筋暴起,攥緊了手中的劍威脅道。

“哼,哼,哼…。。”風閑川是連哼三聲,語氣間聽得出的諷刺,隨即是笑道:“你司徒涵若是想,這世間怕是無人能逼迫得了你。”

司徒涵謔地將劍搭在了風閑川的脖頸上,道了句:“讓開。”

風閑川頗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了眼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劍,是不怒反笑,拍手道:“司徒公子真是好手段,好手段!”

話雖如此,卻是紅了眼眶。

司徒涵又何曾不是急紅了眼,兩人僵持著,卻是誰都不肯退後一步。

何綿兒生怕風閑川這等沖動的性格,因著她做出什麽傻事,當下是急忙上前勸道:“閑川,莫要倔。今日也算是我的命數,怨不得旁人。”

哪裏是她將生死看得開,她膝下尚有一稚兒,雙親尚在,又如何能從容赴死。

但她心知司徒涵若是想光覆大梁,便是要拿她這個長公主來立威。今日她既是在劫難逃,便是不能連累了風閑川。

她可以死,但他一定要活下去。

“你閉嘴。”風閑川回頭對她生氣道。

轉眼是又看向了司徒涵,道:“我風閑川不過是個閑散人,整日裏游手好閑,不學無術,一貫是人人心下唾棄的浪蕩公子,也只綿兒真心待我,不曾看輕於我。”

說到此處,倒是有了幾分灑脫,對著司徒涵道:“我認她當我的親姐姐,姐姐有難,自是沒有弟弟袖手旁觀,貪生怕死的道理。司徒公子,動手吧。”

說到此處,是閉上了眼,身影微晃,沒有絲毫的猶豫。

“司徒公子,手下留情。”何綿兒在一旁苦苦哀求道。

“綿兒,莫要再勸。司徒公子既是要做帝王的人,自是要心硬一些。不若就從閑川開刀。”風閑川反倒是火上澆油道。

“閑川死前別無他願,惟願司徒公子能如願以償,登上大鼎,權勢滔天,嬌妻美妾,兒孫滿堂,千秋萬代。”

風閑川是故作輕松地將這番話說與了司徒涵聽。

在旁人看來再正常不過的祝福,聽在司徒涵口中,卻好似惡毒的詛咒。

“綿兒姐姐,閑川先走一步。”風閑川又道,每一句話,都在逼著司徒涵動手。

下一秒,司徒涵動了手。

何綿兒驚呼一聲,只覺整顆心都被揪在了一起。

下一秒,才發現風閑川不過是被打暈了過去。何綿兒接他躺好,確認他安然無恙,這才是松了口氣,整個人只覺重新活了過來。

“多謝…。司徒公子…。。”何綿兒甚至是有些顫抖是說完了這一句話,她方才好怕風閑川真的出什麽意外。

他那麽年輕,正是意氣風發的年紀,理應一輩子做一個閑散人家,不該因著她,卷入這些是是非非之中。

“你是個好人。”司徒涵突然是沒頭沒尾的說出來這樣一句話,一時之間,倒是讓何綿兒有些哭笑不得。

“殺了你,他大抵是要恨我一輩子了。”司徒涵接著是開口道。

何綿兒知曉風閑川對自己的情誼,也隱隱約約,猜到了二人之間的一些糾葛,但兩人如何,卻不是她所能控制的。

“大蕭皇室同我大梁國有滅國亡族,不共戴天之仇,原諒我,不能放你離開。”

司徒涵堅毅地道,他早已是看清了自己的路,必然是要走上一條反叛自己心意的道路。

他突然有了傾訴的欲望,他知道,殺了她,風閑川終其一生,都不會原諒他。

也許這一輩子,他再也無法看到昔日那個瀟灑放蕩的富家公子了。

他與他的命運,將被徹底改變。

他蹲下身子,摸了摸風閑川的發梢,嘆了口氣道:

“我司徒涵自生下開始,便是一枚棋子,一枚光覆大梁的棋子,今日,這棋子終於是要按照原定的路線走了。”

何綿兒也只這一個瞬間,才看清了司徒涵對風閑川的那份情誼。她知曉,司徒涵也許動搖過,但他肩負的使命,怕是不會輕易卸下的。

也許,這就是命數。

“希望司徒公子,日後好好對待閑川。”何綿兒不曾有半分的求饒,只緩緩叮囑道。

風閑川既是視她為自己的親姐姐,她便也當他是親生的同胞。

“難怪閑川如此護著你。”司徒涵不由得感嘆道。

“若不是必須,我真想留下你。許雲卿敬你,閑川又護著你。小皇帝年幼,你怕才是這大蕭國日後實際的掌權者。”

司徒涵滿臉欣賞地看著眼前的女子,說出的話,卻是無比的殘忍。

“所以,抱歉,今日,你必須死。”那司徒涵話畢,突然是伸手將一把匕首搭在了何綿兒的脖頸。

“長公主還有什麽話可說?司徒涵定當將話帶到。”司徒涵看著眼前女子的臉龐,讓她有幾分親切,募地是心軟了,問道。

“不必了。”何綿兒只說了一句這樣的話。

她知曉,父母定會盡心盡力將朔野帶大。有朔野在,雙親雖則痛楚,但好歹是有個寄托。

朔野不過是個不到三歲的幼兒,大抵是不會記得什麽,倒也少了難過。

昔日曾一心護著她的夫子死了,她的心大抵也早已死了。臨死之際,她想起了閨中曾經讀過的一首詩。

一時竟是難以自持,忍不住是緩緩地吟誦了出來。

“君知妾有夫,贈妾雙明珠。

感君纏綿意,系在紅羅襦。

妾家高樓連苑起,良人執戟明光裏。

知君用心如日月,事夫誓擬同生死。

還君明珠雙淚垂,恨不相逢未嫁時。”

“恨不相逢未嫁時。”念到此處,兩行清淚從何綿兒的臉頰上是緩緩流下。

昔日千方百計想要嫁與許雲卿之際,她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如此懊悔。

如此看來,舉身共赴黃泉,倒也不失為一樁不幸中的萬幸。

至於許雲卿,惟願來生不覆相見。恩恩怨怨,一筆勾銷的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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