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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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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到

宮門內早有準備的禁衛軍令宮門外的叛軍心中大驚。

這不可能,皇帝今日突然駕崩,絕不可能會有提前知道他們要來圍攻宮門,還提前換上防禦的衣甲,這感覺就像……

就像這些人早就知道他們要做什麽,然後冷靜地等在門後,看著他們累死累活撞開宮門,眼中都是看戲的戲謔。

除非,有人提前告了密,是賀良琪?可他才是這次造反的首領,告了密對他來說並沒有好處,這可是誅九族的重罪。

難道說,是身邊這些人裏,有些人臨時反悔了,偷偷向朝廷告了密?

眾人越想越覺得可疑,紛紛用懷疑的眼神悄悄打量身邊的人,擔心叛徒就出在自己身邊。

叛賊未戰而亂,宮門內的禁衛軍領頭庾哲心道王爺果然所料不錯,會有人趁著宮中出亂子的時候,心懷歹念,妄圖鋌而走險。

晏離接管禁衛軍本就是為了幫剛剛薨逝的皇帝練兵,禁衛軍是保護皇權的第一道屏障,不得有差池。因此晏離從上任第一天起,就開始有意識地鍛煉禁衛軍的防禦意識。

禁衛軍原本的確是勳貴子弟謀求職位的選擇,但在晏離的帶領下,花拳繡腿的勳貴子弟也成了禁衛軍中十分重要的戰力。

庾哲曾經就是許多勳貴子弟的教頭,可他出身一般,那些子弟都不服管教。

直到晏離接管了禁衛軍,晏離就是最大的勳貴子弟,沒人惹得起他,也沒人敢惹他。

曾經游手好閑的勳貴子弟們敢怒不敢言,卻也逐漸在其中學到了些真本事。

如今被晏離調理後的禁衛軍,已經可以獨擋一面了。

晏離也正是十分信任如今的禁衛軍,才敢不交代一聲,就去尋阿沅。

姜阿沅和侍女被送到了一處她沒去過的宅院,因此她也不知道,這夥歹徒拉著馬車兜兜轉轉,其實轉了一大圈,又回到了皇宮附近。

下馬車時,姜阿沅和侍女的眼睛被那群人用布蒙上,進了院門才給她們解開。

姜阿沅剛剛適應了光線,擡眼就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賀良琪對著姜阿沅的方向,坐在一個石桌旁邊,正笑意吟吟地看著她。

來之前姜阿沅就猜到是賀良琪講她擄了來,此時到並不驚訝。

賀良琪貪婪地看著姜阿沅的臉,“阿沅,許久不見了。你還是那麽聰明,見到我竟然沒有一絲驚訝。”

姜阿沅面上沒有一絲情緒,那些侍衛定會去向晏離求助,她只要不過分激怒賀良琪,就能等到晏離來救她。

“賀公子說笑了,知道請我來的人是賀公子並不是因為我聰明,是待我來的大哥告訴我的。”

賀良琪臉上的淺笑立刻消失,“是嗎,讓阿沅見笑了。”

“將領頭人帶下去領五十板子,”賀良琪是對姜阿沅身後的那些人說的,“讓他學學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

立刻有幾個人將那個領頭人堵了嘴帶下去。

姜阿沅沒有回頭,她藏在袖子裏的手微微握拳,這是她第一次親眼見到賀良琪殘暴的一面,賀良琪如今不在她面前偽裝了,要麽是對她不再有有一絲一毫的興趣,要麽,是賀良琪這次十分自信,她今日來了,就再也走不掉了。

若真的沒有一絲一毫的興趣,賀良琪就不會派人將她劫過來,還對她如此溫和。

那麽只能是第二種可能,賀良琪有絕對的自信。

可晏離還在外面,賀良琪的自信從何而來?姜阿沅皺起眉,她擔心,外面發生了一些不好的事,而這件事,同賀良琪和晏離都有關系。

姜阿沅突然後悔剛剛來時沒有將兩個侍女給趕下馬車。如今,她必須考慮晏離無法趕過來的情況下,自己如何自救。

她見賀良琪的目光重新回到自己身上,微不可查地深吸一口氣,“不知賀公子請我過來,所為何事?”

賀良琪笑了笑,“不急,今日叫阿沅過來,敘敘舊,順便看場戲。好戲還沒開場,不如坐下來喝杯茶。”

姜阿沅一時猜不透賀良琪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只好配合他,坐在了賀良琪的對面。

賀良琪看著姜阿沅坐下,眼睛微瞇,他想起兩人婚約還沒有接觸時,姜阿沅每次也總是這樣坐在他的對面,從不肯坐到自己身邊來。

他從前最愛的就是姜阿沅這種氣質,恪守禮節,落落大方。

因此每當有其他人家的女子裝作摔跤對他投懷送抱時,賀良琪都會面上溫和心中嫌棄地將人扶起來,然後後退一步笑一笑,這樣反倒有更多人對他投懷送抱,但賀良琪從來沒有心動過,他的正妻必須是姜阿沅這樣的女子。

當初晏離逼賀良琪退婚時,賀良琪並沒太過猶豫就答應了,因為他認為像姜阿沅這樣教養好的女子還有許多。

可直到真的失去了姜阿沅,他才知道,他想要的不是姜阿沅這樣的女子,他想要的,就只有姜阿沅一個。

但他想明白時已經來不及了,姜阿沅已經投入安王的懷抱,她會面上帶著輕柔的微笑坐在安王身邊,可能還會主動投入安王的懷中。

賀良琪盯著姜阿沅的臉,想這裏眼中都是恨意,他不顧茶水灼熱,握緊了手中滾燙的瓷杯。

沒關系,從今往後,姜阿沅就只能坐在自己身邊,只能對自己笑。

她和晏離還沒有孩子,那她會為自己生個孩子,長得像她最好,姜阿沅生的孩子,自己一定不會放任不理。

賀良琪想,他會親自教養姜阿沅為自己生的孩子,是男兒就教他讀書,是女兒就教她彈琴。

他會把姜阿沅生的第一個兒子立為太子,從小將太子抱在身邊親自教養,定會比如今皇宮裏那個軟弱無能,空有其表的太子好。

姜阿沅看著賀良琪時而面若寒霜,時而眉眼舒展,不由得有些汗毛直立,但賀良琪不說話對她要拖延時間的計劃很是有利,因此姜阿沅便靜靜坐著,不去打擾賀良琪沈思。

但姜阿沅不打擾,還有其他事情會打擾賀良琪——外面忽然傳來廝殺聲,以及兵戈相見的聲音。

不是在這處院落門外,是更遠一些的地方。

剛剛見到圍劫自己的那群人時就冒出的違和感此刻又從心中冒出來,姜阿沅覺得有什麽猜測馬上就要呼之欲出了。

她將視線從聲音傳來的方向轉移回賀良琪的臉上,見他毫無被打擾的不耐煩,反而面露得意。

姜阿沅眉頭微蹙,這時門外遠遠傳來的一句話,將姜阿沅一直回避的猜想坐實,“捉拿反賊!”

緊跟著這句話,後面還有一句,顯然是對方喊的話,“為皇上報仇!”

姜阿沅立刻知道了賀良琪的陣營,見賀良琪聽到第二句話聲音更大應和聲更多時,果然嘴角翹得更高了。

姜阿沅的心慢慢沈入了谷底,晏離短時間內不會趕來了,姜阿沅心中想。

有人謀反,晏離作為禁衛軍首領,必須要帶領禁衛軍奮力反抗,尤其從傳來的話音中,叛軍的人數更多更有氣勢。

姜阿沅心臟狂跳,她在桌子下狠狠捏了下自己的手指,這個時候她必須要冷靜。

賀良琪剛剛避而不談,此刻卻仿佛有了敘舊的興趣。

他臉上掛著勢在必得的笑,“阿沅,我們很久沒這樣相對而坐,心平氣和地聊聊天了。”

“但沒關系,今後,我們會有許多時間,獨處。”

姜阿沅強忍著皺眉的沖動,她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沒有任何情緒,“賀公子為何如此說?”

賀良琪莞爾,“因為今夜之後,你就不必再叫我賀公子了。阿沅讀過的書比我還多,以你的聰慧,應該早就清楚我今晚在做的,是一件什麽大事。”

姜阿沅微笑,“賀公子擡舉我了,我確實不知。”

賀良琪哂笑一聲,也不和姜阿沅辨別,“罷了,不說這個。”

他看向姜阿沅,“阿沅,我長這麽大,做過最令我後悔的事,就是去年在安王的逼迫下,無奈退了你我二人的婚約。”

“自從失去了你,我每晚做夢都會夢見你對我哭的,說安王待你如何不好,請我幫你從他身邊逃出去。”

“從前我沒有能力也沒有機會,但現在不同了,”賀良琪停下來聽了聽外面響亮的廝殺聲,享受地閉上眼睛吸了口氣,才重新睜開眼睛看向姜阿沅,“安王已經被我下令殺了,從今往後他再也不是我們之間的阻撓。”

賀良琪眼中盈滿了深情,“我不在乎你和安王之間發生過什麽,也不在乎你曾經對安王殘害我的暴行視若無睹。若你在意和安王的這段往事,我可以下旨給你換個身份。對,我會給你換個身份,你今後會是我的皇後,你的孩子會是太子,會是尊貴的公主。”

“阿沅,重新回到我身邊吧。”

賀良琪伸出一只手,從桌子上方伸向姜阿沅。

姜阿沅從賀良琪說出已經殺了晏離那句話起,就大腦一片空白。

她臉頰上仿佛還殘留著晏離夜間走之前撫摸她臉頰的餘溫。

她本不願相信,但賀良琪面上的自信令她絕望,若不是晏離真的出了事,賀良琪怎敢如此囂張。

殉情二字忽然浮現在腦海中,她隔著衣服摸著身上的匕首,賀良琪過於自信,甚至都沒有收走她的兇器。

賀良琪見姜阿沅久久沒有表態,表情變得有些陰鷙,“阿沅,忘掉過去,嫁給我。”

姜阿沅抽出匕首抵在脖頸上,那裏的血痕來之前才剛剛止血。

“我不……”

“賀良琪,你找死。”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來人將姜阿沅的手中的匕首搶走。

姜阿沅被拽入熟悉的懷抱,她忽然松了渾身的力氣,眼淚直流。

晏離緊緊摟著姜阿沅,他被姜阿沅握著匕首的樣子嚇得心臟狂跳。晏離擡手輕順姜阿沅的後背。

“對不起,我來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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