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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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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阿沅跟著白家的車隊用了半個月才到江南。

但晏離只用了七天。

他一人一馬,晝夜不休,到了江南立刻趕到白府。

白府的門房見晏離滿身是血,神情急切,勒馬就要白黎昕出來,還以為是小公子的仇家找上門來了。

但晏離氣勢逼人,門房見他衣著也是非富即貴,便顫顫巍巍地,詢問晏離的身份。

晏離仍高坐馬上,聲音低沈威嚴,“我名晏離,稟告白黎昕,他自會來見我。”

門房被晏離的威壓攝住,不敢耽擱,連忙進去稟告小公子,還順手抓了路上遇到的小廝,讓小廝去悄悄叫些人來,到正門把守,好保證小公子的安全。

他繼續趕路,走到半路突然停了下來,晏離這名字怪耳熟的,當今陛下就姓晏……

門房突然一拍大腿,那不是安王嗎!

壞了壞了,不知道小公子怎麽惹上這尊閻王了。

門房臉皺成一團,但他不敢停留過久,腳步比剛才還快了一些。

誰知白黎昕聽說安王在門外找他,非但沒有擔心,反而笑了笑。

門房苦著臉,小公子莫不是傻了不成。

白黎昕其實不知道姜阿沅和晏離中間出了什麽事。

王妃只說要來江南游玩,不知能否和白黎昕一路。他自然十分歡迎。

白黎昕什麽都沒問,但王妃一路上心事重重的樣子,實在不難猜。

如今既然安王追來了,白黎昕也就確定,王妃必然是和王爺鬧了矛盾。

白黎昕趕去正門見到晏離時受驚不小,晏離看起來像和人激烈搏鬥過。

“白黎昕見過王爺,王爺渾身是血,先進府中包紮一下吧。”

晏離沒多解釋,“王妃如今在哪?”

白黎昕見狀也不多挽留,指明客棧的位置,客棧離白府並不遠。

晏離聽了立刻調撥馬頭,朝白黎昕說的位置駕馬而去。

白黎昕楞怔地看著晏離消失的背影,哭笑不得,忙叫人套了馬車,自己也跟在後面過去。

晏離趕到客棧附近就見到了姜阿沅的身影,他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思念,駕馬沖上前去,翻身下馬,將姜阿沅攬入自己懷中。

這一切發生得太突然,姜阿沅和雲雅都沒反應過來,姜阿沅已經在晏離的懷裏了。

相寄和顏荷倒是反應過來了,但來的是王爺,她們兩個猶豫了一下,沒有上前。

姜阿沅雖然沒看清臉,但她在晏離懷裏,毫不猶疑地叫了晏離的名字。

晏離抱著自己朝思暮想的人,聽到她叫自己的名字,重重地吸了一口氣,心臟瘋狂跳動。

他聲音帶著些嘶啞,“阿沅,我來晚了。”

玄影見到姜阿沅也很激動,它又是一聲嘶鳴,妄想將女主人的註意力轉到自己身上。它跟著晏離跑了七天,水和草料都吃得很少,十分委屈。

但可惜姜阿沅並聽不懂它的意思。

姜阿沅被玄影的聲音提醒,才想起來這是在街面上,她紅了臉,推了推晏離的胸膛想從晏離懷中退出來。

晏離也想起來這裏並不是適合擁抱的場合,盡管他並不在乎別人的目光,但阿沅會害羞。

他先是緊了緊手臂,將姜阿沅抱得更緊,才緩緩松開。

姜阿沅被晏離的動作惹得臉頰更紅,她從晏離懷中退出來,才看清晏離的樣子。

晏離整個人都是風塵仆仆的模樣,但眼神中卻看不出絲毫疲憊,姜阿沅被晏離的目光鎖定,忽然有一種無論到哪裏都逃不開的幻覺。

姜阿沅被晏離衣服上已經幹涸的血跡嚇到,“王爺受傷了?”

見阿沅第一反應就是關心自己,晏離嘴角上揚,“是別人的血。我回府後華公公告訴我你來了江南,顧不得換衣服就趕來了。”

姜阿沅被晏離的話提醒,想起自己來江南的原因,她眼中的情緒淡了些,“王爺可見到我留給王爺的書信了?”

說起書信,晏離立刻想到他懷中的和離書,漆黑的眼眸凝成一灘化不開的黑墨,他上前一步,“阿沅,給我個機會解釋。”

姜阿沅不知道晏離要解釋什麽,但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她默默點了點頭,“進去說吧。”

雲雅這才上前給晏離行了禮。

三人還沒進去,白黎昕乘著馬車到了。他拿著一個包袱下來。

“見過王爺王妃。”晏離讓他免禮,白黎昕站直了,將手中的包袱遞給晏離,“王爺剛走得急,沒顧得上請示。我猜王爺來的匆忙,便將新作的衣裳帶了幾套來,王爺若不嫌棄可先換上。”

晏離接過包袱,“多謝白公子。”

白黎昕擺擺手,“哪裏哪裏,王爺請。”他伸手做出邀請的姿勢。

晏離“嗯”了一聲,卻沒動作,他先轉頭看向姜阿沅。

明明晏離比自己高出許多,姜阿沅卻從晏離的眼神中看出來一些路邊小狗仰頭可憐兮兮地看著路人的感覺。

她心中一軟,張口道,“王爺跟我來吧。”

說完,姜阿沅邁步上樓,晏離緊盯著姜阿沅的背影,跟在她身後上了樓。

白黎昕和雲雅相視一笑,也跟在後面進了客棧。

客棧外面,讓馬車先回去自己站在角落裏的陸煜謹,看著雲雅和白黎昕並肩而行的背影,握緊了拳頭。

他瞇了瞇眼,冰冷的吐出兩個字,“白家。”

晏離跟著姜阿沅進了她的房間。

姜阿沅上樓前吩咐掌櫃的給玄影餵些草料和水,再給房中準備些熱水。

掌櫃的忙不疊的答應了,他這才知道,住在樓上的,居然是時下京中傳來的流言中最火的安王妃!

就是傳言中安王妃弱小又可憐,而安王則殘酷兇暴,以折磨他人為樂。

怎麽今日看起來,王爺竟是一副懼內的樣子?

掌櫃的自己就是個妻管嚴,王爺看王妃的眼神,和掌櫃平時把夫人惹生氣後看向夫人的眼神一模一樣,錯不了!

熱水幾乎是在姜阿沅和晏離剛進門後,就緊跟著送來了。

姜阿沅看著晏離身上的血跡,終究不忍心,她背對著晏離咬了咬下唇,“王爺先去洗個澡吧。”

晏離現在只怕阿沅鐵了心要跟他和離,所以阿沅說什麽,他便做什麽。

“好。”

晏離把白黎昕給他的包袱放在椅子上解開,白黎昕很細心,不僅準備了全套的衣服,還在最上方放了傷藥和紗布。

晏離看著傷藥停頓一下,將其無聲放到了桌子上,然後拿著衣物去了屏風後面。

即便是最豪華的客棧,但畢竟沒有王府的臥房寬敞,屏風後的水聲清晰可聞。

屏風、浴桶、水聲、晏離……一些不合時宜的記憶浮現,姜阿沅臉上剛消退的紅暈又重新爬了回來。

她羞得眼睛四下轉動,在看到桌子上多出來的藥瓶時,姜阿沅的眼神定住了,她想到晏離的一身血。

晏離沒讓姜阿沅等太久,清理後立刻換上幹凈的衣服從屏風後出來,因為過於心急,他頭發還濕著,披散在身後。

或許是剛沐浴過的原因,晏離眼睛也濕漉漉的。

姜阿沅被晏離的眼睛盯得心悸,她胡亂移開視線,盯著桌子上的藥瓶,“王爺追拿犯人可有受傷?”

晏離一直盯著姜阿沅,他身上的血雖大部分都是外賊的,但也有小部分是他自己的,晏離當初能在軍營中站住腳,靠的就是他不要命的打法。

“有幾處。”晏離盯著姜阿沅。

姜阿沅早有猜測,但聽了晏離的話還是忍不住皺了眉,“王爺先把傷藥塗上。”

帶著傷從京城一路騎馬過來,還不知道傷口要變成什麽樣。

晏離終於看向桌子上的傷藥,只看了一眼,他又轉回來看向姜阿沅,“阿沅,我手臂疼。”

簡直是胡說八道,剛剛在客棧門口晏離抱她的力氣可一點都看不出他哪裏不適,姜阿沅對上晏離的眼神,漆黑帶著水汽的眼眸,看著有些可憐。

姜阿沅一直很後悔沒有將她小時候在路上遇到的一條大狗帶回府。

那條狗的眼神就和晏離此時的眼神很像。姜阿沅第一次見到那條狗時,有些害怕它兇殘的外形,猶豫了一下還是離開了。

但她走了一段路之後,想著那條狗看著她離開的眼神,她反悔了,可是等她再回去時,大狗已經不在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灘新鮮的血跡。

那條大狗最後的結局姜阿沅不知道,但她一直很後悔當時自己的猶豫。

所以看著晏離的眼神,姜阿沅還是心軟了,她走到桌子前拿起傷藥,走回晏離身前,“最後一次。”

晏離嘴角微揚,“多謝阿沅。”

姜阿沅沒有回答。

沒用姜阿沅提醒,晏離自己擡手開始一件一件地脫衣服。

姜阿沅和晏離離得有些近,晏離脫衣服時的聲音清晰的穿進她耳中,姜阿沅極力控制依然紅了耳朵。

她在心中暗罵自己沒出息,又不是第一次見了。

晏離脫下最後一件衣服,赤膊站在姜阿沅身前。

姜阿沅才擡起頭,她眼神突然頓住了,晏離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都不深,但顯然因為沒有得到妥善的處理,傷口周圍紅腫一片。

姜阿沅眉頭皺得更緊了,“王爺出來前也該先處理一番。”

晏離只能看到姜阿沅的頭頂,他聲音低沈,“我怕來不及。”

姜阿沅傷藥的手停了一下,才重新開始動作,沒再說話。

室內陷入了安靜。

很快上好了藥,姜阿沅背過身子,“王爺可以把衣服穿上了。”

晏離依言照做。

姜阿沅才轉回頭。

“王爺要解釋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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