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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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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訊

這些日子,賀良琪對大夫的態度好了許多,多次說過等回了京城要好好犒賞大夫。

看守大夫的下人們見大夫如今正受公子器重,紛紛收斂了態度,生怕等大夫成了公子眼前的紅人之後,想起多次被他們毆打的事,報覆他們。

因此,這天大夫在山上采藥時,請求看守他的下人們前去替他探一探路。下人們連聲答應,留了一個人繼續看守,剩下的人前去替大夫探路。

山中的路不好走,下人們探好路用了半個時辰才回來。

等他們回來時,卻只見到被打暈的看守,大夫已經消失不見了!

幾人登時慌了,忙叫醒被打暈的人,詢問大夫哪裏去了。

被打暈的人當然不知曉,只隱約記得大夫和他閑聊,說起他們幾個下人也不容易,的要陪著他一起上山涉水,很辛苦。

大夫邊說著邊走近,然後他就沒意識了。

人看丟了,下人們七嘴八舌地商量幹脆也一起跑了算了,但其中一個人聲音悲戚地提起,賀良琪手中握著他家人的性命。在場的人都安靜了,他們是賀良琪的心腹,平日負責做些見不得光的事,所有人都有老小被賀良琪掌控著,尤其賀良琪現在不能讓自己可能會跛腳的消息傳到威遠侯耳中,帶來的人都有軟肋在賀良琪手中。

下人們冷靜下來,只好硬著頭皮回去覆命。

賀良琪果然氣了個仰倒,恨不得將這群廢物都殺了,但他人在異鄉,身邊不能少了人,只好一人罰了十個板子,先記著,叫他們將功贖罪,將那個狗大夫抓回來,否則等回去後加倍打回來。

但不在自己熟悉的地盤上,找個人哪是那麽容易的事。

過了三天,大夫還沒找到,但藥用光了。

久違的疼痛將賀良琪折磨地直在床上打滾,不知怎的,這次不只有受傷的那條腿疼,而是全身都疼。

並且不是單純的疼痛,還有癢。

賀良琪渾身好像有螞蟻在爬,但他伸手去撓卻會更加加重疼痛。

下人們見賀良琪如此,忙去外面尋了一個當地的郎中來。

這郎中看似不起眼,卻出手不凡,見了賀良琪的樣子,一臉習以為常,寫了藥方叫下人去熬藥,又給賀良琪施了針。

這麽兩下完事,賀良琪果然緩過來了。

他十分不耐地靠在床上,“我這是怎麽回事?”

這位郎中因為常常給來嶺南的漢人醫治,才勉強會說一些漢話,但仍然有很重的嶺南語調,賀良琪本就心情極差,聽得十分不耐。

“你這是,中了毒。”郎中見賀良琪眉頭緊皺的樣子,想了想,用簡單的漢話概括了一下覆雜的病理。

“什麽?”賀良琪忽然坐起來,“什麽毒?可有解藥?”

郎中有些惋惜的樣子,搖了搖頭,他用方言解釋了一堆,但賀良琪完全聽不懂。

還是下人中有個經常出門和當地人打交道的,聽懂了大半,替郎中翻譯了大意。

“稟公子,這個郎中說,您服用一種藥劑量過多,這種藥若劑量過多,會讓人從此離不開這味藥。因此您的毒無藥可解,若想不受痛苦,只能日後都按時服用這味藥,且這藥不能服用過量,恐會有礙壽命”下人的聲音越來越小。

賀良琪頓時砸了手中的杯子,咬牙切齒地問,“什麽藥?”

下人沒聽過這個郎中說的名字,反倒翻譯不出了。

另有個下人翻出賀良琪之前的藥渣,遞給嶺南郎中。

郎中翻找了片刻,終於找出一段草莖。

正是那個跑掉的大夫一直在用的,熒草。

——

姜阿沅一行人乘坐馬車朝江南駛去,路上姜阿沅看著逐漸鮮綠的風景,眼中都是欣賞。

雲雅本來有些抗拒江南的風景,但見姜阿沅的欣喜,反而讓她的心情也跟著好起來。

她笑著給姜阿沅介紹姜阿沅不認識的花草樹木。

許多都是書上提過的,姜阿沅這段時日終於將書上的文字和真實出現在眼前的實物對起來。

白黎昕騎馬在她們車廂外側走著,偶爾也附和上幾句。

在這樣的氛圍裏,他們過了約半個月,終於到了江南。

早有白家的下人在城門外等候白黎昕歸來。

白黎昕在出發前就派人快馬加鞭趕回來,打聽顧家的情況。

在城門外等候的人,見到白黎昕先匯報了這幾日打聽到的結果,顧大老爺還活著。

顧家和雲雅之前的夫家也算是江南的大族,為了不打草驚蛇,白黎昕安排姜阿沅和雲雅在白家的客棧中住下,免得被人發現落入被動的境地。

親自送兩人到客棧安置後,白黎昕才回了白府。

姜阿沅陪著雲雅在客棧中休息了一日,第二日,白黎昕來到客棧,和她們商討之後的對策。

幾人早在路上就商量好了如何應對,現在所有人都以為顧雲雅死了,這是他們的底牌。

雲雅的父親長袖善舞,若是雲雅直接回到顧家戳穿她父親的事,就算拿出她母親被謀害的證據,也未必會有人信,想要讓雲雅父親被掃地出局,還得先從動搖他們父子的地位做起。

這件事還是晏離的經歷給了他們啟發,流言是最能快速影響一個人口碑的武器。

因此白黎昕早就派了人回來,在各大茶館散布顧家女婿害死原配,調換私生子只為吞奪顧家財產的消息。

這等八卦是平民百姓們最感興趣的,到白黎昕來客棧找雲雅和姜阿沅這一日,城內已經傳遍了。

姜阿沅和雲雅住在客棧三樓的雅間,此刻一樓大堂正在熱火朝天地討論這件事。

雲雅父親聽了消息立刻就派人處理,但用盡了收買恐嚇的手段,竟並無效果,反而因為有顧家介入,流言的可信度更高了。

顧家二房和三房的人聽了這個消息是最高興的,他們早就覬覦大房的資產,奈何大房寧可招個外姓的上門女婿,也不肯讓自家兄弟幫忙分擔。

有這個流言,不管真假,等大老爺一死,他們二房三房就可以將大房的女婿趕走分家產了!

離顧家老宅很遠的一座府邸中,手上帶著佛珠的男人正在府中佛堂內閉著眼無聲地念著經文,每念一句,他手中的佛珠就撥動一顆。

“老爺,外面的傳言查清楚了。”有人腳步輕巧地走到佛堂門口,敲門匯報。

佛堂中的男子停下動作,睜開眼,“說。”

“是關於顧家的,傳言說……說夫人的父親為了侵吞顧家的財產,不僅故意害死了夫人的母親,還將他的私生子魚目混珠,當做夫人的親弟弟養大。”

被稱作老爺的男子微微側頭,“去查清楚流言的真假。阿雅那麽愛她的弟弟,若她弟弟是個冒牌貨,阿雅地下有靈不知該如何傷心。”

“是。”站在佛堂門口的下人領命去做了。

自從夫人去世後,老爺就修了這間佛堂,把後院的姨娘都趕走了,每日空閑時就在佛堂中為夫人念經祈福,除了生意上的事,就只有與夫人有關的事能讓老爺關註幾分。

他有一次在佛堂門口聽到老爺喃喃自語,“阿雅,你且等等我,來世我們還做夫妻,我定不負你。”

這次一聽到有關顧府的傳言,他就立刻上報老爺了。

府中這些年在老爺的經營下地位每日劇增,如今白家之下,其他家族都要低老爺幾分。雖然夫人故去多年,但老爺每年都會送大量節禮到顧府。

若是傳言是真的……下人打了個寒顫,以老爺的手段,顧家那位當家人恐怕有難了。

——

姜阿沅到江南的第三日,晏離終於帶著一身血回到王府,他這次有意沒穿黑衣。

聽聞王爺回府,趕來迎接的華公公本想先稟告王妃去江南的事,見晏離滿身是血立刻將到嘴邊的話咽下去了。

“王爺這怎麽滿身是血,老奴派人去請太醫來。”華公公轉頭就要吩咐身邊的下人。

晏離擺擺手,“不用忙了,這不是我的血,那逃犯半年來竟暗中聚集了許多幫手,我身上的血是他們的,不需要太醫,只有幾個小傷口,簡單包紮一下就好。那血書之事不必擔心了,這一次都一並解決了。”

華公公擡起袖子擦了擦額間的冷汗,沒敢問是怎麽解決的,“如此就好,如此就好。”

晏離往華公公身後看了看,“王妃在正院嗎?”

華公公只覺冷汗更多了,“王妃……說想出去散散心,老奴沒勸住。”

意識到姜阿沅不在府中,晏離的目光有些黯淡,隨即他笑了下,“王妃想做的事就讓她放手做,不必阻攔。”

“可是,”華公公擡眼瞧了瞧王爺的表情,“王妃是去江南散心了。”

晏離本在打量身上的衣服,阿沅既然不在,要不再穿一會兒,等她回來了見到自己一身是血,應該會心疼地埋怨幾句。

聽清華公公的話,晏離立刻擡眼看向華公公,懷疑自己聽錯了,“你說王妃去了哪?”

華公公略低了低頭,“王妃陪住在別院的雲夫人去江南了,據說是雲夫人家中有事,急需回去處理,王妃說正巧想看看江南的風景,就一同去了。”

“王妃說她給您留了信。但王妃去江南前,曾和老奴打聽過您曾經那個心上人的事。”

華公公話音剛落,晏離已經擡腳朝正院走去了。

回頭看著晏離消失在轉角的背影,華公公嘆了一口氣。

王妃走後,華公公這幾日忽然反應過來,王妃前腳才問過王爺的心上人,後腳就走了,這肯定是傷心了!

王爺身上的傷還得傷藥,吩咐下人去取來金瘡藥,華公公拿著傷藥朝正院走去。

華公公剛到正院門口,正趕上晏離手裏拿著兩張紙從正房出來。

“備馬,我要去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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