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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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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黎昕是親自來送的,姜阿沅忙讓人請他進來。

“許久不見,提前給王妃和王爺拜個早年。”白黎昕身著一身白狐裘,劍眉星目,拱手向姜阿沅請安。

姜阿沅讓他起身,“多謝白公子,勞煩白公子親自跑一趟了。白公子不回江南過年嗎?”

“京城這邊還有些事情沒有處理完,今年便在京中過了。”

“如此也好,免得兩地奔波。書鋪的事白公子幫了我大忙,若有我可以幫得上的,白公子也不要同我客氣才是。”

白黎昕笑道,“還真的有事想求王妃幫忙。得知雲夫人住在府上,可否請王妃派人給我帶個路?我也給雲夫人帶了份年禮來。”

姜阿沅聽了這話,便知道白黎昕已經得知雲雅的身份了,上次雲雅提到此事並沒有抗拒之意,姜阿沅想了想,派了個小丫頭為白黎昕帶路,沒有跟著過去。

白黎昕跟著侍女到雲雅的院落門前。

侍女讓白黎昕稍等,她上前敲門。

開門的是一個少年,十二三歲的樣子,正是剛從鹿鳴書院回來的雲祁。

雲祁這段時日在書院過得很好,不必再為生存操勞,讓他快速恢覆了一個正常少年的模樣,個子也竄得很快。

之前看起來不過十一歲的少年,如今除了仍有些瘦,樣貌再也看不出是當年街上被人圍打的人了。

雲祁從書院回來給姜阿沅請安時,姜阿沅險些認不出了。

白黎昕見到開門的是一個少年,楞了楞。

雲祁見到門外是個儒雅修長的男子,也有些驚訝。

白黎昕從雲祁的相貌上很快推斷出了他的身份,原來顧大小姐不僅沒有死,甚至還懷了一個孩子。他眼中閃過一陣不易覺察的惻隱。隨即看向雲祁,溫聲道,“小公子安好,還請向雲夫人通報一聲,白黎昕來送年禮。”

雲祁回來後喝過白黎昕送來的茶葉,聽到這個名字又看了白黎昕一眼。

母親說白公子是王妃的朋友,但王妃的朋友顯然不會特意送一份年禮來給不相關的人。

雲祁道,“公子稍等,我去稟告母親。”

果然是母子,白黎昕回以一笑。

雲雅聽說白黎昕來了,沈默了一瞬才道,“請白公子進來坐吧。”

白黎昕被請入院中,看到雲雅先拱手行了一禮,“給雲夫人拜個早年。”

雲雅回禮,讓白黎昕在院中稍坐,“多謝白公子。公子請坐,我去沏壺茶來。祁兒,你替母親招待一會兒。”

雲祁便請白黎昕在院中石桌旁坐下。

得知雲祁在鹿鳴書院讀書,白黎昕暢然一笑,“可巧,我也曾去鹿鳴書院念過幾日書。”

雲祁有些驚訝,“原是師兄?失禮了。”

“不算不算,鹿鳴書院有位夫子是我家中兄長,我少時調皮,曾去兄長處住過幾日,順便和學子們一同讀了幾日書。”

有了共同語言,兩人從書院聊到科舉,又從科舉聊到仕途。

白黎昕不入仕,卻對官場種種熟悉得很。又加之他見識不俗,天南地北的事都能說上一二。兩人聊得很是融洽。

雲雅端著托盤過來就見到桌邊兩人相談甚歡的模樣,她走到桌邊將托盤放下,倒了三杯茶。

白黎昕謝過雲雅,端起茶碗掀蓋扇聞幾下,又抿了一口,眼中滿是讚嘆,“雲夫人的茶藝果然精妙。”

雲雅笑著謝過,“借花獻佛罷了,是白公子送來的茶好。”

“非也,這茶的味道和泡茶的手法很有關聯,我喝過多年,鮮少有能和雲夫人媲美的。”

雲祁已經知曉白黎昕是江南白家來的,近日才到京城來。聽了這話,他借著喝茶的動作,眼眸微動。

雲雅並不希望雲祁被她的舊事波及,這話再聊下去,以雲祁的聰慧,必然猜得到她的故鄉,雲雅笑了笑不再謙虛,隨意岔開了話題。

白黎昕離開時,雲祁將他送出王府。

“今日和白公子相見恨晚,不知白公子所住何處,日後雲祁可否拜訪?”

“自然。”白黎昕和雲祁說了他的住處,才告辭離開了。

-

從小年這天開始,朝中休沐,晏離終於不必再每日早起上朝了。

年關將近,王府以華公公為首,每個下人都忙得不可開交。

華公公太過可靠,晏離和姜阿沅兩個正經主子反倒無事可做。

姜阿沅早有辦法,她每日待在小書房中,華公公每天會派人送來水果糕點,她可以從早到晚待在裏面,一點也不嫌悶。

自從晏離休沐,小書房中,一人就變成了兩人。

晏離第一日沐休,兩人上午還是各自待在各自的書房中,兩個書房中間的門也從沒有打開過。

忙著年節的華公公看不過去了。他已經知道王爺王妃書房那日是他誤會了,兩個主子根本就還沒有圓房。

王爺平日要去當值,兩人白日不在一起無法增進感情也就罷了。

如今王爺整日在家,怎麽還是悶在自己的書房裏,您倒是也去王妃面前晃一晃,他都恨不得使出自己當日在宮中為妃子爭寵的手段去幫幫王爺。

化公公這次倒是冤枉晏離了,晏離雖然休沐,但禁衛軍無論年節都需要保衛皇宮,晏離作為禁衛軍的首領,即便休沐也還是有許多事情在處理。

晏離悶在書房一上午,終於將這幾日需要排布的布防安排全部寫完,之後幾日可以安心去尋阿沅了。

華公公忙完上午的活計,揮退了去叫王爺吃飯的侍女,親自敲門進了晏離的書房。

先是告訴晏離可以吃飯了,又不斷示意晏離,該去王妃面前多晃晃,多關心關心王妃等諸如此類的事。

晏離見華公公心急,笑了笑一一應下了,並不解釋。

華公公見王爺點頭倍感欣慰,便轉身又去叫王妃吃飯,王妃那也得他再努努力才行。

晏離下午處理掉緊急公務,便站起身,到兩人書房中間的小門處敲了敲。

這扇門自小書房歸姜阿沅使用後,就再沒打開過,姜阿沅早就忘了那裏還有扇門,被突然響起來的敲門聲嚇了一跳才反應過來,放下手中的書,起身過去開門。

門後果然是晏離。

晏離在門後笑道,“看公文有些累了,華公公近日操勞過度忘了給我添茶水,可否向阿沅討杯茶?”

姜阿沅不疑有他,側身請晏離進來,“自然可以,王爺請坐。”

晏離便邁步進來,自覺拿起茶壺找到空的茶碗給自己倒了杯茶,順勢坐在姜阿沅對面,“年後我還有幾日休沐,待給回去給岳父岳母拜了年,可想去其他地方轉轉?王府在護國寺附近有處別院,這個時節去山中踏雪尋梅正是好時候。”

姜阿沅聽了晏離說的有些心動,她點了點頭,這件事就定了下來。

晏離見姜阿沅同意了,微微一笑端起茶碗喝了口茶。

姜阿沅卻突然想起一件事,“可是王爺公事繁忙,走得開嗎?”

“無事,我會提前處理好。且禁衛軍中還有其他人可暫代我的職務,你放心。”

晏離在禁衛軍中已經扶植起自己的人手,短時間內他不在也不會有事。

“那便好。”

晏離用極慢的速度喝完了這杯茶,仍沒有起身回去的意思,姜阿沅猜到他的意圖只當做不知,翻開她剛剛看的書繼續閱讀。

可晏離的眼神卻無法令她忽視,紅暈悄悄爬上姜阿沅的臉頰。

晏離輕笑一聲,“阿沅,你這一頁看了好久了。”

姜阿沅忙翻過這一頁,有些羞惱,“王爺這碗茶也喝了很久了。”

她在示意晏離喝完就可以走了。

晏離卻道,“因為想多坐一會兒。”

他聲音裏帶著些笑意,“可以嗎?”

姜阿沅被晏離的坦誠驚得措手不及,她胡亂埋下頭,裝作認真看書的樣子,“王爺隨意。”

晏離笑出聲來,“多謝王妃。”

姜阿沅現在已經習慣晏離叫她“阿沅”,驟然聽到晏離笑著叫她“王妃”,心臟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動,臉上的紅暈爬到耳朵上,“王爺客氣了。”

她說完這話,努力把註意力放到手中的書上,極力忽視晏離,竟真的看進去了。

過了不知多久,姜阿沅有些疲乏,坐直身子抻了抻僵硬的脊背,才意識到晏離還坐在對面,正看著她,目光溫柔。

姜阿沅的動作突然頓住,心道還好她剛剛只是坐直身子抻了抻,沒有伸胳膊。

“王爺怎麽還在這?”

晏離的語氣有些無辜,“王妃剛剛允許我在這裏多坐一會兒的。”

可是,姜阿沅回憶著她看的內容,她看了半個時辰,晏離竟然就在對面枯坐了半個時辰。

“王爺的事情都處理完了?”上午華公公叫她去吃飯的時候還說起晏離桌上摞了好多公務處理。

“過來之前剛剛處理完。”晏離看了看阿沅的神情,“可是累了?”

是有些累了,姜阿沅點點頭,“嗯。”

“陪我出去走走?我也有些累了。”

“好。”

晏離帶姜阿沅去了馬廄。

馬廄中打理得很幹凈,這裏只有兩三匹晏離出遠門所騎的千裏馬,平時出門套馬車的馬沒在這裏。

姜阿沅一進來便被一匹黑色的馬吸引了目光,這匹馬體態勻稱,氣宇軒昂,毛發在陽光的照耀下竟閃閃發亮。

晏離順著姜阿沅的目光看過去,“那是前年進貢的汗血寶馬,它很溫順,你可以過去摸摸看。”

姜阿沅慢慢走上前去,見那匹黑馬沒有排斥的反應,她才擡手摸了摸,手感很滑很柔軟。

黑馬一副很享受的樣子,微微低下頭,讓姜阿沅摸它頭上的毛發。

晏離緊跟在姜阿沅身後保護她免出意外,見阿沅喜歡,他開口問道,“想不想學騎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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