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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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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定

自己家的。

姜阿沅聽了這四個字,仿佛心上被一陣溫熱輕柔的風拂過,她臉頰發燙,“我……”

晏離的表情看起來竟然有些可憐,“阿沅可有什麽要說的?”

姜阿沅在知道晏離的心意後,便聽不得晏離叫她“阿沅”,總覺得短短兩個字中,藏著不知多少繾綣,讓她的耳朵也逐漸燒起來。

“我只是,想讓自己盡量多地參與這件事,自己找來的店鋪,自己去選的書,感覺會更有心意。”姜阿沅低著頭不想讓晏離發現她臉上的紅色,聲音小小地回答道。

晏離看著姜阿沅極力掩飾羞赧的模樣,忍不住嘴角上揚,他壓下嘴角,依然用剛剛的語氣,“可現在白黎昕也多了一份心意。阿沅的書鋪,可以也有我的一份心意嗎?”

姜阿沅覺得晏離今日簡直像變了一個人一樣,他何時用過這種可憐的語氣,好像不答應他,就要傷到他的心一般。

偏偏姜阿沅是個最受不了別人撒嬌可憐的人。

她仍不看晏離,小幅度點了點頭,“嗯。”

晏離這次真的笑起來,早知阿沅心軟,卻不知故意裝出來的可憐,也能讓阿沅無法拒絕。

“多謝阿沅。”

“王爺……客氣了。”

這個話題揭過,晏離卻仍輕握著姜阿沅手腕,沒有放開。

晏離是故意的,他舍不得放手,甚至想再向下移一點,真正地握住阿沅的手,但他怕阿沅會被嚇到,手指摩挲了一下,還是放棄了。

姜阿沅起初沒意識到,待她發現之後,卻不知該如何抽回手,她想的都是如何抽回手不會讓晏離覺得難過,卻沒察覺,自己並不排斥晏離的接觸。

敲門聲突然響起。

“王爺王妃,有人來尋王爺,說有事匯報。”

姜阿沅聽到敲門聲宛若驚弓之鳥,立刻將手抽了回去。

晏離本就沒握緊,姜阿沅抽回去的動作沒有絲毫阻礙。

見晏離的手還在原地,甚至略收了收手指,姜阿沅臉紅得更甚,連忙催晏離去查看,“王爺快去吧,這麽晚了找你必然是有要事。”

晏離有些意猶未盡,但怕阿沅羞惱太過,只好起身出門去查看。

姜阿沅等晏離走了,給自己倒了杯茶,溫熱的茶水咽下,卻讓她更熱了。

她剛剛怎麽就任由晏離握了那麽久呢。

姜阿沅舉起剛剛沒被晏離握住的手,用手背貼了貼自己臉,微涼的手背讓臉頰溫度降了些,她才叫寧朱和清霜進來去了浴室洗漱。

晏離是被看守威遠侯府的人叫出去的。

暗中觀察威遠侯府的人發現賀良琪找到了一名神醫,聲稱可令賀良琪的傷痊愈,問晏離要不要幹涉。

晏離嗤笑一聲,“不必,我能傷他一次,就能傷他第二次第三次,沒得烙下把柄讓阿沅對我生怨。你去吧,隨他折騰。”

“是。”

來人靜悄悄離開,晏離想到阿沅剛剛羞澀的模樣,沒有立刻返回,反而在正院外面站了許久。

待晏離回去時,阿沅已經洗漱好了,正坐在梳妝臺前梳頭發。

見阿沅沒有先去床上,晏離就知道她這會兒心情平覆下來了。他壓住嘴角上移的沖動,說了聲讓阿沅先睡,快步去洗漱。

姜阿沅其實在強裝鎮定,直到晏離洗漱回來,她爬到自己的床褥中,才放松下來。

一夜無夢。

姜阿沅第二日帶上銀錢去了那家店鋪。

擔心雲雅的身體,姜阿沅沒有讓她同行。

馬車到店鋪停下,店裏的掌櫃立馬出來,為姜阿沅扶著馬凳,“小人見過王妃,昨日是小人有眼無珠,不知王妃身份,多謝王妃大人有大量,不和小人一般計較。”掌櫃的表情動作都很殷勤。

姜阿沅笑笑,“是我沒表明身份,你沒見過我自然認不得的,掌櫃的不必擔心。”

掌櫃的口中連連誇讚姜阿沅人美心善,一籮筐的好話說盡,又道,“我們公子早一步來等王妃,如今正在樓上,小的已經派人去傳了。”

話音剛落,白黎昕從店鋪中走出來,對姜阿沅行禮,“見過王妃。”

見過禮後,又特意看了眼姜阿沅後面,那位雲夫人今天沒跟來。

姜阿沅見到白黎昕的目光轉頭看了一眼,什麽也沒發現。

回過頭,白黎昕已經做好手勢邀請她進門了。

還是上次的雅間,但換了一種更好的茶,應是白黎昕今日特意帶過來的。

姜阿沅放下茶碗,“白公子費心了。”

白黎昕笑得溫柔,“王妃喜歡就好,須知茶葉也需待知音。”

這說辭倒是新鮮,姜阿沅被白黎昕逗得笑起來。

笑過,姜阿沅說起正事來,“我昨日叫人去查過,白公子昨日報給我的價格竟比市場價低了五成,這萬萬使不得。”

“我叫人重新算了價格,”姜阿沅伸手接過寧朱遞過來的銀票,放到白黎昕面前,“白公子若願接受這個價格,我們就立刻簽字據,若不能接受,我只好再尋其他位置了。”

白黎昕心算了得,他只看了一眼銀票上的數量,就知道姜阿沅多給了他兩成。“王妃,這萬萬不可,本該分文不取的,怎能還多收王妃兩成。”

姜阿沅道,“白公子是善心,你願意把店面轉讓給我就已經幫了我大忙。多出來的就當我為打亂你原本的計劃做一些彌補。白公子聰慧,若是你親自來經營,這間店鋪的收益必然比我給的多得多。還請不要推辭。”

白黎昕見姜阿沅態度堅決還是收下了,“那在下便謝過王妃了。希望日後王妃也能來江南開一間這樣的書鋪,到時還希望王妃不要再和我客氣。”

姜阿沅笑道,“一言為定。”

約定好,兩人當場簽了字據。

簽了字據後,兩人一邊喝茶,一邊聊起有關書鋪後續發展的事。

白黎昕也提了一些自己的建議,讓姜阿沅獲益匪淺。

姜阿沅起身告辭時,白黎昕從掌櫃手中接過兩包茶葉雙手遞給姜阿沅。

“時間匆促,只來得及準備些當日從江南來時呆的特產茶葉,還望王妃不要嫌棄。”

白黎昕說完,又遞過來一包茶葉,“本以為今日雲夫人也會來,相識即是緣分,便為雲夫人也準備了一份。可否勞煩王妃代我轉交?”

姜阿沅接過三包茶葉,“那我就替自己和雲姐姐謝過白公子了。”

白黎昕笑笑,“二位不嫌棄就好。不知雲夫人可有什麽兄弟姐妹在江南的?實不相瞞,我一向對人臉過目不忘,見到雲夫人只覺熟悉得很,卻又沒有見過雲夫人的印象。”

雲雅的來歷姜阿沅不太清楚,她也隱隱察覺到雲雅不希望有人查探清楚,只推脫說不太清楚沒有多言。

白黎昕見她不想多談,便笑了笑,也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又閑聊幾句,約定好過幾日,待店鋪中的貨物清空後,將店鋪大門的鑰匙送去安王府,姜阿沅才拿著茶葉告辭了。

白黎昕動作很快,沒過幾日,鑰匙就被送了來。

姜阿沅拿著鑰匙去找華公公,讓他幫忙找些工匠去鋪子中量尺寸定做書櫃。

書櫃大概要一個月才能做好。現下馬上要到十一月了,姜阿沅心中盤算了一下,加上購書和招工的時間,書鋪怎麽也要年後才能開張了,便給了工匠足夠的時間,暫定來年三月再開張。

-

威遠侯府,下人們正在收拾行李。

賀良琪懶洋洋地躺在床上,一旁的侍女輕手輕腳地為他換藥。

床邊站了一位大夫打扮的人,他捋了捋胡子,“公子可覺得好些?”

賀良琪微擡眼看了大夫一眼,有些不耐煩,“這樣一天好一點,我何時才能痊愈?”

大夫躬身規勸道,“公子別急,須知病去如抽絲,此藥藥效過於猛烈,若一次用藥過多反而過猶不及,且這藥所剩不多,若到了嶺南後,能找到更為溫和的藥引,配合加大藥量,或許可以好得更快些。”

這畢竟是唯一一個能給自己治腿的大夫,賀良琪掩下了自己心中的火氣,揮揮手讓他下去了。

賀良琪上次被晏離一把匕首刺入右腿,後面雖然保住了性命,但為賀良琪問診的大夫,都說他日後右腿會跛足。

賀良琪得知消息的瞬間,恨不能將晏離千刀萬剮,生啖其肉!

他還沒被封為世子,怎可跛足。

父親本就更喜歡跟在他身邊的那個野種,若知道自己跛腳,定然不會再猶豫,立刻就會為那野種請封世子。

到時,到時他賀良琪就什麽都沒有了。

不,他不能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那位診出他會跛足的大夫當天從威遠侯府回去的時候,不甚遇到了歹人,死在了回家的路上。

這還遠不夠令賀良琪放心,於是當時在屋內伺候的人中,除了家眷掌握在他手中的心腹,其餘的人都被賀良琪殺了。

賀良琪又秘密派人找來許多大夫,那些大夫也沒能再活著回家。

直到最後的這個,大夫捋著胡子看了看賀良琪的腿,沈吟了片刻,斬釘截鐵地說能治,只是見效會慢些。

聽起來簡直就是騙小孩的鬼話,但畢竟只有這一人說能治,賀良琪把刀抵在大夫喉嚨處,“你要是敢耍我,就等死吧。”

“不敢不敢,”大夫喉嚨被刀抵著,說話聲音夾得很怪異,“我少年時曾去嶺南拜師,習得一草藥,名為熒草,可活死人醫白骨。只是這熒草極其難尋,我如今也不過只剩下不到一錢。公子不若先試一試,若無效您再砍了我便是。”

賀良琪這才收起手中的刀,命人去大夫說的住處尋那草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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