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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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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

晏離沈默了半晌,姜阿沅以為晏離就要這樣沈默下去時,才聽到他開口。

“那還要按手臂嗎?”

安慰的話停在喉嚨處,姜阿沅抿了抿唇,“麻煩王爺了。”

說完,姜阿沅就要坐起來,被晏離隔著被子按在肩膀處,“不必,你躺著。”

“啊?好。”

姜阿沅躺在被子裏,她的手臂被晏離輕柔地托著,修長的手指略用了力,在她手臂上上下揉捏。

自姜阿沅同意讓晏離幫她按揉手臂開始,晏離的嘴角就一直掛著淺淺的笑。

因為床帳中的昏暗,晏離終於不需要掩飾自己的情緒。

不,晏離想,以後也不需要掩飾情緒了。

晏離按得很認真,他全然沒有別的心思,按好一處就移到下一處。

一坐一躺的兩個人都沒說話。

昨天晏離幫她按揉手臂的時候,姜阿沅心中很是平靜,今日卻仿佛心中有只小鹿一樣,讓她難以忽視。

她得努力讓自己想些別的,好讓心臟平覆下來。

可是無論她想起什麽來,最後註意力總是會回到她酸痛中帶著些舒適的手臂上。

她覺得床帳內的溫度有些高,不得不用另一只手把蓋住下巴的被子稍稍拽下來一點。

姜阿沅的心跳聲大到晏離都聽得見。

晏離嘴角上翹的幅度大了些,擔心阿沅睡前心跳地太劇烈,夜晚會睡不好,他找了個話題準備幫阿沅轉移一些註意力。“疼嗎?”

“不是很疼。”姜阿沅老實地搖了搖頭。

“我只告假了三天,明日就要繼續當值了。你若覺得無聊,可以回去陪岳母聊聊天,或者找你的朋友出去逛逛。”晏離將姜阿沅的手臂放回去,拉過被子蓋好,“換只手。”

姜阿沅下意識照辦,將右手遞過去。

“王爺可休息好了?明日要當值豈不是明早就要上朝了,王爺還是早些休息吧。”

話音剛落,姜阿沅意識到自己剛剛才將另一只手遞給晏離,她有些不好意思,想將自己的手抽回來。

晏離察覺到她的動作,手中用力穩穩攥住阿沅的手腕,“別動,按完就休息,很快的。”

像是想起什麽,晏離補充道,“今日那塊白布上的血痕還未查出來歷,你這段時間要多加小心。”

“無論是在府內還是府外,都不要自己一個人。”

“我叫人去尋幾個懂武會醫的侍女,你平日出門帶上,不要讓她們離開你的視線。”

“還有平日保護你的人,我吩咐讓他們跟在你十步之內的範圍,若有事你立刻叫他們。”

晏離頓了頓,再開口時,語氣有些猶豫。

“這幾件事,事先沒和你商量,可那血書來歷蹊蹺,又是指名送給你的,不得不防。你若覺得不妥自己去挑人可好?”

姜阿沅聽了晏離的安排倒是確實有些猶豫,“這是否,排場有些過大了。”

晏離沒想到她在意的竟然是這個,姜適為人勤勉謙遜,姜阿沅兄妹兩個從小耳濡目染,也是如出一轍。

到底是一家人,晏離出聲笑了下,“不會,你是安王妃,你的排場合該只比皇後小的,這算什麽。”

“按你往日的作風,不知會有多少傳言說你在王府內受盡苛責。”

姜阿沅皺了皺鼻子,“可知這世上的傳言,可信者不足十之一二。有關於王爺的傳言不就是這樣嗎。”

晏離突然來了興趣,“有關我的傳言你都聽過什麽?說來聽聽?”

哪有人上趕著聽別人是怎麽罵自己的,姜阿沅說不出口,“左右都是假的,我本就沒有全信,王爺就別聽了吧。”

“無礙,說給我聽聽?”

晏離把阿沅的另一只手也放回去蓋好,又幫她掖了掖被子,“夜間冷,被子蓋好些,小心著涼。”

姜阿沅察覺到晏離的動作一動不敢動,待晏離躺回去後,她才將下巴往被子中埋了埋,“我聽說,王爺……喜怒無常、薄情寡義、心狠手辣、暴虐成性、婚後……必然會虐待妻妾。”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幾乎微不可聞。

但晏離一向耳目出眾,他一字不落,聽得清清楚楚。

姜阿沅實在聽過太多有關晏離的流言,她雖然沒有全信,但當時受晏離強行娶她為妻的舉動影響,晏離在她心中的形象也確實有些惡貫滿盈。

因此姜阿沅才會更加被晏離的尊重和示好所打動。

意識到自己一股腦說了好多晏離的壞話,姜阿沅怕晏離傷心,她苦思冥想,試圖找到些稱讚他的傳言。

終於回憶起來一個,姜阿沅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王爺別難過,也是有誇讚你的,我也曾聽過有人說安王身居高位卻並不貪色,從來不去那些煙花之地,就連有人送了貌美的姬妾王爺都一眼不看直接拒絕,除非是……”

姜阿沅突然停下來,連呼吸都屏住了,她太急,差點把聽到話一字不差都說出來了。

她閉了閉眼睛,實在是關於晏離正向的傳言太少了。

晏離聽她說到一半突然止住,忍不住笑了笑,心想,果然還是罵他的,“除非是什麽?”

姜阿沅不想說,“沒……沒什麽,王爺別問了吧。”

剛剛那麽多都說了,現在卻支支吾吾說不出口,晏離有些愁,該不會阿沅是真的信了才不說的?

“沒關系,若是你也讚同的缺點,說出來我可以改正。”

姜阿沅簡直將回到剛剛把自己的嘴巴堵住,眼看晏離猜得越來越離譜,她只得小聲地將後半句話說出來,“除非……,除非是王爺不行,不然倒是個不好色的君子了。”

她說完只覺得熱氣不斷從臉頰上蒸騰直上。

晏離聽了這話,楞了下,隨即笑出聲來。

姜阿沅聽到他的笑聲只覺得臉上的熱氣一股腦地沖進了腦袋裏,她羞惱地將自己僅露在外面的腦袋也埋進被子裏,聲音從被子裏悶悶地傳出來,“天不早了,王爺快睡吧。”

晏離帶著笑將姜阿沅從被子裏挖出來,將被子蓋到她的下巴處,掖好。

“小心悶到了。”

姜阿沅一聲不吭地任他擺弄,一副萎靡不振的樣子。

晏離幫她整理好,又重新躺回去,側身對著姜阿沅,“這個,我應該不用改正吧。”

姜阿沅一時沒聽懂,“改什麽?”

“你覺得我不行嗎?”

姜阿沅這才想起來剛晏離說的,若是她也讚同的觀點,晏離願意改正。

所以,晏離這是在與她說笑?

姜阿沅深深吸了一口氣,“王爺說笑了。這種事情,我如何得知。

說完她不想再理晏離,側過身子背對著他。

卻不想肩膀和手臂被壓,突然傳來的酸痛的感覺讓她險些輕呼出聲。

姜阿沅面無表情地想到,“她好像確實是知道的。”

晏離聽到姜阿沅疼出來的吸氣聲,就知道她必然是壓到痛處了,他伸手按住姜阿沅的肩膀,“是我不好,不該逗你的。手臂沒好之前還是不要側著睡了,壓一晚上會更嚴重,王妃若不解氣罰我就是了。”

姜阿沅順著晏離的動作平躺回來,果然手臂的酸痛感很快消失了。

她哪裏敢罰安王,只是語氣中還帶了些幽怨,“王爺睡吧,不早了。”

也的確不早了,平日這個時間阿沅應該已經睡著了,晏離伸手揉了揉姜阿沅的頭,“睡吧,明日隨你罰。”

姜阿沅徹底睡不著了。

翌日,姜阿沅睡到巳時才醒來,她揉了揉眼睛,喊寧朱和清霜進來。

府中沒有長輩需要請安,也沒有中饋要她打理,侍女們都受了晏離的吩咐,無事不會特意叫她起床。

出嫁後的日子甚至比在家做姑娘時還要悠閑。

姜阿沅心中感慨了一句,在寧朱和清霜進來後問道,“王爺早上可用過早飯了?”

清霜一邊幫她纏腰帶,一邊答道,“王妃放心,王爺吃了才走的。”

姜阿沅小聲嘀咕,“我才沒有擔心呢。”

清霜離得近,剛好聽了個清楚,她笑出聲來,王妃剛成婚時每日謹小慎微,現在終於回到她最放松的狀態了。

姜阿沅捏了捏清霜的臉頰,“壞丫頭,笑什麽呢?”

腰帶系好了,清霜站直身子,狡黠一笑,“王妃沒有擔心王爺。都是奴婢多嘴,怕王妃惦記,特意和王妃說起王爺的。”

她一番話裏王爺王妃的像是在說吃口令,姜阿沅瞟了她一眼,捏了捏清霜的鼻子,“那就罰你今天不許吃早飯。”

清霜眼睛笑得更彎,“回王妃的話,奴婢吃過早飯了。您要不罰個別的罷。”

寧朱在一旁聽著兩人鬥嘴也笑起來,過來輕拍了清霜幾下,“這口舌伶俐的丫頭,就該去做些洗衣做飯的活計,看她對誰貧嘴去。”

清霜很配合地做出一副驚恐過度的表情,拉著姜阿沅的袖子求饒。

說說笑笑地梳妝好,早飯也已好了。

姜阿沅吃過早飯,想起晏離做完說她無聊可以出去走走的話,剛好她有許久沒去看望過雲雅了。

叫寧朱準備了一些好克化的糕點,姜阿沅帶著寧朱和清霜朝雲雅住的院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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