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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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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絕

姜阿沅想到這個問題皺了眉頭。

她不知道答案。

準確說,是她好像不會不接受,但也不會很開心。

她不明白。

這個問題直到她睡前都沒有想出結果,反而忘記賀良琪要納妾的事了。

晏離今日也忙到很晚才回來,他回來後就發現今天阿沅總是盯著自己發呆,表情很糾結。

他原等著阿沅主動說出來,但直到睡前姜阿沅都沒說什麽,只是偶爾出神。

晏離洗漱回來見姜阿沅倚在美人榻上看著桌上的橘子發呆,還是忍不住問出口,“王妃在想什麽?”

姜阿沅沒留意到晏離進來,被突然聽到的問話驚到,下意識地說出了困擾她許久的問題,“在想你納妾。”

“嗯?”晏離皺了眉頭,不解。

不小心把真心話說出來了,姜阿沅暗自後悔,連忙補救 ,“王爺說娶我是為了從賀公子那將我救出來,那王爺不納妾的嗎?”

這話說得不經心,但問出來後姜阿沅卻就著這個問題陷入了深思。

晏離一直對自己相敬如賓,除了她睡著的幾次晏離抱她到床上安置之外,從不會做出過於親近的舉動。

甚至自己開口讓他到床上睡之前,晏離都只在美人榻上休息。顯然是對自己無意的樣子。

可晏離貴為親王,怎麽能沒有子嗣呢。既然他對自己無意,是不是就應該要納個妾為他生兒育女。

納妾一般都是主母操持的,晏離沒提過會不會是在等自己先開口呢?

但不知晏離喜歡什麽樣的,姜阿沅心裏有些不舒服,她以為是為晏離選妾會太耗費心神,並沒深思。

晏離聽了姜阿沅的問話眉頭皺起,“我為什麽要納妾,府內下人多嘴和你說什麽了?還是,華公公說你今日回了娘家,是岳母想讓你為我納妾?”

姜阿沅忙否認,她並沒告訴娘親賀良琪要納妾的事,也沒提起有關晏離納妾的事,“不是的,只是我突然想起來這件事。”

她話音剛落,晏離緊跟著開口,“我不會納妾。”

姜阿沅不信,“可是,王爺的子嗣?”

“有無子嗣我並不在乎。”晏離想起自己時期吃的苦,說出的話中帶著涼意,“我不在意子嗣,也不會為了生孩子納妾。你不用害怕,沒有侍妾,我也不會對你做什麽。”

姜阿沅搖搖頭,晏離好像會錯自己的意思了,以為她是怕晏離強迫自己才提起納妾之事。“不是的,我沒怕這個,真的。”

覺得這個回答有些蒼白,姜阿沅又補充道,“我就是今天聽到有人要納妾的消息,想起你並無侍妾,才多問了一句,沒有別的意思。”

晏離緊繃的後背肌肉這才漸漸舒緩下來,“對不起,是我反應過激了。”

他認真看著姜阿沅,“但我說的話是真的。”

姜阿沅和晏離對視一眼,慌亂地移開視線,從左邊瞧到右邊就是不看晏離,“知道了,不早了,王爺快歇著吧。”

說完,姜阿沅逃避般地鉆進她的被子裏,閉上眼睛,她沒意識到剛剛心裏的那點不舒服已經消失不見,此刻都被羞惱取代了——哪有新婚兩個月就問夫君要不要納妾的。

可是,她和晏離並不是新婚夫妻的關系,更像是每日都會見面的朋友,睡在一張床上的朋友。

姜阿沅今日入睡很快,所以她不知道晏離因為想起舊事,在床上睜眼躺了半宿。

直到後半夜,晏離聽著姜阿沅的呼吸聲,才慢慢閉上眼睡了。

——

納妾之事不了了之,晏離既然沒這個意思,姜阿沅也懶得費心幫他操持,她如今想通自己那日為何會糾結了。

她私心裏自然是不希望晏離納妾的。

如今的情況她很滿足,王府上下從晏離到下人都對她很好。

若晏離納了妾就必然會改變如今的狀態,她並不是很想改變,可這想法又過於自私,不符合她的良知,才會讓自己反覆糾結。

好在晏離看起來對納妾之事很排斥,那姜阿沅也就不用再考慮了。

反而真正要納妾的賀良琪,姜阿沅從聽說他納妾那日短暫的回憶了一番後,就再沒想起過。

但她沒想起來,賀良琪卻自己找來了。

賀良琪那日得了晏離的警告很是消停了一段日子,又因為他府上的通房玉蘭突然有孕,打了賀良琪一個措手不及。

發現玉蘭有孕那日,賀良琪因想起了姜阿沅,繼而想起晏離對他的警告,滿心不忿。他踢開玉蘭房間的門,想要發洩在玉蘭身上。

玉蘭是個溫吞的性子,平日仍他如何擺弄也說不出個“不”字,那日卻一反常態,推脫說自己身子不舒服,拒絕賀良琪和她親近。

賀良琪本就不痛快,聞言簡直是火上澆油,他抓著玉蘭的頭發按在床上,正要進行下一步動作。

玉蘭卻突然開始幹嘔,賀良琪下意識松開她,玉蘭並沒有好轉,反而一邊捂著肚子一邊幹嘔。

賀良琪這才覺出不對來。

世家貴族在迎娶正妻之前,一般是不會讓其他人有孕的。

賀良琪每次事後也都會讓人喝避子湯,因此他第一反應是玉蘭背著他偷了人。

正要發怒時,賀良琪突然想起來,因玉蘭身上常有青紫,自己將她關起來許久了,她根本見不到除了自己以外的男人。

恢覆理智的賀良琪看了眼還在幹嘔的玉蘭,皺著眉掩鼻出去,吩咐下人去叫相熟的大夫來給玉蘭診治。

又將平日負責準備避子湯的管事和玉蘭的侍女都找了來分開問詢。

侍女說玉蘭每次都將避子湯喝得一滴不剩,管事也說那避子湯是在府中藥房抓的,絕不會出錯。

賀良琪見他們說得信誓旦旦,便將侍女和管家分別關起來,等大夫診過再說。

大夫再三把過脈,才確定玉蘭是真的懷孕了,且胎兒已有三個月大小,但因玉蘭吃過許多寒涼之物,這胎兒尚有些不穩,日後要小心照料才好。

賀良琪沈思,玉蘭三個月之內見到的男人只有自己。他又讓人取了玉蘭平日喝的避子湯來讓大夫查看。

大夫仔細看了看藥渣,又拿起一包還沒熬的藥材分辨許久才放下,捋了捋胡子向賀良琪稟告,“這確實是避子湯的方子,只是這其中的主藥保存不當,或許失了藥效,才讓這胎兒得以生存。”

賀良琪這才確定了玉蘭有孕的確只是巧合,他揮揮手讓大夫下去了,又吩咐將藥房裏保管藥材的下人都杖斃,才撩起眼皮看向床上一臉難受的玉蘭。

這孩子來的太突然,若得知自己突然有了孩子,阿沅會怎麽想?

他還沒想出個結果來,聽聞賀良琪叫了大夫,擔心賀良琪身體的賀母找了來。

賀良琪之前裝病是告訴過賀母的,他沒全說,只說自己得罪了安王,少不得要裝病示一示弱,好讓安王放棄針對自己。

但賀良琪已經對外說自己好轉了,不知為何又叫了大夫,擔心賀良琪的賀母連忙過來查看,卻意外得知自己有了一個孫子。

賀母開心不已。

自從晏離因看不慣賀良琪,特意搶走他婚事的流言傳開。賀母這些日子出門總是被其他家裏有適齡女子的夫人躲著,生怕賀母找她們議親。

賀良琪是個好的,但萬一自家女兒又被安王搶去了可怎麽辦。

賀母正擔心賀良琪未來的婚事不順遂,就得知賀良琪有了子嗣,她喜道,“這孩子既然是個大難不死的,就留下吧。改日玉蘭身體好了在府內擺個酒,擡做姨娘。”

“你如今受安王所累不好說親,正房夫人便放放,先有個子嗣才是正經。”

賀母說的話提醒了賀良琪,晏離還不知何時才會厭惡姜阿沅,他不如先納個妾室,待阿沅被休後,他再娶阿沅為妻,如此兩廂都不耽誤。

玉蘭要被擡為姨娘的事就這麽定下了,如同她被選為通房一般,沒有人問過她的意思。

伺候玉蘭的侍女滿面喜氣地進來和玉蘭說了這個好消息,意圖玉蘭一高興她能討個賞。

但玉蘭並不見多高興,她躺在床上“嗯”了一聲,緩慢擡起手來將手上的鐲子褪下,“多謝你告訴我,這鐲子怕是以後顯懷就戴不成了,你若不嫌棄就送你吧。”

侍女得償所願,歡欣雀躍地上前接了,把自己想到的吉祥話說了個遍,才摸著手腕上的新鐲子退出去了。

侍女走後,玉蘭摸著自己的肚子側身蜷成一團。

室內一直沒有聲音,但玉蘭臉下綢緞的枕面濕了一大片。

威遠侯府擺酒席這日,賀良琪跑去了外面喝酒。

不過是多了個妾室,對他而言並沒什麽所謂,又不是大婚,也不必他出面。

反而在府內見到個下人都要來恭喜他一番,賀良琪瞧著心煩,又不是他要娶阿沅,有什麽可恭喜的。

他懶得在府內聽些恭維不到點子上的吉祥話,幹脆出府來喝酒。

卻不想往日費心尋蹤跡的人,突然出現在自己視野中。

他在酒樓床邊見到姜阿沅的身影,忙丟了一錠銀子在桌子上,轉身下樓去尋她。

姜阿沅長嫂的生辰要到了,她不知送些什麽好,便帶著寧朱出門逛逛,想看看有沒有什麽新奇物件可以買回去送給嫂嫂。

卻不想遇上了許久沒見的賀良琪。

“阿沅,好久不見。你進來可好?”賀良琪眼中滿是繾綣。

想到賀良琪要納妾的消息,又看了眼賀良琪看著自己的眼神,姜阿沅皺了皺眉。

“賀公子。”礙於禮數,姜阿沅還是和賀良琪打了招呼。

賀良琪也不在意姜阿沅的冷淡,他出聲相邀,“上次相遇被安王打斷了,這次可否一起喝杯茶?”

姜阿沅本想拒絕,但她低頭思慮了一番,還是同意了。

“好。”

她正好有些話想對賀良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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