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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歌親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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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歌親哥

葉想扒開車門縫,偷偷看出去。

那位五殿下看起來還是個少年的模樣,著錦袍,戴華冠,長得白嫩清秀,很是金尊玉貴、陽春白雪的感覺。

五殿下奔到車前站定,仰起頭看馬車之上的信安侯,一邊行禮道:“老師讓學生好等啊。”

聲音一出,葉想瞬間沒了興致……多好一孩子,可惜是個鴨公嗓。

關門後轉頭又楞了,什麽老師?什麽學生?說好的好朋友呢?怎就成師生關系了?

這江二狗說話能不能有句靠譜的。

門外信安侯輕啞的聲音還在繼續:“勞你久等。此處風大,殿下怎麽不進旁邊茶樓裏等。”

“還好意思說!我可是三天前就在茶樓裏候著你了。等到今日,老板都嫌棄我了。”五殿下很是怨念。

“居然有店家敢嫌棄您。”信安侯聲音裏帶著笑意,“委屈五殿下了。”

葉想腹誹:果真只是對著自己才笑不出來?這麽大的仇恨麽?

這太難了。

“夜色漸深,可有收留我的地方?”

“收到信就給你準備好了,現在只怕是又蒙了一層灰。”五殿下更加幽怨。

“…路上發生了些意外耽擱了時間,等回了京,再給殿下送兩壇好酒賠罪。”

“我要冰泉釀。”

“給。”

聽腳步聲離開,葉想皺著臉偷偷打開門想再看看那個鴨公嗓,不巧碰上信安侯的眼睛。

對視數秒,葉想尷尬地關上門。

信安侯隔著門解釋道:“那是當今陛下的皇五子。他並不在皇位爭奪之列,成年後便在此定居,與朝政格局無半點幹系,本是個可結交的人。”

他的聲音又輕又緩,葉想趴在門上,側耳細細地聽,“只是,他常出沒於秦樓楚館,難免沾上些風流的臭毛病,你……切莫同他講話。”

“知道了。”葉想摁耐不住旺盛的好奇心,隔著門和面巾,甕聲甕氣道:“聽他叫你老師,你還教過皇子?”

這姑娘要是做過太傅、太師之類的,那就太牛了,妥妥的女主劇本啊。

“他在我任職的書院讀過書,因為我教的是樂理,他常來找我,一來二去的便比旁人更熟悉些。”

“你教書?什麽書院敢收你?”

江侯爺:“……明溪書院。”

不明覺厲。

能任用侯爺當樂理老師的書院,肯定不是個簡單的書院。

“不是什麽好的書院,也教不出什麽好學生。”似是看出葉想腦子裏想的什麽,信安侯小小的嘆口氣,“我這爵位不過只是虛銜,並無實權,多的是空閑時間,呆在書院也是為了打發時間。”

虛銜?那應該是從上一輩繼承過來的吧?嘶,她好像突然就明白過來這女侯爺扮成男人的目的了。

她腦海中閃現了無數歷史故事,以及網絡小說故事。

葉想憂傷的望著馬車蓬,她最害怕政治紛爭了,一個不小心就是天下大亂啊。

好想回家。

“還真是人以群分。”葉想感嘆:“你們兩個都奇奇怪怪的。”

信安侯:“哪裏……奇怪?”

“不奇怪嗎?”

“我不覺得。”信安侯回頭看葉想一眼,眼神異樣。

葉想清晰地感受到了他的鄙視,“是我見識短淺,可我失憶了呀?自然不曉得什麽樣的叫做不奇怪。”

“你失憶了,又怎麽會知道什麽是奇怪?”

“我只是失憶,不是變成白癡?”失憶難道連正常人的感覺都要丟掉嗎?

“……”信安侯敗。

五殿下的府邸並不遠,不多時便到了。

馬車停下,信安侯進車內,要抱葉想。

“你做什麽!?”葉想受到驚嚇。

“下車?”

葉想惱:“我自己下。”

他質疑臉。

葉想很精神地挺了挺胸,信安侯眨眨眼,回了一記歪頭殺。

最後信安侯只是扶著她下車,葉想很好奇的四處打量著,沒感覺四周有什麽出彩的地方,然擡頭一看,不由楞了楞。

府門匾額上題字曰:“風花雪月”

堂堂一五皇子,把自己的住處搞成青樓一樣的風格,也是太不矜持了點。

“這位是?”這是五殿下的鴨公嗓。

兩人一回身,五殿下眼角便一抽。

也不怪他這樣的反應,實則是葉想從頭包到腳,竟只露出一雙眼。

信安侯:“新收的女使。”頓一頓,又補了句,“她受了涼。”

五殿下眨巴眼,楞了許久,突然有一絲明悟,躊躇半晌,說:“可你信中沒說有其他人跟來,我只吩咐人打掃了一間房。”

一間房?葉想不由擡頭看了看天。

啊,這無邊的月色啊!

信安侯倒是面不改色,“無妨。”

“噫!!——”五殿下眼裏迸發出灼熱的光芒,那光名為八卦。

侯爺側過身,擋住葉想,對一旁的小廝吩咐,“車上的東西不用卸,車廂右側有暗格,把裏面火炭熄掉,換上新的。找人帶我去廂房。”

那小廝一一應下,另一名小廝上去準備帶路卻被五殿下推開。

“我帶路就好了。”五殿下纏了上去,“這位姑娘叫什麽呀?芳齡幾許?又是哪裏人?怎麽從前沒見過?二爺可從不同女子親近,我都要以為他傾慕於我……哎哎,你們走這麽快做什麽?”

葉想幾乎是被架著走的,偷笑道:“兄長走慢些,我難受。”腳可都軟著呢。

信安侯停下來,橫抱起葉想,挖了五殿下一眼,並冷叱道:“閉嘴。”

沒人知道是讓誰閉嘴,一時間寂寂無聲。

這時,遠處傳來梆子聲,夜色更深了。

五殿下白嫩的臉蛋抖了兩下,哂笑,“都戌時了哈,這麽晚啦哈哈……還楞著幹什麽,快去給信安侯帶路啊。”後半句自然是訓斥的下人。

小廝低頭忍笑,連忙上前帶路。

“風花雪月”是個五進的園子,很是雅致,隨處可見的精致的擺件,卻無奢華之處,不像是王公貴族居住的地方。

“侯爺。”

信安侯低頭看她。

“他說你不跟女子親近。”

“嗯。”

“那團兒……?”

信安侯:“你可以把她當男的用。”

帶路小廝一個趔趄,險些沒摔倒。

葉想很是無語,猶豫了半晌才接話,“能用?”

“可用。”

“……”

“小玉不是簽賣身契奴仆,只是下屬。我一直都沒有近身服侍的人。”

為什麽沒有近身服侍的人……原因其實很明了。

關鍵在於,五殿下他肯定知道信安侯的習慣,所以才會誤會他們倆的關系,偏偏信安侯又一定讓自己叫他兄長,大庭廣眾之下,這麽多人面前叫……

信安侯到底是怎麽計劃的呢?

葉想在面巾下隱晦的笑了笑。

信安侯和葉想暫時入住‘風花雪月’西院的客房,有些簡陋,顯然不常有人住。硬件設施一般,但待客水平倒很是不錯。

她們剛進屋子,便有女使來問,有準備席面和熱水,是想洗澡澡呢,還是吃飯飯。

“沐浴。”葉想小心翼翼地看向信安侯。

托穆前輩的福,徹底解了毒的葉想精神甚好,全然不像前一天那樣渾渾噩噩。只是離開馬車上的暖爐之後,葉想覺得身上有些冷,很想泡個熱水澡緩解下冷冰冰的感覺。

而且暈車後遺癥,當下沒有什麽食欲。

這只是件小事,侯爺卻想了又想,好一會兒才答應,惹得葉想連連白眼。

信安侯沒說什麽,默默去看了眼沐浴的地方,又跑出屋外,再回來的時侯,是一道圓滾滾的身影。

“團兒?”

這真是個驚嚇。她是怎麽偷偷摸進來的?

玉團兒依然笑得兩眼彎彎,“侯爺不方便在場,命我來看著。”

“姑娘怎麽這種時侯想沐浴,大冷天的會著涼的。”

葉想撓了撓臉,正要說話,院子外頭傳進些動靜。

玉團兒壓低了聲音,“我不便露面,先躲著。”

來人是送熱水和浴桶來的,葉想甕聲甕氣的道了謝,表示不需要伺侯,讓人都走了,這才敢把面巾揭開。

玉團兒拿出一團藥包,用白布包著的藥材,直接放進了熱水中,說是穆疏影給她泡澡驅寒用的。

如江二狗所說,玉團兒並不是服侍人的奴婢,她也不懂得伺侯人,葉想泡澡泡多久,她就安靜在邊上守了多久,並沒有想去幫忙搓背。

洗浴完畢,葉想隨便擦了擦頭發,就想跑床上去。

“姑娘別弄濕床了,把頭擦幹了再歇息呀。”玉團兒小聲叮囑她,“先吩咐外頭的人把水處理掉,我去外面守著,侯爺也很快回來,你莫怕。”

葉想表示疑惑:“你怎麽不在房間裏呆著,外頭這麽冷。”

玉團兒晃了晃腦袋,“外頭冷著比較不容易睡著?”

“……”葉想敗。

玉團兒悄摸翻窗離開了,葉想等了一會兒,人還沒回來。

葉想躺著床上開始犯困,腦子裏想:

二狗子是不是在跟那位五殿下敘舊——吃酒喝肉好不暢快的那種。

都不想著給我弄點吃的嗎?有點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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