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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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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娘娘

子國沒有斷尾求生,孟知堯給的機床圖紙提高了軍火庫存,賀律強征吳國百姓當戰前苦力,準備攻打北方的犬國。

烈日炙烤著龜裂的農田,所有谷物都死了。

子國軍旗在官道上穿梭,征調了吳國災區五萬男丁。

樹林裏,十幾位老少婦女背著包袱翻山越嶺,地上是幹枯的草蓬和落葉,有個小女孩踩到了一條蛇。

“啊!”她一踢腿,蛇跑了,“娘,我頭好暈。”

“丫頭中毒了,她娘!”

眾人素手無策,現在她們除了給她清理傷口,什麽都沒有。

孩子娘面黃肌瘦,把小女孩背起來,安慰她:“很快就到九祉城裏,丫頭再撐一會兒。”

“娘……我好想吐……”

“乖,九祉城有藥,我們馬上就到了。”

月亮升起來,烏鴉落到了人群上方的樹枝上。

她死了。

“丫頭命不好。”

“夠好了,被蛇咬死的,總比被賣掉強。”

小女孩的娘楞在屍體面前,看長輩和姐妹在旁邊挖坑,把她的女兒埋進去。

“她娘,聽說在越國,女人掙錢的路子多比子國多,等我們到了那邊,重新開始,日子會越過越好的。”

更多人重覆說:“是啊,重新開始,日子會越過越好的。”

“對,日子會越過越好的。”

“走吧,大家小心蛇。”

九祉城外五十裏,是臯陶鎮。

曹非嬈的大軍就在這裏駐守,一條土路蜿蜒連接到越國境內。

“將軍!發現了十二個吳地女人,已經帶到。”

看著突然跪在地上的十來人,曹非嬈問道:“最近總有吳地人擅闖我大越國境,本將軍有話要問你們,若不如實回答,就把你們送回去!”

一日後,消息到了京兆。

兵部尚書在殿外候著,問王捐:“陛下呢?”

“在這兒。”瞿萬裏從他身後的宮墻拐角走出來,慵懶隨性,滿面春風。

已經開始抱孫子的五十歲尚書看他的狀態,很難不聯想到那些風花雪月上面。

可是現在都知道陛下心有所屬,孟裏正還在異國他鄉,以陛下的性子,又不像是能幹出那種尋花問柳之事的人。

這給兵部尚書看蒙了。

“有什麽事?”瞿萬裏嘴角的笑意完全收不回去,指尖留存的觸感讓他依戀。

兵部尚書說:“子國準備攻打北方的犬國,在吳地征調難民男丁五萬人。”

瞿萬裏問:“其他人呢?”

“今年顆粒無收,饑荒已經開始了,百姓四處流落,白州城水庫被隕石燒幹,自顧不暇,已經閉城。”

瞿萬裏:“湖州三地正缺人手,偷渡者押送到那邊的廠營勞動改造。再讓人去接替瞿同風剿匪,召瞿同風回京。”

“臣遵旨!”

“王捐,”瞿萬裏又叫來人,“把我書房裏的那一份圖紙拿到工部去。”

王捐領命。

陳載看過了圖紙後,又打開了新世界:“這時哪裏來的?”

王捐說:“只知道是陛下帶回來的。”

“這真是好東西啊,今年又是旱季,木材能省則省。”陳載看完滿面紅光。

王捐好奇問了句:“這是什麽?”

“哦,”陳載和他說,“是一種把木屑壓成木板的裝置,雖然有些覆雜,成本也不低,但是造出一臺,就可以回收利用木屑十幾年,也挺好的。看字……有些眼熟?”

他仔細一看,不敢確定:“怎麽像是孟裏正的字?”

睹物思人啊,陳載搖搖頭,不再多說。

“……”王捐真想告訴他,陛下已經和孟裏正取得聯系小半年的事。

超大型液壓機是子國被逼到絕路發明出來的,又是旱災又是流星大火,他們確實沒有那麽多的木材可以消耗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越國雖然早已掌握五花八門各種壓制技術,但是幅員遼闊,蓄水有效,樹木存量還能用很久,壓根就沒往這個方向思考。

壓縮木板也是孟知堯提示子國的,在賀律的死令下,工匠們沒日沒夜地尋找方案。

先是發現木制液壓缸壓力不足,接著換成了鑄鐵液壓缸,緊接著又是鐵的品相、厚度、管道直徑大小,一個月後,進度到了螺紋的材料、幾何尺寸、裝配個數、墊片材料和厚度……

最後,孟知堯帶領子國的四名工匠,設計出了截至目前最合理的潤滑方案。

“這樣的潤滑油道是可以用失蠟法澆築出來的,孟大師可以看看這個鑄件。”

孟知堯覺得不合適:“太粗糙了,這裏面通過的是油,不是水,油比較粘稠,容易堵塞。”

“那怎麽辦……”

“先用著現在的潤滑方式,以後再改了。”

禁軍站在一旁:“時間快到了,各位師傅請下山去吧。”

天要黑了,他們不能在山莊裏逗留,賀律有令,所有上山見孟知堯的人,都得由禁軍跟隨,他要把孟知堯和別的男人走近這種情況扼殺在搖籃裏。

“大師,告辭。”

孟知堯也不喜歡外人在自己的地盤待太久:“不送。”

吳地的災情到不了子國國都,最多是天氣熱些,雨水少些,水庫存量足夠,沒有缺水的現象。

子國宮裏暑氣越濃,幾位主子的關系越冷,武貴妃已經回宮了,太醫預測將在八月臨盆。

賀律今日喝了酒,到武貴妃宮裏看孩子,接著目光轉向武貴妃身邊的十六臉上:“你原來是孟知堯身邊的。”

“那是父親派她監視孟知堯,這不,已經完成任務了。”武貴妃握緊了掌心裏的實木扶手,她還能不知道賀律再動什麽心思,卻只能強顏歡笑,“十六在府裏總護著臣妾,如今也隨臣妾到宮裏了。”

她的話說得很明白了,十六不是普通的人,是他們武家訓練過的護衛。

可誰能想到,賀律不怕死,走到十六面前:“朕覺得,你還是住在溫泉苑最好。你和她玩得來,她不住,你來替她住。”

皇宮裏,多了一個十九歲的榴妃娘娘。

榴妃娘娘也有了新的名字。

叫石榴。

“荒謬。”皇後又紅了眼睛,手搭在小腹前,百般隱忍,隨後讓人整理些東西,“賀律,我再也不相信你了。”

皇後的肚子不太顯大,五個月,還是那樣苗條,她被攔在溫泉山莊山下。

禁軍守衛說:“皇後娘娘,上山需要驗身。”

宮女立刻應激,指著他鼻子破口大罵:“放肆!你以為你面前站著的是誰?!”

禁軍是賀律的禁軍,能被派來收山的,更是心腹:“除了陛下,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得驗身,能傷人的利器不得上山、食物皆須驗毒。軍令如山,違令者,殺無赦。”

“你們這些勢利小人,分明是看我們娘娘沒有背景!”宮女咄咄逼人,目露兇光,“告訴你,我們娘娘的背景就是陛下!皇後娘娘身懷六甲,也是你們能冒犯的?”

禁軍不為所動:“娘娘放心,這裏有負責驗身的女衛。”

“驗吧。”皇後娘娘心已經冷了。

溫泉山莊上,今日無事。

最為清涼的大房子從裏面緊鎖,衣衫鞋襪亂了一地,紗帳裏影影綽綽疊著兩個人的輪廓,男人打著赤膊,肩寬腰窄,後背的肌肉線條起伏有力。

“嘶——”瞿萬裏的難受從唇齒中溢出來。

接著是孟知堯不耐煩地催促:“快點。”

瞿萬裏急了:“等等,再給我點時間!”

孟知堯一腳踹他腿上:“不會就認輸,我手都舉酸了。”

“我想起來了!”瞿萬裏兩手小拇指一勾,把紅線花繩成功翻到自己手上,“嘿嘿嘿,到你了。”

屋外的風鈴響了。

“嘖。”瞿萬裏又被掃了興。

孟知堯走到外間,隔著門問:“幹什麽?”

“孟大師,皇後娘娘前來拜訪。”

“知道了,讓她等等,我換件衣服。”

這時候的孟知堯只穿了一件自己縫制的無袖褂子,她用腳趾夾起地上的一件外套,披到身上,進裏間和瞿萬裏交代一下。

瞿萬裏眉間攀上不悅,伸手摟住她的脖子,在她嘴唇上輕輕咬了一口:“早點把人送走。”

“當然。”孟知堯等他後撤,又追上去親了親,安撫他。

在會客的前廳,她看到了半年沒見的皇後,感覺不到她身體上有什麽變化。

人倒是憔悴了很多,狀態變了。

“有事嗎?”偷偷約會被打擾了,她沒有心情和她們迂回,坐在主位上,一腳踩在上面,往背後一靠,露出和瞿萬裏一樣的不耐煩。

禁軍在外面站著,門被宮女關上,裏面只有她們兩人。

皇後娘娘上前幾步,直接跪下:“孟大師,本宮求您一件事。”

這也能跪。

“說。”

皇後笑容苦澀:“您可知道,十六被賀律封妃了?”

“那是他們武家的事,與我何幹?”孟知堯心裏當然很震驚。

這皇帝真的……很古代皇帝。

她也很喜歡十六,只不過這份喜歡是有界限的,因為十六是武籌安的人。

所以聽說十六被賀律收為妃子,孟知堯除了震驚以外,沒有那種“朋友被惡人欺負”的憤怒和屈辱感。

那不然呢?

跑道賀律面前表達自己的憤怒,把人搶回來嗎?

皇後沒想到她會這樣答:“難道你對十六一點感情也沒有嗎?”

“你對她感情很深嘛,”孟知堯嗤笑道,“懷孕還要為十六跪我,起來吧,跪著影響你思路,坐著說話。”

皇後表情震撼:“你真的,冷血無情。哈哈哈……賀律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女人是這樣心腸歹毒的人嗎?”

“跟賀律有什麽關系?”孟知堯帶著警告鄭重地告知,“我,孟知堯,老天爺賞飯的天才工匠。他,賀律,下賤胚子。雲泥之別,他不配與我相提並論。”

皇後:?

這,這怎麽和她預設的完全不一樣?

不過她承認,孟知堯這句罵得好爽。

賀律就是下賤。

“你要是為了說賀律的情情愛愛,他的三宮六院,現在就可以走了。”孟知堯翻花繩正上頭,手指頭癢癢的。

皇後落下了一滴清冷的眼淚:“大師,能不能,幫我一個忙。幫我,離開那個皇宮。”

孟知堯拒絕:“這裏是溫泉山莊,不是溫泉山神廟,你跟我許願沒有用,想要什麽,自己去爭取。”

她把門打開:“我很忙,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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