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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力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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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力表

喝了兩劑藥以後,孟知堯果然退燒了。

跨入五月,距離大典的時間越來越快,大家各有各的忙法。

陳大娘和六爺得知孟知堯被皇帝邀請去參加大典,專門給她搞了一個特訓——騎馬。

“為什麽要學騎馬?”孟知堯上馬跑了兩圈之後就輕松駕馭了,這就是孟氏血脈。

六爺:“身為孟帥後人,裏正當然有威風出場。”

陳大娘:“從松河村到帝都,騎馬多霸氣!”

“……”孟知堯想從傳送門走啊。

可是,“好吧。”正式場合,她也只能從大路出發。

原計劃學半個月的馬術教程,孟知堯學了兩天就敢上山,提前結束。

她又窩在家裏,搗鼓風扇。

刨了成片的木花紙,薄薄的五張用松脂粘疊厚,在一面繼續塗上松脂,把最細的昌州石粉末撒上去,均勻鋪開。

她用水飛法獲取了最細膩的昌州石粉末,混合松脂,做成砂紙。

用它來打磨木頭,效率高,更方便,也耐用。

第一套液壓千斤頂,也是榨油機,是用淬火鋼做的,好貴;第二套她決定膽子大點,洩壓閥孔比千斤頂小了一倍,只能通過兩根頭發絲。

這個細孔加工,能讓孟知堯嘚瑟半年。

萬事俱備,只差一個壓力表了。

竹片和木片變形太大,一會兒就報表,只能拆了。

“誒呀!”水從三通管道的螺紋孔滋出來,把她衣服弄濕了,“大意了。”

是因為拆卸太多次,孟知堯這回忘了把洩壓閥關上。

最後換上白鋼片,壓力表才終於有了孟知堯記憶裏的模樣。

有了壓力表,孟知堯趁乘勝追擊,用不同的木板壁厚、鐵板壁厚進行極限實驗,看看不同的材料、不同深度和不同直徑的缸體,在壓力表上所表達的位置的關系。

其中,只有一個薄壁桶被壓爆了,水流了一地,孟知堯成了落湯雞。

已經進化成科學瘋子的孟知堯,還妄圖買油來實驗,但是想想又放棄了。

她最後的一絲理智勸說自己:“沒必要,沒有必要。”

這個表盤上只有一個刻度,它和起始刻度之間的夾角小於三十度。

“不愧是白鋼。”這種鋼就是用來打造寶劍寶刀的好鋼,能彎成一個圈,韌性非常強。

壓力表在液壓驅動箱上沒有用武之地,孟知堯把洩壓閥後續的三通管拆了,接上直通管。

自從會手搓配對內外螺紋後,孟知堯把管道也附了魔,螺紋連接處的密封性比渴烏管道更好,一點也不漏水。

要不是瞿萬裏的“成人禮”要到了,孟知堯還想一鼓作氣,把家裏的自來水管道全部更新!

拆下的壓力表代表了孟知堯目前的最高技術,她已經膨脹了,走到哪就帶到哪,遠看就像個盤文玩的。

有了這個東西,她今天下山的次數對都多了,遇見陳二叔,給他看看:“知道這東西有什麽用嗎?”

陳二叔看不明白:“什麽用?”

孟知堯隨手又掏出一個掌中鼓風,手一捏,小小的氣流從管口對接處湧入壓力表中。

陳二叔看到指針跳了一下:“誒呀!這有什麽說法?”

“說來話長,我也沒研究明白,就弄了一個,有消息了一定跟二叔好好聊。”孟知堯顯擺完了,得意地收起特質掌中鼓風,繼續盤著她的最高科技成就,“我先去青磚廠轉轉。”

在廚房遇見齊閏月,也給她展示:“你只要知道,它現在是非常厲害的機械就行了。”

“好,孟姐姐你真的好厲害!這個就像法術一樣,就算是天底下最厲害的工匠,也一定想不到做出這個來。”齊閏月還給她鼓掌。

玩夠了,晚上回到家,孟知堯把水灌進液壓缸裏,做最後的密封。

星星出來了,第一臺床頭櫃高的液壓扇大功告成。

她先把粗鋼頂起來,再把回流細缸的洩壓閥抽起來,隔著木管,還能聽見水流沖擊木片的聲音。

馬上,與木輪固定在一起的木軸帶動齒輪一起轉動,風扇也緩緩跟上了力的大部隊。

房裏,起風了。

它吹著紗帳,還帶起了床上春被的波紋。

孟知堯躺在床上,立馬去摸手機,要給瞿萬裏拍照。

看著手上抓住的空氣,孟知堯終於有了心酸的意思,沒有手機了。

眼淚無聲地落在床單上,她不知道自己在難過什麽,明明有了自動風扇是一件高興的事。

晚上在夢裏,孟知堯夢見她拍了照片,發了朋友圈,所有朋友都來圍觀,誇她牛逼,還有人也想要一個玩,就連以前的老師都說後悔沒讓她去參加當時的手工大賽……雖然都是文字,隔著電子屏幕,但她仍舊覺得熱鬧和踏實。

早上一醒過來,她就迫不及待把液壓扇的水放出來,背上空空的風扇下井,找瞿萬裏去。

她一定要讓瞿萬裏看看這個東西……

到了皇宮裏,孟知堯發現所有人都在忙碌,認識她的宮人紛紛和她打招呼,還有人告訴她瞿萬裏在書房。

“今天皇宮裏怎麽大掃除了?”孟知堯見到瞿萬裏後,只見他也一副很忙的狀態。

瞿萬裏被她背在身後的木箱吸引:“快到大典了,你背的是什麽?”

他這一問,孟知堯終於感覺到了腰酸背痛,這根本就不是她該承受的重量,趕緊放下來:“這麽重……是液壓風扇,自動的,你可以把這個箱子當做是它的電池。”

瞿萬裏上手試了試:“有點沈,虧你還這麽背過來。”

“原來快到十五了,我都忘了。”孟知堯藏不住心底的落寞,被瞿萬裏看在眼裏,她渾然未覺,“走吧,找個水井,給箱子灌上水。”

他們去了洗衣監,洗衣監也熱鬧,有許多大件。

“陛下!”

“陛下怎麽來洗衣監了?”

瞿萬裏讓大家散開:“你們忙,不用管我們。”

洗衣監的提水工具最好,“就在這裏接水吧。”瞿萬裏叫來一個負責人幫忙取水。

孟知堯把進水口打開:“從這裏灌進去。”

液壓箱重新裝滿了水,孟知堯準備把粗缸的大活塞頂起來,瞿萬裏率先上手,握住了杠桿:“我來玩一玩。”

她看瞿萬裏這麽感興趣,也無聲地笑了:“好玩嗎?”

“好好玩,到頂了好像。”瞿萬裏站起來,向她討教,“然後呢?”

孟知堯繞到側面,彎下腰:“這裏有個洩壓閥門,擰開它,就可以開始了。”

正是有了螺紋,孟知堯才能把閥門繼續改進,原來抽拉式的洩壓閥用久了,就會失去密封性,讓缸體一直處於洩氣狀態,活塞就頂不上去了。

瞿萬裏照做:“我聽到聲音了。”

孟知堯:“嗯。”

“風扇轉了!”他回頭,眼睛雪亮無比,“真厲害。”

孟知堯躊躇,“我……瞿萬裏,”她把人拉近了點,讓旁人不能聽見自己說話,“昨天我把風扇做好的時候,居然想拿手機拍照發給你,是不是好好笑?”

她問的時候,可是一點都沒笑,還有點天地崩塌的感覺。

“你說這裏是小說的世界,”瞿萬裏直起身來,看著自動旋轉的風扇,“小說總有大結局的一天,說不定觸發結局就能離開了呢?”

孟知堯低語:“有的結局後面還跟很多番外,子子孫孫無窮匱也……”

“別不高興了,我還以為像你這樣的性格,是沒有什麽心事的呢。”瞿萬裏向她招手,“要不我帶你去散散心?”

她的確需要散散心:“這個風扇怎麽辦?”

瞿萬裏看看太陽,看看正在幹活的宮人:“她們也挺熱的,放這裏降降溫吧。”

這個奇怪的機械扇子會自己轉動,大家都很好奇,礙於瞿萬裏在場,只能偷偷打量。

裝了水的木箱非常沈,孟知堯也不想動了,她還順便教管事怎麽操作:“如果風扇不轉了,你重新搖一回就好,記得搖之前確定閥門是關緊的。”

管事欣喜萬分,連連點頭。

兩人離開後,洗衣監幹活的都紛紛聚上來,圍觀這個新奇的東西。

“真的有風,好涼快啊!”

“這個不用人就能自己轉,老天爺啊,陛下對我們太好了吧。”

“好像是那位姑娘帶來的,哎,那姑娘是誰啊?”

“她是松河村的孟裏正,你們可要對她客氣些,我聽他們禦林軍說的,孟裏正是孟冼的後人!”

“孟冼?”

“你連孟冼都不知道?前面武廟裏供著呢,我去武廟拆換簾子時還見過他。”

“那這麽說,明天陛下到武廟祭拜的時候,就把那位姑娘的祖宗也拜了?”

“那可不?你說,你惹得起嗎?”

……

孟知堯沒有想到瞿萬裏帶她來的是太學,這時正好敲了下課鐘,卻沒有人從教室出來:“帶我來看什麽?”

“過去看看就知道了。”瞿萬裏讓她趕緊跟上。

孟知堯站在後門偷望,裏面除了雙手遮臉的夫子和學生,前門還有位念號的——

“眼保健操,現在開始。”

孟知堯恍惚今夕是何夕:“你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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