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秧馬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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秧馬歌

不出三日,齊俢以京兆尹的身份來了松河村,監督牢房工事。

他從青磚官道下至縣村夯土路,臨近松河村,有一段平整青磚路接上。

現在無論是誰,都要落淚。

夯土路固然好走,但青磚路的確比夯土路更穩當一些。

“鋪磚的手藝也好啊!”

“青磚也燒得好,是好磚。”

“聽說是松河村自己燒的,不知道他們願不願意繼續燒磚,我們還有路要修。”

“只是有些遠了。”

“可惜呀,要是能把松河村與小芒村之間的山打通,路程就可以少一半。”

“火藥吃緊,人手吃緊,難!”

……

村口熱鬧,山裏清靜。

又是懶洋洋發呆的一天,孟知堯手掌受傷了,最近歇工。

“喵嗚~”

一只貍花貓在矮墻上優雅踱步,它肚子很大,是懷孕了。

看到孟知堯,它停下來,兩眼警惕。

孟知堯假裝在搖搖椅上睡覺,閉眼,用心聆聽!

可惜貓貓行動輕盈,直到竹葉堆發出沙沙聲響,才猜到它的去向。

“貓來窮啊。”她起身到廚房裏掏了點小魚幹,繞到竹叢外面,和藏身暗處的貓瞳互盯。

隨後,掏出一把煙熏小魚幹。

貍貓聞到了魚幹的味道,慢慢走出來,多次伸爪試探。

孟知堯催促:“來吧,這是大自然的饋贈。”

貍貓勾爪,將一條小魚幹迅速掏進嘴裏,飛快撤退。

一會兒還得接替曉春,孟知堯把小魚幹扔竹葉堆裏,拍拍手掌,起身走了。

三月飛花,松河村秧田的稻苗長得很高,準備移入稻田中。

“我有桐馬手自提,頭尻軒昂腹肋低。背如覆瓦去角圭,以我兩足為四蹄。”孟知堯手不能動作,只能翻翻書了,看人家插秧,她就找本農書看,沒想到還能翻到有人收錄了蘇軾的《秧馬歌》。

秧馬是一種插秧的工具,人坐在小凳子上,凳子四腳下是小舟一樣的木板,農民可以坐著插秧。

孟知堯翻過一頁:“減輕了負擔,但是不多。”

“真幸福,你是什麽都不用幹呢。”瞿萬裏灰頭土臉地走到前院,進廚房喝水。

這幾天他們已經找到了隱藏設定,傳送門的位置需要自己設定,先鑿出一條回廊,才能獲得覆刻空間。

令人欣慰的是,空間已經覆刻好了,不需要孟知堯手動加工,只要把門外的封石鑿開。

現在這個活兒就落到了瞿萬裏手上,有時候是曉春或者王捐來替補。

孟知堯閑得自在:“吉祥物就要有吉祥物的自覺,你以為你在幹什麽正事嗎?”

她說得對哦,瞿萬裏幡然醒悟,自己也是在玩而已,他本人的正事是準備五月十五的親政大典,以及關心一下國家大事。

瞿萬裏自己去搬了一張凳子,在前院裏吹風休息:“說好了曲線救國呀,我在創造曲線——”

“停。”孟知堯翻身,朝他伸手打住,“曲線是我創造的。”

瞿萬裏:“那我負責救,行了吧?”

孟知堯滿意地重新躺回去,繼續沐浴陽光,感受青草和花的芳香。

窯廠牢房也蓋好了。

位於兩座窯廠上方的山坡上,四周都是高墻,犯人通往窯廠的路是樓梯井道,刑部為他們劃了單獨的工作場地,所以兩個廠也都有擴建。

兩個窯的工人嚴格甄選,像小二哥和孟菖這個天真年齡的不要。

小二哥上山給孟知堯傳信:“我看到那些犯人了!聽說那六個越境女人是湖州的。”

目前,湖州還不是越朝的地盤,與維州相鄰,它屬於一個小朝廷南陳的勢力。

湖州女人被分配到炭窯,她們現在力量弱小,使用小型圓鋸機都很費勁。

“多幹兩天活就適應了,力氣是用出來的。”陳大娘安排好她們,就把老鴇揪出去,“你!去窯裏搬炭!”

炭窯和磚窯是廠裏環境最惡劣的地方,高溫、粉塵、重物,以前都是村裏人輪流上陣,現在有了這些勞改犯,問題就解決了。

炭窯裏安排了老鴇和人販子的,磚窯裏是狎妓的和牽線的。

小二哥上山巡山,路過孟知堯家,給她送吃的,又給她說件趣事兒:“那幾個狗官昨夜打起來了。”

孟知堯在摸左手手心上的結痂,接過油紙袋,裏面的油餅噴香:“為什麽?”

小二哥說:“有四個官員是狎妓,還有兩個是牽線,那四個打那兩個。”

“噫,”孟知堯嫌棄,“狗咬狗。”

“喵嗚——”

大著肚子的貍花貓公然出現在墻頭,對他們喵喵叫,小二哥沒見過這只貓:“姐,這是你養的?”

“不是,它是借住在我家準備生孩子呢。”孟知堯其實跟它不熟。

小二哥走了:“我巡山去了,官府的人說今年夏至是五月十六,那天以後就開始割松脂,六月初一就交上半年的松脂稅了。”

孟知堯問:“下半年是冬至嗎?”

“是啊,也就這兩個時節是割松脂的時間。”小二哥步伐輕快,“修了新的路就是好走啊!”

從她的院墻往山下望,水稻田一片碧綠,有一群不認識的白色飛鳥,上下飛旋。

“你的手好了嗎?”瞿萬裏突然出現。

孟知堯張開五指,朝後亮給他看。

瞿萬裏:“哇,快好了。”

孟知堯回頭:“情緒有點誇張了。”

瞿萬裏也學她,坐在了半人高的石墻上,面朝松河,下午的陽光從右前方落下來,很舒服。

“我是來告訴你,傳送門升級成功,我已經試驗過了,剛才正從……”

他的鼻尖上落了灰塵,孟知堯看著不舒服,伸手幫他擦掉了。

滔滔不絕的聲音至此突兀截斷,瞿萬裏也摸摸鼻子:“怎麽了嗎?”

“有灰。”

“哦哦……”瞿萬裏忐忑地問,“那我們現在算朋友了嗎?”

孟知堯不看他的蠢樣,繼續欣賞田園風光,又把油紙袋遞過去,盡地主之宜:“你食不食油餅?”

瞿萬裏還在擦臉,聞到了香味,看袋子裏黃金泡泡餅,捏了一塊叼嘴裏:“好厲害,還會一語雙關。”

在遠處石墻上曬太陽的貍花貓也打了個哈欠,甩著尾巴,用手洗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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