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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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中午還是金九送給兩人帶了飯還給兩人帶了兩件厚外套。
都皓還在睡覺，他怕自己下午精力不夠支撐自己。
江空無神的看著金九去叫都皓，兩人吃玩飯金九去借了一輛輪椅讓江空坐上來。
都皓剛睡醒的狀態還算不錯，身上也沒受很嚴重的傷，江空說自己要自己走出去，等累了在坐椅子上。
金九開車到了看海鷗的公園門口，車太多他要先去找個地方停車，車子在公園門口停了下來，金九去找停車位，都皓推著江空先進去。
這個時間段人很多，都是圍在欄桿旁邊的情侶小孩還有拿著手機在直播的團隊，都皓推著江空找了一個相對人少點的空地，看著一大批海鷗隨著在海上飛馳的小船飛翔。
“要不要餵海鷗？我去買點面包”良久都皓低頭看著江空的頭頂輕聲問道。
江空微微的搖了搖頭，沈默了大概三十秒啞著嗓子輕聲開口“為什麽騙我。”
江空說話很輕很輕，被海風一吹就散了，可還是順著風的方向傳到了都皓的耳朵。
“......”都皓的眉毛緊緊皺著，眼神轉移到江空頭頂。
積攢了那麽久的情緒好似終於找到一個通氣口，他只感覺自己的嗓子現在已經快說不出一句話，放在腿上的手也在止不住的發抖，幾秒的時間，江空抖著嗓子繼續問道“不是說病好了嗎。”
“......”都皓嗓子法緊“...我...”
都皓還沒來得及回答，金九就抱著一大包面包跑了過來喊著“江哥皓哥！聽說今年海鷗喜歡香蕉味的面包！來，餵海鷗！”
金九說著就把面包袋打開給一人遞了一個面包。
江空接過去的時候手還在止不住的都，金九疑惑的問道“江哥，怎麽了？是不是冷？”
江空看他要把外套脫下來忙說道“沒有，我不冷，只是圍巾有點松了，鉆了點冷風。”
說著用一只手把圍巾理了理完全護住自己的脖子。
都皓的臉色也不好看，神情覆雜的看著江空。
“皓哥，你冷不冷，嘴唇那麽白呢，要不要找個椅子坐下歇會？”金九看完江空又看都皓擔心的身體。
都皓搖了搖頭“可能是太幹了，沒事。”
金九看著兩人總感覺氣氛有些許的微妙，但也沒多想就和兩人一塊餵海鷗。
一大波海鷗從側邊飛過來幾人連忙把放在手心的面包舉高，等待著海鷗停留叼走。
海鷗尖嘴的觸覺在江空手上輕輕一啄，酥的江空輕輕一抖，海鷗叼走江空手裏的面包在他的頭頂盤旋一圈之後落到了他的肩膀。
在一旁的金九捂著嘴瞪著眼睛驚訝的看著這一幕，江空也驚訝的不敢動，只敢用餘光微微的看。
金九拿出手機輕聲道“皓哥，你離江哥近一點，我來給你們拍張照。”
都皓聽話的慢慢挪了一步，金九找好角度滿意的按下拍照鍵，就在按下按鈕的那一刻又飛來一只海鷗落在了都皓的肩膀上。
低頭啄走了不知道誰餵海鷗不小心掉在他肩膀上的海鷗糧。
這個時候已經引來不少人在一旁圍觀拍照，她們也第一次看到海鷗立在人的肩膀上，以為也是海鷗餓了看到了食物才飛過來，還有幾個人把面包和海鷗糧放在肩膀上試圖吸引一些海鷗過來。
小孩也開心的坐在爸爸肩膀上想快點餵到海鷗。
金九拍完照片就輕輕地走過去，剛走到江空旁邊，剛剛還站立的海鷗瞬間就飛了。
金九在江空的左邊，海鷗飛向左邊，離開的時候送給了金九一份禮物在他的肩膀-——屎。
金九只感覺“啪嗒”一聲就有東西落在了自己的肩膀上，瞬間急的跳起來“我靠！!靠靠靠！它飛就飛唄！還留坨屎給我！”
他慌忙掏兜裏的衛生紙，引得周圍人哈哈大笑。
江空哭笑不得的從口袋裏掏出紙巾，看他著急忙慌的笑道“給，快擦擦，臭死啦。”
金九也被逗笑了“江哥！你看看，哪有這樣的海鷗啊！”
幾人因為這一折騰餵了會兒海鷗，金九又帶著他們往公園逛了逛就開車回去了。
今日運動量超額達標，剛回到病房都皓和江空就舒服的躺在各自的病床上，金九的媽媽在剛剛才打來電話讓他去拿晚飯，現在病房裏只有他們兩個人。
江空背對著都皓躺在病床上假裝睡覺，都皓倚著病床靠背坐好輕聲問道“記憶...什麽時候恢覆的...”
江空緩緩地睜開眼睛看著面前雪白的墻壁沒說話。
“多久了...記憶...”都皓見他不說話緩緩問道。
“...你送我蝴蝶吊墜那天...”江空深吸了一口氣輕輕說道。
看見吊墜的那一刻所有記憶都浮現在了腦海裏...
都皓緊咬著嘴唇，他現在開始相信那個叫梁宴的人說的是真的...手串斷的那段時間有幾天一直再疼，戴上吊墜之後再也沒有疼過，醫生一直問他疼不疼，看著他一直搖頭，有好幾次都皓能看出她們眼神中的疑惑，可自己也沒有辦法解釋。
“我...不是故意的...”都皓喃喃道。
江空深深吐出一口氣“我知道...你想讓我沒有你也可以好好地活下去...上次你和齊醫生說的話我聽到了...”
都皓有一瞬間的慌亂，上次齊醫生過來找過他，因為身體狀況完全沒有好轉的情況，齊醫生有問過他和江空的事情。
“現在你怎麽打算，你愛人的記憶還沒有恢覆，你的身體狀況，就算是沒有感覺，但你的內部器官每一個都在被癌細胞侵蝕，你要提前做好打算...”
“他記憶力什麽時候會恢覆？”
“這個是未知的，有可能永遠有可能明天就會恢覆，要等到那個血塊...”
這個答案都皓聽過很多次了，壓迫神經做手術風險也很大，現在只能先養著看情況，他打斷齊醫生“我還有多長時間...”
“你的狀態是很不錯的，只不過器官的功能在下降...”
都皓搖搖頭“一個月？半個月？還是一周？”
“不管還有多長時間，不要在江空面前說這種事...我不想讓他恢覆記憶後再難過，他還要生活下去...”
當時江空剛覆健回來就站在門口聽著病房裏面兩人對話，眼神空洞的望著前方倚著身後的墻才控制住沒有倒下去。
“我....”都皓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麽，聲音哽在嗓子裏聲音也發不出來。
江空轉過身靜靜地看著他不出聲。
兩人相視無言，良久，都皓拍了拍病床旁邊的位置輕聲道“過來。”
說著自己往旁邊挪了挪。
江空眼眸輕顫，掀開被子光腳小碎步跑過去，順勢躺下。
江空躺在他旁邊背對著他，雙腳往後讓他的腿夾著給自己暖腳。
都皓的手輕輕的覆上他的頭發，輕輕的揉了揉。
也許...什麽也不說...只要對方在自己身邊就夠了。
江空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眼睛無聲的流出淚，滴在床單上，大腦短暫缺氧，他轉身手抱住都皓的腰身，臉抵在他的大腿處抽泣道“別...別離開我...”
都皓看他這樣眼眶裏也蓄滿了淚水，手在他的後背一下一下輕輕拍著，微微扭頭看著窗外銀杏樹的枝頭輕聲說“...好...”
江空恢覆記憶金九自然是高興的，知道明天江空生日金九又高興地買了很多氣球吹起來，把生日快樂的裝飾貼在墻上，還有不少小護士和患者過來幫忙吹氣球。
江空看著這一幕瞬間感覺尷尬，小聲朝金九說“我明天才過生日呢，你現在弄難道不是太早了嗎？”
“早嗎？不早了，現在都十點多了還有兩個小時，”金九疑惑的看了看江空繼續給氣球打氣。
興許是看出江空的不自在，坐在一旁椅子上吹氣球的六十多歲老爺子笑著說道“不用覺得麻煩，我們也都閑著沒事呢，第一次給你們年輕人過生日，還吹那麽多氣球，挺好的，還有二十多天也是我生日，記得到時候給我也來吹個氣球讓我熱鬧熱鬧就行。”
一旁的江空還沒說話金九就插話道“是嘛，那到時候我得來啊。”
老爺子笑著點點頭“還是你們年輕人講究，我記得我那個時候可沒你們這麽好玩...”
老爺子和金九邊聊邊打氣球，江空聽了會兒就去看一旁在寫東西的都皓。
察覺到江空靠近都皓連忙把底下的紙抽出來蓋住寫的信封，拿著筆畫畫。
江空好奇的從椅子後面環住他的脖子問他“你在寫什麽？”
都皓側過頭笑著舉起畫的簡筆畫“你看看像誰。”
“我嗎？”江空笑著指著紙上畫好的小人“看不出來啊，你還有繪畫的天賦。”
“很帥吧”都皓聲音有點微微發啞笑著看著江空“我寶寶最帥氣。”
江空笑著在他臉上親了下“我寶寶也很帥。”
布置場景布置的很快，金九整的也很有氛圍，一個小時差不多就弄好了，因為時間原因護士叫著其他患者趕快回去休息一行人走了之後江空讓金九也趕快回去了，說明天中午在一起過生日。
金九點點頭說道“那行，我媽說了明天給你準備大餐，明天我正好帶過來。”
江空想說不用麻煩了來著，但還是點點頭“那正好把阿姨接過來吧，一起吃頓飯，等我和都皓出院再請阿姨好好吃頓。”
金九點點頭就拿著車鑰匙離開了病房。
病房安靜下來，江空穿著拖鞋走到都皓病床邊坐下喊他“大畫家別畫了，睡覺了。”
都皓聞聲把信折好笑著站起來走到床邊把他抱住“好。”
關了燈，只留了一盞小夜燈在房間，都皓側躺著摟著懷裏的江空輕輕地乖著他“睡吧。”
江空輕輕點頭嗯了聲。
“你想要什麽禮物？”安靜了一會兒江空喃喃的問道。
“等我過完生日不就是你的了嗎，要不我把我當做禮物送給你...不行...我已經是你的了...”江空窩在都皓胸口，蹭了蹭。
“不...”都皓話還沒說完，江空就擡起腦袋在黑夜裏和他對視，笑道“要不然我給你開間心理工作室吧，離著我咖啡館近的地方有一個空的地段，我感覺不錯，這樣你就不用在你教授哪裏工作了，還不用跑那麽遠來接我。”
都皓笑著揉了揉他的頭讓他躺在自己的胸口處，江空聽到了他的心聲“砰—砰-砰-”跳的很快。
“怎麽樣這個禮物你喜不喜歡，”江空緊貼著他的胸口聽著他的心跳笑著問道。
都皓點點頭“喜歡...但是...我不想工作了...我想讓你包養我...”
江空笑著擡起頭望著他“你小子你不是說不讓我包養你，每天巴巴的往你教授工作室跑。”
“現在想讓你包養了，你說過的話還算不算數，”都皓笑著問他。
江空點點頭“算，那你也要來我咖啡店打工，這樣你就能每天陪著我了。”
都皓應道“好。”
“那你生日禮物要什麽？”
“不是已經有了嗎，富婆包養我，抱富婆大腿。”
“說正經的，”江空說著捏了捏他的臉。
“好好好，說正經的”都皓笑著握住他捏自己臉的手，認真的看著他“我的願望是我的寶寶江空可以每天開心，吃啥啥香，健將康康。”
“這是你的願望，不是禮物。”
“我的禮物只能是你給我，所以我希望你開心，你快樂我就快樂，這是你送我禮物的意義。”
江空沒說話，繼續趴到了都皓胸口“你心跳好快。”
“生日快樂寶寶。”
江空蹭的起來看著他“十二點了？”
都皓笑著點點頭“嗯，生日快樂。”
江空坐好看著都皓的眼睛認真道“我愛你。”
說完在他嘴上落下一吻，擡起頭來喃喃道“我們永遠不要分開。”
.
中午金九提著一大堆吃的和一個大蛋糕來到醫院，金媽媽在後面跟著，一看到江空就親切的抱上去“感覺怎麽樣了，醫生說什麽時候能出院沒，等你出院阿姨給你倆做一大桌子菜。”
江空笑著點點頭“謝謝阿姨，簡直太麻煩你了，這麽長時間一直給我們做飯。”
“誒，一家人，說什麽麻煩不麻煩的，我還要謝謝你呢，工作上還要一直照顧我家小九，現在帶他開了點收入也不錯，能陪我的時間也長了，不像在公司忙到那麽晚也不能回家”金媽媽拍了拍他的手笑著寒暄道。
幾人寒暄幾句，金九也擺好了飯，放好了凳子，叫著在聊天的幾人過去吃飯。
現在正是飯點，醫院的餐食和其他陪護病人都給自己的家屬帶了飯，江空看著擺在中間的蛋糕金媽媽給他戴上生日帽開始許願。
“呼，”江空吹滅了蠟燭。
把蛋糕切好，還給昨天還病房幫忙吹氣球的護士和患者送去了蛋糕。
飯吃的差不多了，金媽媽從口袋裏掏出兩個手鏈，是簡單的兩個紅繩，遞給旁邊的江空和都皓說“小九昨天才和我說是你生日，正好我和我那幫老姐妹去祈福，給你們三人一人求了一個平安福手繩，她們說可靈了，這個就當做禮物送給你倆了。”
江空受寵若驚的看著金媽媽手裏的手繩，遲遲不敢接過，這份心意太沈重了...
“這...太謝謝您了，”江空說著眼淚就要掉了下來。
“誒這孩子，可別哭啊，喜歡就好，喜歡就好，阿姨還怕你們不喜歡呢，來...我給你們戴上，”金媽媽說著拉過江空的手給他戴上，又給一旁的都皓戴上。
“謝謝”都皓看著金媽媽說道。
“好了，一家人不用客氣昂”金媽媽拍了拍江空肩膀“把面吃完。”
江空點點頭，還把面分給了都皓一半。
吃完飯幾人聊了會天金媽媽說和小姐妹約好要去跳廣場舞，金九送她過去。
江空覆健時間到了，都皓陪他一塊去覆健，都皓拉著他的手往前走，從胸前的口袋掏出一枚戒指順著牽著他的手給他戴進無名指。
感覺到一陣冰涼，江空低頭看到戒指之後驚喜的擡起手看著精簡的鉆戒驚嘆道“你什麽時候買噠。”
“喜歡嗎？”
“喜歡！”
“我自己設計的，讓金九幫忙找人做的，”都皓拉過他的手，把另一枚拿出來讓他給自己戴上。
江空笑著說道“你這是在向我求婚嗎？”
“這個求婚太簡單了，等我給你點儀式感，到時候正式向你求婚，”都皓看著他輕柔的說道。
“真的！”江空瞪大雙眼看著他，企圖看出這裏面的真實性。
都皓點點頭“真的。”
“耶，好誒！”江空激動的蹦了起來，都皓後怕似的想拉住他，怕他受傷。
可惜沒拉住，江空已經不知疼痛的邊跑邊喊道“耶，太好啦！我男朋友要跟我求婚了!"
“我男朋友要跟我求婚啦!”
江空對著護士站的小護士開心的通知這個消息，小護士們都捂著嘴笑，對他說著祝福的話。
晚上，都皓摟著江空睡覺，江空激動地睡不著轉過身和他面對面問他“對了，你的畫不是送我的禮物嗎。”
“是，放在桌子上，明天再看吧，現在太晚了先睡覺，”都皓摟著他的手緊了緊。
“不要，”江空現在精神很好，一點睡意也沒有，說著就要起身去哪放在櫃子上的畫。
畫被整齊的放在桌子上，有三張，都是江空的還有一張兩人一起的，那是都皓按照上次看海鷗時的合照畫的。
江空開心的放在床邊，要和它們一起睡。
都皓又摟上躺回床上的江空輕聲道“睡覺了寶寶。”
“好，”江空把畫整齊的放好，拉了拉被子乖乖的躺好。
良久，都皓輕聲說“寶寶，我會變成風化成光永遠陪著你。”
聽見聲音的江空身體一震，卻不敢回頭看他。
都皓用微弱的力量又緊了緊摟著他的手臂“別哭，我會在世界的盡頭蓋好屬於我們的家等你。”
“...都皓...”江空哽著嗓音喊他。
“嗯？寶寶”都皓聲音很輕很輕的回應他。
“...別離開我...”江空的淚滴在都皓畫的畫上。
“不會的寶寶，”都皓閉著眼睛，聲音被一口氣頂著“我說了，我會成為風成為光陪著你，所以你要好好的開開心心的...好嗎...”
“好...”江空哭的身體都在顫抖，淚水止不住的流模糊了眼睛，小夜光燈發出的微弱的光模糊的看不清。
“好，我睡會兒，”都皓用盡全力在他的後腦勺處落下個吻便不在說話了。
江空緊咬著嘴唇讓自己不要哭出聲...
江空不要打擾都皓睡覺，他太累了...讓他多睡會兒，等明天吃早飯的時候再叫他...
都皓的葬禮是江空一手操辦的，江空一直不同意醫生把都皓放到太平間，說那裏太冷太黑他會害怕。
金九怎麽勸都沒用，就這樣在病房躺了兩天，江空收到一個視頻之後才同意把都皓安葬...
不知道是怎麽發的，那是一個暖心信箱裏面是一封都皓留給他的信，還附帶著一個視頻。
江空顫著手點開，都皓坐在病床上的樣子出現在視頻中間。
“寶寶，不要傷心，不要難過，我說過我會在世界的盡頭蓋好房子等你，你也不要急著來找我，要不然房子沒蓋好你沒地方住。”
“我在這邊很好，你不要擔心，聽金九的話，聽醫生的話，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都皓後面再說什麽江空已經聽不見了，看著躺在床上的都皓緊緊握住他的手。
江空以前的同事和許多朋友前來吊唁，江空行屍走肉般的對他們點頭、鞠躬。
金九負責招待他們，每個人看到江空這個狀態都不免擔心的問他江空的狀況怎麽這麽差。
金九搖搖頭“可能是受了刺激，已經這個樣子很長時間了。”
吊唁的人都走了之後，金九默默地走到江空旁邊“哥...”
江空只看著都皓的照片出神，翻遍了手機裏的相冊江空發現自己手機裏關於他的照片真的很少，遠遠不及都皓手機裏自己照片的一半。
他挑了一張都皓看起來笑的最開心的照片。
後悔為什麽沒有多拍點他的照片......
“哥...”
金九紅著眼眶試探性的又喊了聲，見江空沒反應，從黑色西裝的內兜裏掏出一個信封——這是上次都皓在醫院寫的那封。
“哥...這是皓哥給你留下的...”
聽見名字江空這才有了反應看著金九手裏的黑色信封“都皓的”
“嗯，皓哥讓我轉交給你的。”
江空突然有點呼吸不上來，金九給他順了順背，調整了好一會兒情緒才能正常呼吸，他顫著手接過來。
金九輕嘆了口氣走了出去。
江空手止不住的抖，好不容易打開了信封卻在看到署名的那一刻徹底繃不住情緒崩潰的哭了出來。
金九在門外聽著江空的哭聲也忍不住紅了眼眶，淚水不斷的湧出。
都皓的葬禮結束之後，江空把店轉給了金九，說要自己出去走走，放松放松。
本來金九很不放心他的狀態，但江空一直跟他解釋一直解釋，最後金九還是同意了。
江空看他不放心，打趣道“等我回來，給你來打工。”
金九笑著喝了口酒“快得了，玩夠了趕緊回來，我答應了...我答應了我媽要好好照顧你呢，前兩天他還問我你身體有沒有恢覆好，讓你去家裏吃飯。”
江空笑著說“我欠你和阿姨很大一個人情，等我回來親子下廚給你們吃。”
“好啊，就等你回來，”金九和他碰了碰杯一飲而盡。
.
江空去了兩人之前去的紋身店，紋身店的姐姐一眼就認出他來了，笑著問道“怎麽一個人來了你愛人呢？”
江空笑了笑說“工作。”
“那麽忙啊，來進來坐會兒，”紋身店的姐姐拍了拍一旁的椅子讓他坐。
江空點了點頭“他在蓋房子，所以沒空陪我。”
紋身店的姐姐笑著感嘆“厲害啊，幹房地產。”
江空笑了笑沒說話，拿出手機把都皓的照片調出來問“有空嗎？我想紋身。”
“有空，”紋身姐姐順著他的手機看過去，微微一楞“我...我來給你紋...今天我那些員工都沒閑著有顧客。”
“好。”
這次江空一聲也沒喊疼，他打算帶著都皓去一起出去走走看看。
讓他在蓋房子的閑暇之餘也能好好休息。
三年...
江空去了很多地方，被稱為世界盡頭的冰島、格陵蘭島、多佛白崖...
路過很多地方，遇到很多人但對很多事物還是提不起興致。
他心裏想的只有一個人。
再次回到家的時候在樓下的信箱裏收到了一封北極村郵來的信。
那是之前在最北郵局寄來的，其實很早就郵寄到了，只不過那段時間他沒有一點精力去觀察周圍的一切事物。
這封信就靜靜地躺在裏面。
一月一日正值元旦，金九知道江空回來叫他去家裏吃飯，吃完飯江空開車徑直去了都皓的墓園。
手裏拿著一瓶酒和一瓶安眠藥。
靜靜地坐在都皓墓碑的旁邊“我聽你的話有好好生活。”
“你說過我去的太早你的房子蓋不好，現在三年了...該蓋好了吧...”
“就算沒蓋好我也等不及了...我們兩個一起睡帳篷吧...”
說完江空打開手裏的藥瓶一口全部灌嘴裏，用酒把藥咽了下去。
“我好想你...真的真的好想你...”
江空的屍體是第二天被墓園裏的工作人員發現的，工作人員當場報了警。
警察聯系到金九之後說明了他是自殺的情況就把屍體移交給他。
一個瞬間金九才明白原來昨天晚上他說的話是要離別。
“小九，你可千萬要看好我的店，有虧損我直接找你。”
“你可要健健康康的，對了，記得快點找個老婆，我還等著喝喜酒隨份子呢。”
“我打算休息一段時間，旅游也挺累的...”
“我要閉關修煉，你可千萬別打擾我，我要宅在家裏追劇打游戲...”
金九把江空葬在了都皓旁邊的位置。
金媽媽看著上面的照片止不住的哭“我的好孩子啊～怎麽就這麽想不開啊～”
“你說這兩孩子怎麽這麽苦呢？老天就不能偏心一點嗎？”
“好了媽，你別哭了，可能江哥也累了”金九把母親摟在懷裏自己的眼淚卻怎麽也止不住。
金九母子走後，一輛賓利停在墓園門口。
李助理扭頭看向後座坐著的王思福說道“老板...到了...”
捏著太陽穴的王思福輕輕擡頭“好。”
說著就要拿起旁邊的花束下車。
“我自己去就行。”
聽見這話的小助理手一頓停了下來。
王思福走進墓園找到江空的墓把帶來的花束放到了墓前——向日葵。
“……”王思福看著上面貼著的照片沒說話。
不知道站了多長時間，轉身離開。
溫和的陽光照在整個墓園裏，江空也如他所願永遠陪在了都皓的身旁。
見到了想念的人。
向日葵——沈默的愛。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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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還是金九送給兩人帶了飯還給兩人帶了兩件厚外套。
都皓還在睡覺，他怕自己下午精力不夠支撐自己。
江空無神的看著金九去叫都皓，兩人吃玩飯金九去借了一輛輪椅讓江空坐上來。
都皓剛睡醒的狀態還算不錯，身上也沒受很嚴重的傷，江空說自己要自己走出去，等累了在坐椅子上。
金九開車到了看海鷗的公園門口，車太多他要先去找個地方停車，車子在公園門口停了下來，金九去找停車位，都皓推著江空先進去。
這個時間段人很多，都是圍在欄桿旁邊的情侶小孩還有拿著手機在直播的團隊，都皓推著江空找了一個相對人少點的空地，看著一大批海鷗隨著在海上飛馳的小船飛翔。
“要不要餵海鷗？我去買點面包”良久都皓低頭看著江空的頭頂輕聲問道。
江空微微的搖了搖頭，沈默了大概三十秒啞著嗓子輕聲開口“為什麽騙我。”
江空說話很輕很輕，被海風一吹就散了，可還是順著風的方向傳到了都皓的耳朵。
“......”都皓的眉毛緊緊皺著，眼神轉移到江空頭頂。
積攢了那麽久的情緒好似終於找到一個通氣口，他只感覺自己的嗓子現在已經快說不出一句話，放在腿上的手也在止不住的發抖，幾秒的時間，江空抖著嗓子繼續問道“不是說病好了嗎。”
“......”都皓嗓子法緊“...我...”
都皓還沒來得及回答，金九就抱著一大包面包跑了過來喊著“江哥皓哥！聽說今年海鷗喜歡香蕉味的面包！來，餵海鷗！”
金九說著就把面包袋打開給一人遞了一個面包。
江空接過去的時候手還在止不住的都，金九疑惑的問道“江哥，怎麽了？是不是冷？”
江空看他要把外套脫下來忙說道“沒有，我不冷，只是圍巾有點松了，鉆了點冷風。”
說著用一只手把圍巾理了理完全護住自己的脖子。
都皓的臉色也不好看，神情覆雜的看著江空。
“皓哥，你冷不冷，嘴唇那麽白呢，要不要找個椅子坐下歇會？”金九看完江空又看都皓擔心的身體。
都皓搖了搖頭“可能是太幹了，沒事。”
金九看著兩人總感覺氣氛有些許的微妙，但也沒多想就和兩人一塊餵海鷗。
一大波海鷗從側邊飛過來幾人連忙把放在手心的面包舉高，等待著海鷗停留叼走。
海鷗尖嘴的觸覺在江空手上輕輕一啄，酥的江空輕輕一抖，海鷗叼走江空手裏的面包在他的頭頂盤旋一圈之後落到了他的肩膀。
在一旁的金九捂著嘴瞪著眼睛驚訝的看著這一幕，江空也驚訝的不敢動，只敢用餘光微微的看。
金九拿出手機輕聲道“皓哥，你離江哥近一點，我來給你們拍張照。”
都皓聽話的慢慢挪了一步，金九找好角度滿意的按下拍照鍵，就在按下按鈕的那一刻又飛來一只海鷗落在了都皓的肩膀上。
低頭啄走了不知道誰餵海鷗不小心掉在他肩膀上的海鷗糧。
這個時候已經引來不少人在一旁圍觀拍照，她們也第一次看到海鷗立在人的肩膀上，以為也是海鷗餓了看到了食物才飛過來，還有幾個人把面包和海鷗糧放在肩膀上試圖吸引一些海鷗過來。
小孩也開心的坐在爸爸肩膀上想快點餵到海鷗。
金九拍完照片就輕輕地走過去，剛走到江空旁邊，剛剛還站立的海鷗瞬間就飛了。
金九在江空的左邊，海鷗飛向左邊，離開的時候送給了金九一份禮物在他的肩膀-——屎。
金九只感覺“啪嗒”一聲就有東西落在了自己的肩膀上，瞬間急的跳起來“我靠！!靠靠靠！它飛就飛唄！還留坨屎給我！”
他慌忙掏兜裏的衛生紙，引得周圍人哈哈大笑。
江空哭笑不得的從口袋裏掏出紙巾，看他著急忙慌的笑道“給，快擦擦，臭死啦。”
金九也被逗笑了“江哥！你看看，哪有這樣的海鷗啊！”
幾人因為這一折騰餵了會兒海鷗，金九又帶著他們往公園逛了逛就開車回去了。
今日運動量超額達標，剛回到病房都皓和江空就舒服的躺在各自的病床上，金九的媽媽在剛剛才打來電話讓他去拿晚飯，現在病房裏只有他們兩個人。
江空背對著都皓躺在病床上假裝睡覺，都皓倚著病床靠背坐好輕聲問道“記憶...什麽時候恢覆的...”
江空緩緩地睜開眼睛看著面前雪白的墻壁沒說話。
“多久了...記憶...”都皓見他不說話緩緩問道。
“...你送我蝴蝶吊墜那天...”江空深吸了一口氣輕輕說道。
看見吊墜的那一刻所有記憶都浮現在了腦海裏...
都皓緊咬著嘴唇，他現在開始相信那個叫梁宴的人說的是真的...手串斷的那段時間有幾天一直再疼，戴上吊墜之後再也沒有疼過，醫生一直問他疼不疼，看著他一直搖頭，有好幾次都皓能看出她們眼神中的疑惑，可自己也沒有辦法解釋。
“我...不是故意的...”都皓喃喃道。
江空深深吐出一口氣“我知道...你想讓我沒有你也可以好好地活下去...上次你和齊醫生說的話我聽到了...”
都皓有一瞬間的慌亂，上次齊醫生過來找過他，因為身體狀況完全沒有好轉的情況，齊醫生有問過他和江空的事情。
“現在你怎麽打算，你愛人的記憶還沒有恢覆，你的身體狀況，就算是沒有感覺，但你的內部器官每一個都在被癌細胞侵蝕，你要提前做好打算...”
“他記憶力什麽時候會恢覆？”
“這個是未知的，有可能永遠有可能明天就會恢覆，要等到那個血塊...”
這個答案都皓聽過很多次了，壓迫神經做手術風險也很大，現在只能先養著看情況，他打斷齊醫生“我還有多長時間...”
“你的狀態是很不錯的，只不過器官的功能在下降...”
都皓搖搖頭“一個月？半個月？還是一周？”
“不管還有多長時間，不要在江空面前說這種事...我不想讓他恢覆記憶後再難過，他還要生活下去...”
當時江空剛覆健回來就站在門口聽著病房裏面兩人對話，眼神空洞的望著前方倚著身後的墻才控制住沒有倒下去。
“我....”都皓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麽，聲音哽在嗓子裏聲音也發不出來。
江空轉過身靜靜地看著他不出聲。
兩人相視無言，良久，都皓拍了拍病床旁邊的位置輕聲道“過來。”
說著自己往旁邊挪了挪。
江空眼眸輕顫，掀開被子光腳小碎步跑過去，順勢躺下。
江空躺在他旁邊背對著他，雙腳往後讓他的腿夾著給自己暖腳。
都皓的手輕輕的覆上他的頭發，輕輕的揉了揉。
也許...什麽也不說...只要對方在自己身邊就夠了。
江空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眼睛無聲的流出淚，滴在床單上，大腦短暫缺氧，他轉身手抱住都皓的腰身，臉抵在他的大腿處抽泣道“別...別離開我...”
都皓看他這樣眼眶裏也蓄滿了淚水，手在他的後背一下一下輕輕拍著，微微扭頭看著窗外銀杏樹的枝頭輕聲說“...好...”
江空恢覆記憶金九自然是高興的，知道明天江空生日金九又高興地買了很多氣球吹起來，把生日快樂的裝飾貼在墻上，還有不少小護士和患者過來幫忙吹氣球。
江空看著這一幕瞬間感覺尷尬，小聲朝金九說“我明天才過生日呢，你現在弄難道不是太早了嗎？”
“早嗎？不早了，現在都十點多了還有兩個小時，”金九疑惑的看了看江空繼續給氣球打氣。
興許是看出江空的不自在，坐在一旁椅子上吹氣球的六十多歲老爺子笑著說道“不用覺得麻煩，我們也都閑著沒事呢，第一次給你們年輕人過生日，還吹那麽多氣球，挺好的，還有二十多天也是我生日，記得到時候給我也來吹個氣球讓我熱鬧熱鬧就行。”
一旁的江空還沒說話金九就插話道“是嘛，那到時候我得來啊。”
老爺子笑著點點頭“還是你們年輕人講究，我記得我那個時候可沒你們這麽好玩...”
老爺子和金九邊聊邊打氣球，江空聽了會兒就去看一旁在寫東西的都皓。
察覺到江空靠近都皓連忙把底下的紙抽出來蓋住寫的信封，拿著筆畫畫。
江空好奇的從椅子後面環住他的脖子問他“你在寫什麽？”
都皓側過頭笑著舉起畫的簡筆畫“你看看像誰。”
“我嗎？”江空笑著指著紙上畫好的小人“看不出來啊，你還有繪畫的天賦。”
“很帥吧”都皓聲音有點微微發啞笑著看著江空“我寶寶最帥氣。”
江空笑著在他臉上親了下“我寶寶也很帥。”
布置場景布置的很快，金九整的也很有氛圍，一個小時差不多就弄好了，因為時間原因護士叫著其他患者趕快回去休息一行人走了之後江空讓金九也趕快回去了，說明天中午在一起過生日。
金九點點頭說道“那行，我媽說了明天給你準備大餐，明天我正好帶過來。”
江空想說不用麻煩了來著，但還是點點頭“那正好把阿姨接過來吧，一起吃頓飯，等我和都皓出院再請阿姨好好吃頓。”
金九點點頭就拿著車鑰匙離開了病房。
病房安靜下來，江空穿著拖鞋走到都皓病床邊坐下喊他“大畫家別畫了，睡覺了。”
都皓聞聲把信折好笑著站起來走到床邊把他抱住“好。”
關了燈，只留了一盞小夜燈在房間，都皓側躺著摟著懷裏的江空輕輕地乖著他“睡吧。”
江空輕輕點頭嗯了聲。
“你想要什麽禮物？”安靜了一會兒江空喃喃的問道。
“等我過完生日不就是你的了嗎，要不我把我當做禮物送給你...不行...我已經是你的了...”江空窩在都皓胸口，蹭了蹭。
“不...”都皓話還沒說完，江空就擡起腦袋在黑夜裏和他對視，笑道“要不然我給你開間心理工作室吧，離著我咖啡館近的地方有一個空的地段，我感覺不錯，這樣你就不用在你教授哪裏工作了，還不用跑那麽遠來接我。”
都皓笑著揉了揉他的頭讓他躺在自己的胸口處，江空聽到了他的心聲“砰—砰-砰-”跳的很快。
“怎麽樣這個禮物你喜不喜歡，”江空緊貼著他的胸口聽著他的心跳笑著問道。
都皓點點頭“喜歡...但是...我不想工作了...我想讓你包養我...”
江空笑著擡起頭望著他“你小子你不是說不讓我包養你，每天巴巴的往你教授工作室跑。”
“現在想讓你包養了，你說過的話還算不算數，”都皓笑著問他。
江空點點頭“算，那你也要來我咖啡店打工，這樣你就能每天陪著我了。”
都皓應道“好。”
“那你生日禮物要什麽？”
“不是已經有了嗎，富婆包養我，抱富婆大腿。”
“說正經的，”江空說著捏了捏他的臉。
“好好好，說正經的”都皓笑著握住他捏自己臉的手，認真的看著他“我的願望是我的寶寶江空可以每天開心，吃啥啥香，健將康康。”
“這是你的願望，不是禮物。”
“我的禮物只能是你給我，所以我希望你開心，你快樂我就快樂，這是你送我禮物的意義。”
江空沒說話，繼續趴到了都皓胸口“你心跳好快。”
“生日快樂寶寶。”
江空蹭的起來看著他“十二點了？”
都皓笑著點點頭“嗯，生日快樂。”
江空坐好看著都皓的眼睛認真道“我愛你。”
說完在他嘴上落下一吻，擡起頭來喃喃道“我們永遠不要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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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金九提著一大堆吃的和一個大蛋糕來到醫院，金媽媽在後面跟著，一看到江空就親切的抱上去“感覺怎麽樣了，醫生說什麽時候能出院沒，等你出院阿姨給你倆做一大桌子菜。”
江空笑著點點頭“謝謝阿姨，簡直太麻煩你了，這麽長時間一直給我們做飯。”
“誒，一家人，說什麽麻煩不麻煩的，我還要謝謝你呢，工作上還要一直照顧我家小九，現在帶他開了點收入也不錯，能陪我的時間也長了，不像在公司忙到那麽晚也不能回家”金媽媽拍了拍他的手笑著寒暄道。
幾人寒暄幾句，金九也擺好了飯，放好了凳子，叫著在聊天的幾人過去吃飯。
現在正是飯點，醫院的餐食和其他陪護病人都給自己的家屬帶了飯，江空看著擺在中間的蛋糕金媽媽給他戴上生日帽開始許願。
“呼，”江空吹滅了蠟燭。
把蛋糕切好，還給昨天還病房幫忙吹氣球的護士和患者送去了蛋糕。
飯吃的差不多了，金媽媽從口袋裏掏出兩個手鏈，是簡單的兩個紅繩，遞給旁邊的江空和都皓說“小九昨天才和我說是你生日，正好我和我那幫老姐妹去祈福，給你們三人一人求了一個平安福手繩，她們說可靈了，這個就當做禮物送給你倆了。”
江空受寵若驚的看著金媽媽手裏的手繩，遲遲不敢接過，這份心意太沈重了...
“這...太謝謝您了，”江空說著眼淚就要掉了下來。
“誒這孩子，可別哭啊，喜歡就好，喜歡就好，阿姨還怕你們不喜歡呢，來...我給你們戴上，”金媽媽說著拉過江空的手給他戴上，又給一旁的都皓戴上。
“謝謝”都皓看著金媽媽說道。
“好了，一家人不用客氣昂”金媽媽拍了拍江空肩膀“把面吃完。”
江空點點頭，還把面分給了都皓一半。
吃完飯幾人聊了會天金媽媽說和小姐妹約好要去跳廣場舞，金九送她過去。
江空覆健時間到了，都皓陪他一塊去覆健，都皓拉著他的手往前走，從胸前的口袋掏出一枚戒指順著牽著他的手給他戴進無名指。
感覺到一陣冰涼，江空低頭看到戒指之後驚喜的擡起手看著精簡的鉆戒驚嘆道“你什麽時候買噠。”
“喜歡嗎？”
“喜歡！”
“我自己設計的，讓金九幫忙找人做的，”都皓拉過他的手，把另一枚拿出來讓他給自己戴上。
江空笑著說道“你這是在向我求婚嗎？”
“這個求婚太簡單了，等我給你點儀式感，到時候正式向你求婚，”都皓看著他輕柔的說道。
“真的！”江空瞪大雙眼看著他，企圖看出這裏面的真實性。
都皓點點頭“真的。”
“耶，好誒！”江空激動的蹦了起來，都皓後怕似的想拉住他，怕他受傷。
可惜沒拉住，江空已經不知疼痛的邊跑邊喊道“耶，太好啦！我男朋友要跟我求婚了!"
“我男朋友要跟我求婚啦!”
江空對著護士站的小護士開心的通知這個消息，小護士們都捂著嘴笑，對他說著祝福的話。
晚上，都皓摟著江空睡覺，江空激動地睡不著轉過身和他面對面問他“對了，你的畫不是送我的禮物嗎。”
“是，放在桌子上，明天再看吧，現在太晚了先睡覺，”都皓摟著他的手緊了緊。
“不要，”江空現在精神很好，一點睡意也沒有，說著就要起身去哪放在櫃子上的畫。
畫被整齊的放在桌子上，有三張，都是江空的還有一張兩人一起的，那是都皓按照上次看海鷗時的合照畫的。
江空開心的放在床邊，要和它們一起睡。
都皓又摟上躺回床上的江空輕聲道“睡覺了寶寶。”
“好，”江空把畫整齊的放好，拉了拉被子乖乖的躺好。
良久，都皓輕聲說“寶寶，我會變成風化成光永遠陪著你。”
聽見聲音的江空身體一震，卻不敢回頭看他。
都皓用微弱的力量又緊了緊摟著他的手臂“別哭，我會在世界的盡頭蓋好屬於我們的家等你。”
“...都皓...”江空哽著嗓音喊他。
“嗯？寶寶”都皓聲音很輕很輕的回應他。
“...別離開我...”江空的淚滴在都皓畫的畫上。
“不會的寶寶，”都皓閉著眼睛，聲音被一口氣頂著“我說了，我會成為風成為光陪著你，所以你要好好的開開心心的...好嗎...”
“好...”江空哭的身體都在顫抖，淚水止不住的流模糊了眼睛，小夜光燈發出的微弱的光模糊的看不清。
“好，我睡會兒，”都皓用盡全力在他的後腦勺處落下個吻便不在說話了。
江空緊咬著嘴唇讓自己不要哭出聲...
江空不要打擾都皓睡覺，他太累了...讓他多睡會兒，等明天吃早飯的時候再叫他...
都皓的葬禮是江空一手操辦的，江空一直不同意醫生把都皓放到太平間，說那裏太冷太黑他會害怕。
金九怎麽勸都沒用，就這樣在病房躺了兩天，江空收到一個視頻之後才同意把都皓安葬...
不知道是怎麽發的，那是一個暖心信箱裏面是一封都皓留給他的信，還附帶著一個視頻。
江空顫著手點開，都皓坐在病床上的樣子出現在視頻中間。
“寶寶，不要傷心，不要難過，我說過我會在世界的盡頭蓋好房子等你，你也不要急著來找我，要不然房子沒蓋好你沒地方住。”
“我在這邊很好，你不要擔心，聽金九的話，聽醫生的話，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都皓後面再說什麽江空已經聽不見了，看著躺在床上的都皓緊緊握住他的手。
江空以前的同事和許多朋友前來吊唁，江空行屍走肉般的對他們點頭、鞠躬。
金九負責招待他們，每個人看到江空這個狀態都不免擔心的問他江空的狀況怎麽這麽差。
金九搖搖頭“可能是受了刺激，已經這個樣子很長時間了。”
吊唁的人都走了之後，金九默默地走到江空旁邊“哥...”
江空只看著都皓的照片出神，翻遍了手機裏的相冊江空發現自己手機裏關於他的照片真的很少，遠遠不及都皓手機裏自己照片的一半。
他挑了一張都皓看起來笑的最開心的照片。
後悔為什麽沒有多拍點他的照片......
“哥...”
金九紅著眼眶試探性的又喊了聲，見江空沒反應，從黑色西裝的內兜裏掏出一個信封——這是上次都皓在醫院寫的那封。
“哥...這是皓哥給你留下的...”
聽見名字江空這才有了反應看著金九手裏的黑色信封“都皓的”
“嗯，皓哥讓我轉交給你的。”
江空突然有點呼吸不上來，金九給他順了順背，調整了好一會兒情緒才能正常呼吸，他顫著手接過來。
金九輕嘆了口氣走了出去。
江空手止不住的抖，好不容易打開了信封卻在看到署名的那一刻徹底繃不住情緒崩潰的哭了出來。
金九在門外聽著江空的哭聲也忍不住紅了眼眶，淚水不斷的湧出。
都皓的葬禮結束之後，江空把店轉給了金九，說要自己出去走走，放松放松。
本來金九很不放心他的狀態，但江空一直跟他解釋一直解釋，最後金九還是同意了。
江空看他不放心，打趣道“等我回來，給你來打工。”
金九笑著喝了口酒“快得了，玩夠了趕緊回來，我答應了...我答應了我媽要好好照顧你呢，前兩天他還問我你身體有沒有恢覆好，讓你去家裏吃飯。”
江空笑著說“我欠你和阿姨很大一個人情，等我回來親子下廚給你們吃。”
“好啊，就等你回來，”金九和他碰了碰杯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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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空去了兩人之前去的紋身店，紋身店的姐姐一眼就認出他來了，笑著問道“怎麽一個人來了你愛人呢？”
江空笑了笑說“工作。”
“那麽忙啊，來進來坐會兒，”紋身店的姐姐拍了拍一旁的椅子讓他坐。
江空點了點頭“他在蓋房子，所以沒空陪我。”
紋身店的姐姐笑著感嘆“厲害啊，幹房地產。”
江空笑了笑沒說話，拿出手機把都皓的照片調出來問“有空嗎？我想紋身。”
“有空，”紋身姐姐順著他的手機看過去，微微一楞“我...我來給你紋...今天我那些員工都沒閑著有顧客。”
“好。”
這次江空一聲也沒喊疼，他打算帶著都皓去一起出去走走看看。
讓他在蓋房子的閑暇之餘也能好好休息。
三年...
江空去了很多地方，被稱為世界盡頭的冰島、格陵蘭島、多佛白崖...
路過很多地方，遇到很多人但對很多事物還是提不起興致。
他心裏想的只有一個人。
再次回到家的時候在樓下的信箱裏收到了一封北極村郵來的信。
那是之前在最北郵局寄來的，其實很早就郵寄到了，只不過那段時間他沒有一點精力去觀察周圍的一切事物。
這封信就靜靜地躺在裏面。
一月一日正值元旦，金九知道江空回來叫他去家裏吃飯，吃完飯江空開車徑直去了都皓的墓園。
手裏拿著一瓶酒和一瓶安眠藥。
靜靜地坐在都皓墓碑的旁邊“我聽你的話有好好生活。”
“你說過我去的太早你的房子蓋不好，現在三年了...該蓋好了吧...”
“就算沒蓋好我也等不及了...我們兩個一起睡帳篷吧...”
說完江空打開手裏的藥瓶一口全部灌嘴裏，用酒把藥咽了下去。
“我好想你...真的真的好想你...”
江空的屍體是第二天被墓園裏的工作人員發現的，工作人員當場報了警。
警察聯系到金九之後說明了他是自殺的情況就把屍體移交給他。
一個瞬間金九才明白原來昨天晚上他說的話是要離別。
“小九，你可千萬要看好我的店，有虧損我直接找你。”
“你可要健健康康的，對了，記得快點找個老婆，我還等著喝喜酒隨份子呢。”
“我打算休息一段時間，旅游也挺累的...”
“我要閉關修煉，你可千萬別打擾我，我要宅在家裏追劇打游戲...”
金九把江空葬在了都皓旁邊的位置。
金媽媽看著上面的照片止不住的哭“我的好孩子啊～怎麽就這麽想不開啊～”
“你說這兩孩子怎麽這麽苦呢？老天就不能偏心一點嗎？”
“好了媽，你別哭了，可能江哥也累了”金九把母親摟在懷裏自己的眼淚卻怎麽也止不住。
金九母子走後，一輛賓利停在墓園門口。
李助理扭頭看向後座坐著的王思福說道“老板...到了...”
捏著太陽穴的王思福輕輕擡頭“好。”
說著就要拿起旁邊的花束下車。
“我自己去就行。”
聽見這話的小助理手一頓停了下來。
王思福走進墓園找到江空的墓把帶來的花束放到了墓前——向日葵。
“……”王思福看著上面貼著的照片沒說話。
不知道站了多長時間，轉身離開。
溫和的陽光照在整個墓園裏，江空也如他所願永遠陪在了都皓的身旁。
見到了想念的人。
向日葵——沈默的愛。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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