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片場

關燈
片場

地下車庫。

“還有這樣的好事?!”彭蘊靈萬分詫異,她翻開臨聘合同,有些疑惑,“不對啊,像這種咖位級別的,怎麽可能只有一個助理。”

何夕蹙眉,剛剛戴明月話趕著話,她都還沒來得及多想,在一陣恍惚中就把字簽了。

彭蘊靈又恍悟:“不過聽說戴影後為人低調,不耍大牌,可能助理也少吧。”

何夕對這方面不太熟悉,她想起八年前陪戴明月拍第一部電影時,那時她還只是個初出茅廬的新人,公司安排的助理要同時兼顧好幾個藝人,所以大多數事情是戴明月自己來做。

助理這事先放一邊,何夕現在考慮的是後續農場的工作安排,她囑咐道:“農場的工作這段時間需要你多操心了,水稻馬上要薅秧,雨季也要來了,六月蔬菜生長快,也容易遭受旱澇災害,要註意固定植株、培土護根,覆蓋遮陽網防暴曬萎蔫。做好軟腐病、炭疽病、疫病、葉斑病等病害防治,采用水肥一體化......”

“好啦,放心吧,我雖然來農場不久,但好歹耳濡目染了幾個月,而且還有幾位農技師傅呢,你就放心在這兒給影後當助理吧,這樣好的機會可要把握住。”彭蘊靈是去年才加入農場的。

跟彭蘊靈交待完農場相關事宜後,何夕就下了車,目送她驅車離去後才進了電梯。

戴明月給了她一張門卡,她輕手輕腳開了門,主臥房門緊緊閉著,何夕在門關處站了會兒,沒聽到動靜才換了鞋往客臥裏走去。

她將房間裏的窗推開透透氣,一時間有些迷茫。

現在剛過四點,該做什麽呢,也沒個人來跟她對接工作。

何夕只好在網上搜了下明星生活助理的工作有哪些,大致了解了下,一番折騰下來,她不知何時睡著了。

醒來時天已經黑了下來,餘暉落在江面上漸漸收盡,房間內傳來飯菜香。

茶幾上擺了一桌的外賣盒,戴明月正從袋子裏將吃食拿出來,見何夕走出來,她隨意看了一眼,揚了揚下巴,說:“外賣剛到,來吃飯。”

何夕抓了抓有些亂的頭發,想到自己現在已經是助理,卻在上崗第一天就睡過了頭,有些愧疚道:“不好意思,我睡過頭了。”

才睡醒的緣故,她聲音還有些啞。

戴明月動作一頓,有些古怪地看了她一眼,拿出袋子裏的鮮榨西瓜汁,遞給何夕。

何夕接過後才發現這是杯冷飲,裏頭浮著幾個冰塊,她向桌上看去,眉頭簇得更緊了。

一大盒麻辣小龍蝦,一大把燒烤,一碗冰湯圓,兩杯水果茶,還有兩碗海鮮餛飩。

晚餐吃得又冷又辣,何夕動了動唇,欲言又止。

戴明月見她傻站著不動,催促道:“站著幹嘛,等著我餵?”

話一出口,她就有些後悔,這話說得有些暧昧了。

何夕拿了凳子坐到她對面,自覺戴上手套開始剝蝦。

戴明月喝了口水果茶,發出舒服的喟嘆聲。

何夕又看了她一眼,忍不住道:“今天去的農場老板送了些他們自己做的鮮榨蔬果汁,我拿了些,你要喝嗎?”說完也不等戴明月回話,就起身去拿了兩瓶。

一瓶柳橙鳳梨汁,一瓶獼猴桃汁。

戴明月接過,發現是常溫的,便略微撇了撇嘴。

何夕坐下繼續剝蝦,戴明月慢條斯理地吃著餛飩。

房間裏沈默了下來,只有空調發出輕微的聲響。

何夕想到自己的工作內容,問:“要不你把小劉的微信推給我,我跟她對接下工作?”

“不用。”戴明月一口否決了,就小劉那性子,她害怕她給說漏嘴了,“你就跟著我,我讓你做什麽你就做,明天上午跟晚上都有戲,你就記住,我拍戲的時候你一定要在片場,不要亂跑就行了。”

何夕在心裏記下,雖然戴明月沒提什麽要求,但她還是打算明天去片場跟其他演員的助理學習一下。

戴明月吃完餛飩,又吃了十來個龍蝦便飽了,她起身道:“你慢慢吃,我進屋看看劇本,有什麽事敲門問我。”

走之前還把那瓶沒喝完的鳳梨汁拿了進屋。

何夕擦了擦手,忽然看到餛飩外賣包裝上印的品牌名,跟她昨晚在江邊飯館打包的一樣。

那碗沒送得出的餛飩,她到底也吃著了。

她收拾完殘羹剩飯後,敲響主臥房門,站在門口說:“我去超市買些日常用品,需要帶些什麽東西嗎?”

“沒有,對了,早點睡,明早六點就要去片場。”

何夕應了聲,下樓買了換洗衣物,洗了澡便回到房間,定了個五點的鬧鐘。

翌日,戴明月收拾完出門時,桌上已經擺著熱騰騰的水煎包跟豆漿。

戴明月駐足看了一眼,又看向何夕,告訴她:“我早上習慣喝一杯黑咖啡,你後面不用早起買早點了。”

話說完,她就開門走了出去。

何夕沈默地看著桌上食物,她買的這些,是戴明月曾經最愛吃的,只是七年過去,人的口味也換了。

上午這場戲,是雲游龍在青樓中與玉驚鴻相處的過程中,偶然得知玉驚鴻竟與青翎樓有關聯,在一番試探下,發現玉驚鴻不僅是青樓花魁,還是青翎樓樓主的情人,常年以青樓為據點,為樓主提供江湖與朝廷的重要消息。

這場戲的試探除了言語外,還有在飯桌上房間內的功夫較勁,要拍出暗流湧動的感覺。

何夕坐在戴明月安排的位置上,這裏能夠清晰地看到她。

她跟沈青嵐的助理聊了一下,大致清楚了助理的工作內容。

演員拍完一個鏡頭,助理要立馬奔過去,天冷給演員披衣服,天熱給演員打傘,中場休息要給演員倒水切水果,遞劇本收手機提醒演員下一場拍什麽。準備一個箱子,裏頭裝著濕紙巾、電風扇等小工具備用。

“誒你是不是昨天上熱搜的那位。”小助理性格活潑,一臉好奇。

何夕笑了下,剛準備說話就聽見導演喊“卡”,她連忙拿著劇本走上前。

化妝老師上前補妝,戴明月跟動作指導溝通了下接下來的打戲,何夕在一旁默默舉著小風扇。

開拍前,戴明月看了眼何夕,冷聲道:“在片場,少八卦。”

何夕怔了下,還沒來得及說話,導演便喊著清場,她退了下去。

接下來的時間,她專註地看著戴明月的表演。

在現場看跟熒幕前看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感覺,她能夠直觀地感受到專業演員入戲的迅捷程度,也能夠近距離體會到臺詞與肢體語言的超強感染力。

她一直知道戴明月有表演天賦,但成就不僅僅需要天賦,汗水跟努力才是軍功章。從八年前第一部電影走紅以來,往後的每一部影視劇,何夕都沒落下過,她能夠清晰地看到戴明月的成長。

何夕忽然回想起大一的那個寒假,當時戴明月已經獲得拍攝《生生不息》主演的資格,離進組還有一個月的時間,趁著放寒假,兩人專門去鄉下與村民同起同住了一段時間。

戴明月從小在縣城裏長大,缺乏農村生活經驗,但她在這一個月中,熟稔地掌握了煮豬食、挑水施肥等農活技巧,她不僅缺乏農村生活經驗,拍攝經驗更是匱乏,所以她在那部片子中的許多反應都是出自身體本能,真切的感情更為打動人心。

那時候正是寒冬,農村瓦房漏風,她們兩人睡一個被窩,或許是年輕,也不覺得冷,倒覺得是種別樣的浪漫,在寂靜的曠野中,在冷酷的寒冬,她們相互緊擁,熱切接吻,訴說愛意,在滾燙中沈沈睡去,睜眼又是彼此。

如今的戴明月有了豐富的表演經驗,入戲更快,游刃有餘。

不過令何夕驚艷的更在於她的這身功夫,剛剛聽小助理說,戴明月為了獲得這次主演的資格,專門空出了大半年的檔期,進組前花了三個月的時間與專業武術老師跟練。

場上兩位主演正開始激烈的打戲。

雲游龍躥房越脊,悄無聲息飛入一扇窗戶,她掀開清紗帳幔鉆進床內,俯身單手捏住了玉驚鴻的脖子。

玉驚鴻從睡夢中驚醒,詫異地看著眼前人。

她低著眼皮兒,壓抑著怒氣,低聲道:“你是青翎樓的人。”

玉驚鴻眼看身份暴露,也不再多言,擡手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擡,緊接著脖子向另一側偏開,解開了游龍的鎖喉,一個鷂子翻身便在床上站了起來。

她裏面只著粉色肚兜與短褲,未施粉黛,眉眼間仍有風情萬種,盯著游龍笑得勾人:“我也是才知你竟是戶部侍郎的千金,林將軍的未婚妻。”

話音剛落,雲游龍便與她動起了手,在這方寸的床幃之間。

仙人照掌虎撲胸,剪腕點範雙架筆。

少女衣袂紛飛,招招果決憤怒,女人腰肢輕柔、頻揮玉手,兩人時而身體緊貼,時而對抗。

導演追求的效果不僅要有打鬥的場面,還要有剛柔並濟的美感,兩人的首次沖突不僅要在身份上,還要在身體上。

對於觀眾來說,這是場視覺盛宴。

“這樣的床戲太有性張力了,真的是看得讓人流口水啊。”小助理在一旁悄悄感慨。

......床戲。

何夕舉著手機在一旁錄像,蹙著眉頭沒搭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