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上）

一成不變的景色，偶爾下個山也顯得與周遭格格不入，像個落敗的野犬灰溜溜的夾著個尾巴回到山上。

那日的童子沒再來過。我也早該料到的。

“桃兒仙！桃兒仙！”我驚坐起，看向樹下，有些眼熟。

“是我！我說過我會來找你的。看！我給你帶了好東西！”我撲到了他的身上，是長高了些。

他有些不知所措，我放開了手，裝作若無其事，拍了拍衣袖道“腳滑。”接過他手中的東西。

“多謝。”

他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我還擔心你認不出來我呢。前幾年被送去學習了，一直沒回來，來遲了。但是呢，你放心，我以後都不會走啦！”

我看著籃子裏的經書和筆墨紙硯，以及零星的幾朵梅花嘴角抽搐了幾下。

“你…”

“喜歡吧？同屋住的同學都可喜歡了，我都沒給，單單留下來給你的。梅花也是特意封存的。”他一臉驕傲的神情，眼睛裏好像閃著星星，直勾勾的看著我。我牽起一抹微笑點了點頭：“我也很喜歡”

“哈哈，我來教你罷！”他十分高興的上前來，我無奈召出平木讓他鋪好紙硯，我活了這麽久怎可能連這些都不曉得，罷了，他開心便好……

天色漸晚，我按住他持著筆的手“你下山罷，天色不早了，我送你。”

他擡頭看了看四周“是的哦。不用送啦。我已經長大啦，可以自己下山的！”他放好筆看著我。

我疑惑地歪了歪腦袋等著他開口“我以後會經常來找你的，如果你不嫌棄我的話。”

他就這樣望著我，我好像很久以前也曾被人用這樣真誠的眼神望著過。我點了了點“不會嫌的。”

他一下子跳了起來，笑著跑走了，“那就說好了！”

……

那之後他總是隔三差五的跑上山來找我，有一天他突然問要不要下山。我沈默了，想到了以前下山的獨自一人。

獨自一人？我現在不是一個人了不是嗎？

“未嘗不可？……”回答他後，他開心的好像回到了小時候。

……

我看見他扶著拐杖的手，不可置信的盯著他的腿“你的腿……”

“不打緊，騎射傷了腿。”他輕描淡寫的一筆帶過。怎麽可能不打緊啊，從馬上摔下來是會有多疼啊，這要多久才能好啊……我攥緊了在衣袖裏的手，走上前去攙扶他。

……

一路上我們說說笑笑，突然一抹金色撞入了眼簾。是一位美麗的異國舞姬。但是她周圍環繞的確實奪人生命的金線蟲，那些蟲如水蛭一般爬在周圍圍觀的人身上。

我沒能多想，便喚來風刃隔斷了那些金線蟲，舞姬痛苦的跪倒在地嘶吼起來。我又召來含著桃汁的雨，想把進入人體的金線蟲引出來。

“呀！媽媽，這雨是甜的！”人群中有孩童驚訝的發出呼聲“啊！媽媽，我的脖子好痛。”金線蟲從人們的脖子後鉆出，人們都因疼痛彎下了身子。

我和他直挺挺的站在人群中，舞姬身邊的異國人突然擡手指向我。我猛地踢倒了他的拐杖他就這樣沒有防備的跪倒在地，他不可置信的擡頭望向我。那異國人說著我聽不懂的話語，但那異國人身邊的人很快也望向我“妖怪！大師說這是妖怪！”

“妖怪！”“啊！有妖怪！”“快逃啊！”人群像油鍋裏濺入了一滴水一樣炸開，我見過油鍋進水的模樣，也見了人被炸開的油飛濺到臉上痛苦的模樣，但從來沒見過此時人們的模樣……

有驚恐，有害怕，有厭惡……

他的拐杖被四散的人群不知踢到了那裏，他艱難地想要起身，我沒有上前去扶，而是走到那異國人面前拽住了異國人和他身旁的人，召來風卷走了舞姬，我也就隨風離開了。

我動手時便封住了他的嘴，我知道，我的身份要暴露了，但他不能卷進來。

我離開時沒有回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