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蘇以眠,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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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以眠,我喜歡你

001

畢業那天,蘇以眠被告白了。

好消息:告白的人是校草。

壞消息:她不認識他。

周圍同學比蘇以眠興奮,仿佛被告白的是她們本人,陳奕霏拽她衣袖,邊扥邊用口型無聲提醒,“說話呀!”

蘇以眠仍舊很懵,疑惑的眉毛糾結成一團,“同學,你誰?”

嘶——

陳奕霏倒吸一口冷氣。

聲音很大,氛圍更尷尬了。

任時淵倒是坦然,隨手抽出張同學錄,借了支筆,側身壓在墻上填寫。

蘇以眠的視線對上他的領口。

凸出的喉結隨著呼吸和喃喃低語上上下下。

蘇以眠咽了口唾沫,默默轉走目光。

“喏。”

他遞出填好的同學錄。

“任時淵。現在認識了。”

蘇以眠還沒看到第二行就聽見他說:“蘇以眠,我喜歡你。”

這次,比剛才多了一句,“和我交往試試吧。”

‘試試’這兩個字緩解了蘇以眠的尷尬和緊張。

任時淵的黑眸深邃如潭,清晰地映出蘇以眠。

他問得真誠。

人長得帥。

試試……又不吃虧。

蘇以眠點頭,“行……吧……”

002

“嗚……這麽快就畢業了啊。”

被陳奕霏這麽抱著,聽到她略帶哭腔的鼻音,蘇以眠心情跟著陰了一塊,拍了拍她後背,“寒暑假還可以見面呀。”

陳奕霏應好,“嗯!那我走啦!”

“拜拜!”

“拜~~~”

陳奕霏松開她的瞬間,立刻陰轉晴,抱著一堆書站在教室門口朝她擠眉弄眼。

蘇以眠會意,臉頰溫熱,倏地轉過身去。

任時淵讓她等他。

同學陸陸續續離開,她兩手捧著臉坐在位置上發呆,一會看看同學錄,一會看看掛鐘。

他的字又窄又長,尾端拖著長勾。

像他那張寫滿不高興的臉。

蘇以眠對他的印象仍停留在高一元旦晚會。

任時淵和同學組成樂隊上臺演奏。

臺下歡呼、掌聲,幾個女生喊破了嗓子。

他站在臺上鎖眉、撇嘴,苦大仇深,全程臭著張臉。

蘇以眠潛意識覺得這是個恃‘帥’而驕的人。

要遠離。

今天的任時淵穿著幹凈立整的藍校服,身上的戾氣蕩然無存。

側身寫同學錄時,眉頭微皺,一筆一劃極為認真,仿佛這張同學錄才是他的高考卷。

捏著同學錄,蘇以眠腦海裏慢慢浮現出他的臉。

她仰頭,瞇著眼。

模糊臉卻漸漸清晰,而且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可是……

他的臉是倒著的。

為什麽是倒著的呢?

“等很久了嗎?”

“啊!!!”

蘇以眠背脊被突如其來的問話抽了一鞭,迅速彈起,捂著胸口喘氣,“你走路沒聲音的啊!”

任時淵捂著被撞的下頜,挑眉問:“你該不會是在想我吧?”

蘇以眠愕然,“才沒有嘞!”

任時淵眼中戲謔轉為驚喜,兩手撐在桌面,探身近前,“你真的在想我。”

他的眼睛黑亮黑亮的。

雀躍的情緒像焰火,照亮漆黑的夜空。

蘇以眠的心也劈裏啪啦地跳個不停。

她兩手抵著他肩膀推遠,“沒有啦!”

任時淵抱起她的書,“走吧。”

“我自己能拿。”

“第一天上崗,我找點事做。”

“上什麽崗?”

“你的男朋友。”

003

一個月過去,蘇以眠還沒適應‘任時淵女朋友’這個身份。

幾次出去玩,蘇以眠都拉上朋友們一起。

人多一些,不容易尷尬。

臨近開學,朋友們陸續去大學報到了。

能叫出來的只剩陳奕霏。

蘇以眠以為他會介意,想了無數個借口,但他什麽都沒說。她們逛街,他挎包跟著,她們去網紅店,他就幫忙拍照。

飯桌上,陳奕霏問了他很多問題。

陳奕霏離桌去廁所。

任時淵側身,“你沒什麽想問我的?”

蘇以眠搖頭。

兩人的對話,任時淵一直是先開口的,主動找話題的那個。

蘇以眠有些不好意思了,舔舔唇,問:“你想我問你什麽嗎?”

“不問問我為什麽喜歡你嗎?”

“喜歡我善良美麗又大方唄。”

任時淵手掌抵額,低著頭笑。

蘇以眠撅嘴,“笑什麽?我說的不對?”

“對。你說的對。”

“要薄荷糖嗎?我有帶。”

“好噢。”

蘇以眠探頭,看到他腰包裏兜著一把上好佳薄荷糖。含著薄荷糖刷題提神醒腦,久而久之,嚼薄荷糖就成了習慣。

兩人不同班,這些天也沒說過這個。

蘇以眠好奇,“你怎麽知道我喜歡吃薄荷糖?”

“我問陳奕霏的。”

“這樣啊……”

蘇以眠嚼著薄荷糖,“沒想到你脾氣還挺好……”

“?”

“誰告訴你我脾氣不好了?”

“呃……”

蘇以眠語塞。

“就……高一的元旦晚會……你好像很不開心,被綁著上臺表演一樣。”

“因為那天有同學亂動我吉他,斷了一根弦。”

“這樣啊……”

好吧。

是她以貌取人了。

蘇以眠的臉羞愧地紅了一片,別扭地轉移話題,“一會去哪啊?”

“你有想去的地方嗎?”

“沒有唉,我問問奕霏……啊!!”

桌上息屏的手機倏地亮起,蘇以眠瞥了一眼,忽然叫開,“奕霏說她有事先走了。”

[陳奕霏:我不當電燈泡啦,先溜啦!你倆好好約會!]

蘇以眠臉更紅了。

咽了口唾沫,“是你……”

任時淵兩手微擡,作投降姿,“沒有。”

“我去買單。”

“我買吧。”蘇以眠也起身。

任時淵拿起出餐票,“下次。有機會。”

“好吧……”

任時淵掏出手機掃碼結賬,微|信界面不停彈出新消息。

[五分鐘前]

[陳奕霏:我先走,給你倆留點空間。]

[任時淵:不用。她會不自在。]

……

[陳奕霏:我走啦!你送眠眠回家!兄弟,我只能幫你到這了。]

從餐廳出來,兩人逛了會商場,並肩往車站方向走。

“以眠,你為什麽答應和我交往?”

“因為你帥啊!”蘇以眠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

她覺得自己的答案好極了,棒呆了,任時淵肯定滿意死了。昂首挺胸的,步伐瞬間輕快起來,一步接一步地攆著他走。

任時淵沒說什麽,只是笑。

笑裏有那麽點落寞。

“不是因為喜歡我啊?”

“啊?”

“就……我……”

他們才認識一個月,要蘇以眠說出這兩個字好難。她淺咳一聲,轉走話題,“今天的夕陽挺好看的……”

她擡眸。

天朗氣清,四周亮堂堂的。哪來的夕陽。

氣氛更尷尬了。

任時淵倒是配合,“是啊。好看。”

他不動聲色地伸出手,悄悄伸向她,牽住她的手。

“我想牽你的手。”

“嗯……”

蘇以眠是容易出汗的體質,手被他牽著,出汗好像更快了,總覺得手心濕漉漉的,滑溜溜的。

她時不時地低頭去看。

他的拇指壓在她手背,四指交疊。他的手指好長,比她長出一截。

好漂亮的手指呀。

註意力在緊扣的手上,她根本沒聽他在說什麽。

“蘇以眠。”

“昂?”

“你的臉好紅。害羞啊?”

“才沒有!”

承認這點會顯得自己很慫,她鼓著嘴,氣勢十足地昂頭看他。

她註意到他的耳廓也是紅的。

她笑著反擊,“你的耳朵也是紅的呢!”

任時淵點頭,“牽著喜歡的女生。興奮的。”

“唔……”

蘇以眠又沒話了。

他好會。

害羞之餘,也有一絲疑惑。

蘇以眠問:“任時淵,你談過幾次呀?”

任時淵俯身湊到她耳邊,“第一次,就這一次。”

“我只喜歡你。”

他摸了摸她腦袋,“蘇以眠,快點喜歡上我吧。”

004

蘇以眠和任時淵在同一個城市上大學,兩人的學校之間只有二十分鐘的車程,任時淵經常去找她,她也偶爾去他的學校。

牽手從最開始的緊張到習以為常。

蘇以眠開始迷惑。

不知道她到底喜歡不喜歡任時淵。

她沒有影視劇裏那種怦然心動的時刻。吃飯、看電影、逛街、去游樂場,哪怕是挽著手,這些事和陳奕霏也可以做,不一定非得是他。

戀愛的感覺到底是什麽呢。

“你在想什麽?”

“想……一會吃什麽……”

“餓了?”

“有點吧。”

任時淵牽著她往美食街走,另一手從口袋裏掏出個暖手寶,塞進她的另一邊口袋。

充滿電的暖手寶熱乎乎的,熱氣從口袋蔓延至全身。

蘇以眠縮脖子,半張臉藏進圍脖。

她有點愧疚。

任時淵對她這麽好。

她卻在想別的。

“任時淵。”

“嗯?”

“我……”

那句欠他很久的‘喜歡’在嘴邊繞了一圈,還沒能說出口。

蘇以眠把圍巾又往上拉了點,“我好餓。”

任時淵笑,“我背你過去啊?”

“咦?現在背?”

“是啊。求我。我就背你。”

“算了,不用求,我背你。”

任時淵松開手,在她面前蹲下,“上來吧。”

蘇以眠趴在他背上。

任時淵背起她,“帶你去填肚子。”

005

除夕這天,吃完年夜飯,父母在客廳看電視,蘇以眠幫著收拾好碗筷,洗手爬上屋頂露臺。

每年這個時間,公園都會放焰火。

她家離得近,看得很清楚。

呲溜——

盛大的煙花飛上天,炸出無數星點,照亮夜空。

她拍照,在發朋友圈前,隨手點開聊天頁。頁面一堆未讀小紅點,全是朋友們的新年祝福。

她把煙花照分享給最近分享過的聯系人——

任時淵

她沒有設什麽置頂。

但任時淵常年占據聊天頁首位。

有任何事都會和蘇以眠分享。

蘇以眠也是。

這一刻,蘇以眠好像懂什麽是喜歡了。

她的喜歡就在眼前,藏在聊天頁的首位裏。

好巧。

任時淵給她發的也是新年焰火秀的照片。

等等!!

這個角度……怎麽這麽眼熟?

蘇以眠擡頭看看天,又低頭往樓下看,驚訝地看到任時淵就靠在樓門邊,舉著手機和她打招呼。

她換了衣服跑下樓。

“任時淵!你怎麽過來了!!”

“氣喘勻了再說話。”

“咳咳咳。”蘇以眠捂著胸口好一陣咳嗽,“你怎麽……”

“新年第一天。想見你。”

“嗯!我也是。”

“蘇以眠。新年快樂。”

蘇以眠抿嘴一笑,兩手背在身後,神秘兮兮地靠近他,踮腳,貼在他耳邊說:“男朋友,新年快樂呀~”

任時淵伸手環著她的腰。

“喜歡我?”

“嗯。喜歡你。因為你是任時淵。”

曾經蘇以眠對戀愛有許多幻想,有酸澀、有疼痛、是像影視劇那般轟轟烈烈的。

然而真正戀愛的這刻,只有淡淡的甜,像草莓棉花糖般柔軟、輕悄,含在嘴裏,融化在心尖。

她的戀愛是這樣。

初吻也是。

在新年這一天。

任時淵吻著她。

從今年吻到明年。

還有往後的每一年。

006

任時淵第一次見到蘇以眠是在小賣部。

她抱著成山的零食從他身邊經過。

過道窄,擦身而過的瞬間,一袋幹脆面掉到任時淵腳邊。他俯身撿起來,蘇以眠已走沒影了。

這人真是貪吃又冒失。

任時淵拿著幹脆面在食堂找人。

此刻,蘇以眠正戴著小醜面具逗心情低落的陳奕霏。

任時淵沒認出她。

認出桌上那堆零食了。

他走過去還零食。

蘇以眠拿著幾袋小零食玩拋接,騰不出手接,隨口說:“送你啦。”

分心引起失誤。

她沒及時伸手去接,騰空的零食袋直楞楞地掉落。

陳奕霏和任時淵同時伸手去接。

蘇以眠則探頭用牙叼住了。

她嘿嘿一笑,“厲害吧。”

陳奕霏破涕為笑。

任時淵也笑。

他問:“你是哪個班的?”

蘇以眠:“十班。怎麽了?”

“沒事。”

任時淵在她樓上的班級。

自從食堂這次,他經常看到她在樓下和朋友聊天,兩個人都靠著欄桿,仰著頭,用臉迎接陽光。

兩人互相不知道姓名。

但蘇以眠看到他,會擡手和他打招呼,“嗨!”

她兩手高舉地站在陽光裏。

笑容明麗、燦爛。

漸漸地,課間十分鐘任時淵多了一份見到她的期待。

007

任時淵以為她記得他。

戀愛後,他無意間提起這事,蘇以眠說她看誰都打招呼,根本不記得樓上班級有誰常在走廊走動。

蘇以眠滿是疑惑的眼睛圓溜溜的,“我應該記得嗎?”

任時淵笑了笑,“不用。”

“任時淵,你高中有什麽夢想嗎?”

“和能讓我開心的女生戀愛。”

“實現了嗎?”

“當然。”

“你呢?”

“我想和帥哥戀愛。哈哈哈。”

“實現了嗎?”

“實現啦。”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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