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4章命數弄人

關燈
翌日一大清早,文清源就和兒子文璇一起趕過來為錢氏兄弟送行。

不知怎麽的,錢小川拉著文清源的手嘮著家常,毫無預兆就潸然淚下,情緒崩潰,說要好久見不著大家啦!

錢大雙沒有這方面的經驗,擔心她說得輕了,錢小川會哭得更厲害,說得重了又傷了他的男孩自尊心。

倒是文清源深谙錢小川念情的脾性,溫聲安慰了一番後,錢小川才恢覆了常態。

大家剛吃完了早飯,去縣城的三輛騾車就到了店門外,而且同行的不止有兩個負責護衛的衙役,還有陳嘉木一行。

錢氏兄弟背著包袱,揮手告別眾人,上了騾車車廂,陳嘉木笑著向眾人揮手說不必擔心,進了臘月,縣城公塾放了年假就可以見面啦!

錢大雙笑著點頭,連聲說是,並祝陳嘉木這行人一路順風,望著騾車調頭駛向街口,蕭曄附耳低語。

“大雙,你盡管放心,有我的人暗中護著,小山和小川的安全沒問題!”

錢大雙郁郁,這廝告訴她這麽多幹啥啊,他明知道她就是個冒牌貨大姐,難道他對錢氏兄弟的好也要記在她頭上?

也要讓她償還?

是的,他說過因為喜歡她才對錢氏兄弟好的,她怕是難以從無形的人情深坑裏爬出來。

因為西街店今天開始賣兩樣家常飯,所以楚千樓沒過來這邊給錢氏兄弟送行,這會兒,錢大雙想過去看看。

可是,當陳嘉木那行人在街口消失時,另一邊街口有熱鬧的鞭炮聲傳來。

“大雙,閻玉堂今天娶妻,他岳父佟琦開了家布莊,看重閻玉堂是個寒門學子,這個偽君子這是故意繞道過來顯擺一下!”

文清源這話裏透著悲愴,還在為自己教出來一個人面獸心的偽君子而寒心。

“爹,你不是說有因果報應嗎?可是閻玉堂壞事做盡,咋還有女子願意嫁給他?”

文璇如是一問,文清源只有苦笑,不想哄文璇說壞人終有惡報,只是時辰不到之類的話,因為都怪他眼瞎,親手培養出來一個衣冠禽獸。

文翠花從鼻子裏冷哼了聲,“文璇,閻玉堂現在就是小人得志,那個女子估計是眼睛糊了牛糞,你等著瞧,用不了多久,她就得被老閻家那群餓狼活啃了!”

是的,文清源說得沒錯,閻玉堂就是故意繞道過來,借以顯擺一下他娶了鎮上的富家女如佟秀琴。

說到底,佟琦被閻玉堂寒門才子的人設打動,而佟秀琴被文媒婆的三寸不爛之舌嗶嗶昏了頭。

然而佟秀琴不知道的是文媒婆拿了佟家三兩銀子的媒錢,又從歸榆花手裏得了三兩銀子的媒錢。

迎親的隊伍越來越近,錢大雙看清了閻玉堂戴著大紅綢花,真的,真得如假包換,他就是騎了一匹騾子,她不禁樂得唇角一彎。

記得前世看過的古裝劇中,新郎都是騎著高頭大馬,這貨騎著一匹老騾子還想裝逼啊,不夠資格好不好?

蕭曄眼見得錢大雙唇角蕩起一抹笑意,自從他向她告了白後,還是第一次見她這麽開心,他想讓她更開心一點。

閻玉堂端坐在騾子上,高高地昂著頭,就當騾子走過金記門口不遠時,陡然,騾子前腿前膝一屈。

松松地捏著韁繩的閻玉堂猝不及防,一頭栽下去,整張臉與地面無縫隙親密接觸!

迎親隊伍後面跟著的一群小孩馬上嚷嚷起來,“新郎摔了個狗啃泥,快點撒喜錢去晦氣嘍!”

坐在新娘子騾車車轅上的文媒婆急忙跳下來,跑過去扶起來閻玉堂,用帕子給他擦臉上的土,拍打著喜服上的土。

“新郎官喲,你看看,我說的話應驗了吧?我說繞道不吉利,你硬要繞道!”

坐在車廂裏的佟秀琴聞聲,但覺晦氣得很,吩咐婆子撒兩把銅板兒,快點趕路。

瞧著閻玉堂塌著腰的狼狽樣兒,大家都覺得甚是解氣,錢大雙,文翠花這幾個一直捂著嘴笑。

文璇笑呵呵的,“小鵬,我今天可是開眼界了,閻玉堂這就是騾失前蹄!”

大家誰也沒註意到剛才是蕭曄彈出去一根松針,正中閻玉堂所騎的那匹騾子的腿彎處。

蕭曄沒用多大的勁兒,他只想逗大家樂呵一下,不想整死了閻玉堂這塊兒笑料。

文清源心情一好,忍不住唏噓起來,感慨說還是錢氏兄弟的命好,攤上了錢大雙這樣一個能賺來錢,能供得起他們讀書的大姐。

文雪生就沒有這麽好的命了,按理說,文雪生歲數還不大,這次院試的成績也不錯。

如果文雪生入縣城公塾繼續修學業的話,明年秋闈考中舉人的可能性很大。

但是他爹娘不肯出錢,也出不起供他讀書的錢,而他老婆夏桃剛生了個女兒,他爹娘嫌棄得要命,各種挑唆他休妻再娶富家女。

文雪生也是個有情義的,顧念妻子將嫁妝都貼補了他,嫁給他後就沒有過一天舒坦日子,最終他和家人鬧翻,帶著妻女來了鎮上,在一家書坊抄書以養家糊口。

前幾天,文雪生在街上遇見了文清源,師生二人還說叨了一陣子。

文雪生說現在的日子再苦也比屯子裏強得多,書坊掌櫃的還免費給他們夫妻一間後院的西下房住著,反正他是不打算回屯子了。

至於另一個文姓秀才文喜來也好不到哪兒去,先是柳金娥帶著閻玉朱上門提親。

文喜來嫌棄閻玉朱沒有豐厚的嫁妝,還有個滿肚子壞水的哥哥閻玉堂,還有個口碑極臭的娘家,因此就一口拒絕了這門親事。

很快,在文媒婆的熱情撮合下,文喜來入贅當了上門女婿,岳父在鎮上開著個糧油鋪。

成親後,岳父馬上矢口否認供文喜來繼續修學業,文喜來提出開私塾,岳父也不給出本錢。

只是讓文喜來幫著打理鋪子,卻又不讓管賬,說白了文喜來就相當於一個高級打雜的。

短短的幾天,文喜來書生意氣泯滅,竟然染上了酒癮,文清源有次在街上遇見,他竟然醉得認不得文清源。

畢竟是師生一場,文清源終是不放心,將他送了回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