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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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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看來這高婕妤是個聰慧的人,不然在賢妃的掌控的後宮中,也不可能獲寵怎麽久。

“想來是那些探子探查出來的吧。”柳如蓁跟著他們的腳步走到殿裏的角落。角落裏有個落了灰的書櫃。

許博對華致遠使了個眼神,華致遠會意,走上去和他一起將書櫃挪開

櫃子一挪開,便見櫃後天地,果真與宋科口述一般,書櫃後邊的墻上有一塊突兀的盤長紋,看樣子應是刻上去的。

柳如蓁撫摸著凸起的盤長紋,沒察覺有什麽異樣,有伸手去碰凹陷下去的地方:“宋科有說怎麽開嗎?”

音落瞬間,她試探著的手指被不知什麽劃到,她忍不住“嘶”了一聲,猛地將手縮回,刺疼立時蔓延開來。

“你手沒事吧?”許博走上前關心問道。柳如蓁見只是破了個口子滲了些血,也就沒有太在意。指了指墻上的盤長紋道:“盤長紋凹陷處藏有個孔,尋常人去試探可能就會同我一樣被小孔鋒利的邊緣劃傷。”

謝新允點頭:“將才沒來得及回話,宋科的確有說過這密道是要用鑰匙去開。只不過如今那密鑰在何處,他也不知曉。不過想來,應該是放在皇帝那邊吧。”

其實史官實地考察的任務到這也就差不多了,這密道非他們等人能夠涉及。由於那場清剿東宮的的幸存者只有宋科一人,結合他的口述,也能大致將整件事還原並記載。

若能從帶兵的司馬徽口中得到些線索,就能讓記載下來的史事更加真實,可柳如蓁心裏清楚,四位修撰心中也明白,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就在他們原路折回去尋宋宸的路上,柳如蓁因心中想著家人安危,不知不覺的放緩了腳步,再回過神來時,已經與眾人拉開了好大一段距離了。正當她準備邁開步子去追時,身後有聲音叫住了她:“姑娘。”

聞聲,她一頓,緩緩轉過身,見到眼前侍衛裝扮的鄧凝,她啞聲:“鄧凝……你怎麽會在這?”

鄧凝沒有答她的話,眼神警惕地看向四周,確認無人後將她拉到無人的角落裏。

柳如蓁沒有反抗,看鄧凝神情,應該是有話與她說。但她實在想不明白鄧凝是怎麽混進侍衛中的,這樣做實在是太危險。於是故作聲色俱厲道:“不是說不會再摻和進來了嗎?”

鄧凝面對她冷冰冰的質問也沒有生氣,反倒是嘴角泛出笑意溫柔道:“都已經走到這裏了就沒有再獨善其身的理由了。我答應了許大人,也答應了你……”

“鄧凝,你應該知道其中利害得失的,那些卷宗的抄本我都看過了。多謝,可是若被發現了該怎麽辦?到時就真的無路可退了。鄧……”

“我知道……”鄧凝打斷她:“可我既為北寺獄官員,也理應有責任去徹查當年之事,若為冤我必為其翻案,鄧凝不僅是想要幫你們,也是為了自己的良心。”

為了自己的良心……柳如蓁在心中,將這幾個字又反覆念了好幾遍……走到現在,除了想守住史官公心之外,又何嘗不是為了自己的良心在堅持著呢……

院子中,宋宸坐在玉石凳上回想著這幾日清丈土地之事。兩儀殿上,皇帝和他的那番話不言而喻。

光是元京之中,隱藏在司馬徽名下的田地數量就已經超過了其餘豪強地主,其他地方被司馬徽隱瞞不報的田地就更加可見一斑了。讓他和羅正都放過司馬徽,可皇帝近來表現出對司馬家的忌憚之意不可能有假。若是說司馬徽還有可用之處,皇帝留他不動,也是說得過去的。

“九殿下,九殿下?”

“嗯?”宋宸回過神來,四位修撰板板正正地立在他面前,見他有了回應,又給他行了個禮。

宋宸起身擺擺手,心中有些受寵若驚,想著將才柳如蓁說幾位修撰因東宮有他這位皇子在,都有些放不開,於是語氣隨和道:“不必如此拘於禮數……”

才四個史官……他伸頭,目光往他們後面探了探,沒見著想見的人便皺起了眉頭:“你們的令史大人呢”

許博指了指旁邊:“這不是嗎?”

宋宸看許博指著空氣,不解挑眉:“許大人這是糊塗了?”

華致遠對他使了使眼色,可惜許博並未收到提醒。

“這麽大個人殿下您……”許博扭頭,見自己旁邊空無一人:“咦,將才不還跟在旁邊嗎?”是啊,將才還跟著的啊?許博一時間摸不著頭腦。

謝新允上前行禮解釋:“許是令史大人發現了什麽東西自個跑去尋了。”若真得是如此,那丫頭會不會遇上什麽危險,想到著她又道:“殿下,我與幾位修撰折回去尋尋柳……”

話音猶未落,宋宸就已從謝新允身邊閃過,急匆匆邁入他們回時的那條長廊。四位史官也不敢怠慢,快步跟了上去。

而此時,柳如蓁與鄧凝找了個隱秘處坐了下來。

“你是說,當年隨著付家出征北姜的那名劉家人並未被治罪,而是被赦免了……”

鄧凝搖頭:“也不能如此肯定,因為在後面的卷宗上,他的名字是完全消失了的。而且當年北寺獄定罪的叛臣中,並沒他的名字。”

柳如蓁問:“那名劉家人叫什麽?”

“劉子已。”

“劉子已……”柳如蓁在腦海中回憶著,卻找不到這名字的蹤跡,語氣肯定:“沒聽過。劉子已與劉寧是什麽關系?”

“劉子已是劉寧的兒子,妾室所生,但聽說頗受劉寧寵愛。”

這麽算來梅妃劉蕓算是劉子已的長姐裏,也算半個宋宸的小舅?付溫又是劉蕓的所愛之人,劉子已又在付家軍隊做事……柳如蓁想著,覆雜的關系繞了進去。

拍了拍腦袋,感覺腦子清醒多了後,才想起鄧凝還沒又給她答案:“鄧凝,你不可再回避了,到底是怎麽裝成侍衛混進來的?瑤光寺一行,難不成你也在?”

“姑娘誤會了,鄧凝沒去瑤光寺。”見柳如蓁目不轉睛地盯著他,鄧凝眼神有些躲閃:“家父在朝中與一些大人相熟,便……”

“說謊!鄧凝,過了這麽多年了你還是不會說謊……”

在宮邸學時,鄧凝就是個不擅長掩飾自己想法的人和編織謊言的人。柳如蓁總是能一眼就看出他說的話那一句是真的,那一句摻了假。

柳如蓁有些生氣:“鄧凝,你怎麽還不肯說實話……”

“這位是……史館的令史大人?”

一句冷冰冰聲音讓柳如蓁和鄧凝轉過頭來。見到來人時,兩人先是一驚,隨後立馬起身行禮。

宋燁怎麽來了?柳如蓁心中閃過一念頭;他是奉誰之命而來?皇帝?還是司馬徽?

宋燁穿著板正,面色冷淡,一如往日沈穩,只是此刻他好似打量著了侍衛打扮的鄧凝,不禁皺起眉頭。

柳如蓁心中一緊警惕快速行了個禮,拉著鄧凝的衣袖正欲離去時卻聽見宋宸的聲音:“王爺這是不放心……來監視我們?”

她本想回頭,但想著這兩兄弟對上,定是顧不上她這小小的史官,於是趕忙趁亂拉起鄧凝就往小徑走。

宋宸遠遠往去,就看到柳如蓁拉著一個侍衛的手慌慌張張的往暗處躲,眼神不由得冷了下來,正欲上前追時,宋燁攔在他前頭:“九弟可還安好?”

“王兄這是什麽話?”

宋燁還是不肯讓他走。

宋宸被他攔住去路,不耐煩“嘖”了一聲:“東宮這麽大,王兄要是閑著無事可以逛逛,若是覺著無聊,可以讓四位史官伯伯與你講一下曾經的歷史,反正,別攔著我。”

宋燁察覺到宋宸的不對勁,看他忙亂的從他身邊繞過,欲去追尋柳如蓁的腳步,連他這個王兄都攔不住,心中忽而清明,好像明白了些什麽,嗤笑一聲:“九弟現在去,怕是不合時宜吧?”

宋宸頓住腳步,緩緩回頭,眸中閃過一絲疑惑:“王兄這是什麽意思?”

宋燁回想起將才那侍衛的樣子:“為何這侍衛中會混進北寺獄的人?九弟與宰相大人既奉旨監視,出了這等紕漏,是否不太妥當?”

這話從宋燁口中說出,倒不像是什麽諷刺或者陰陽怪氣的話語,反倒是提醒意味更勝一籌。

北寺獄……莫非是鄧凝。垂下的雙手早已緊攢成拳頭,但宋宸仍舊嘴角扯起一抹淺笑,語氣淡淡:“多謝王兄提醒。”

四位上了年紀的史官此刻才匆匆趕來,宋宸年少氣盛,要追上他實在是一件難事,這剛剛追上,又忽而發現北靜王爺不知何時進了這東宮,四位史官不敢怠慢的一一行禮。

宋燁見四位修撰趕來,覺得是碰了個巧,於是便向他們尋問起收集史料和實地考證之事。

四位修撰心裏清楚,眼前這位王爺背靠的是司馬一家,精明的很,憑著多年共事的默契,將這幾日發生的事全部重新捏造了一遍,掩頭掩尾,胡言亂語說給宋燁聽。

“哎呦,王爺,下官同你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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