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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醫院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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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 醫院①

“有點意思啊。”趙耀祖揉了揉因為長時間仰頭看頭頂而酸澀的脖子頸椎,“現在結界都開始進化了?這麽安靜就自己解除了,這他媽的那兩個必要條件呢?”

趙耀祖整個人都炸毛了,最近已經好幾次都是這樣了,整個事件都莫名其妙,他們已經從參與者變成了旁觀者了。

又是安遙的計謀嗎?

“一半人間一半地府,一半善一半惡。”

安平笑出了聲,然後搖了搖頭,“已經多少個結界了……已經快把所有結界都給找到了……”

總結性的,艾笑蹲下身子,用食指在地面上寫著一些只有她自己看的懂的字,然後自己嘟嘟囔囔自言自語。

“就像安平說的,已經快到盡頭了,”艾笑舔了舔自己幹的起皮的嘴唇,“現在的結界還有事件根本不由我們幾個人控制,太多次了,我們都有深陷其中的感覺,我們在想辦法,在做措施,但其實我們都沒有真正去接觸到實質性的東西。”

“就像剛剛在地府一樣,我們只是因為看了一場假真的電影,我們以為我們在裏面翻雲覆雨操控棋盤,但實際上,我們只是自認為,把自己都給騙了。”

縈繞在心裏的那個,說不出口的想法,幾十條絲線纏繞在一起怎麽耐心掙脫都解不開的團被艾笑說出的這句話完全地整理了出來。

即使現在局勢相當不好看,但是安平總算是把心裏堆積的那口濁氣給吐了出來。

“那你們打算怎麽辦?”

任款冬被這幾個人說的模棱兩可的話弄得他想起了一些關於鬼怪的不好的回憶,那個叫做安遙的人到底想要做什麽,為了那個目的而做出的過程,他都不是很了解,可是,一定不怎麽好,作為人類這一方,他自然是想讓作為朋友的安平他們勝利。

“誰能知道怎麽辦……”

蘇明鏡摩挲著自己的鏡子邊,坐在一個椅子上,眼神空落落的沒點精氣神,“現在對於安遙,我們還是一知半解的……也沒有繼續下去的線索了。”

“我也沒有預知夢。”

艾笑接了一嘴,然後四個人靜默了三十秒,同時笑了出來,其中要數艾笑笑的最為誇張,安平最為內斂。

“你你你……你們是瘋了嗎?”

本來氣氛很嚴肅,影子鬼就沒有膽子和他們一起進行對話,好不容易壓制著自己的多動,結果他們四個人就突然像是瘋了一樣的開始笑了出來,太詭異了!

他嚇得拽了拽任款冬的褲腳,慌張地看著他。

可是影子鬼這麽尋求任款冬的幫助也沒有用,因為他也沒有摸清楚這幾個人現時的情況,“你們……”

“也不是沒有線索的……”

安平先停止了自己的笑,然後抹了抹艾笑眼角的點滴淚水,然後看向了任款冬。

“於立輝是誰?”

本來只是局外人甚至有點看熱鬧意味的任款冬馬上僵了僵身子,更加搞不清楚這幾個人到底是怎麽猝不及防把氣氛轉到一個詭異的狀態然後又把話題毫無準備地引到了他的身上。

“他只是一個不重要的人……”任款冬讓影子鬼松開了束縛著他的手,松了松頸脖處的扣子,“你為什麽要一直抓著他不放?”

“因為太奇怪了,”艾笑也不再笑了,把情緒調回了該有的平穩值,然後嚴肅地看著任款冬,為他解釋,“吞噬了你的血液,偽裝成你在外面和那些受害者談話,然後你還在地府裏說出了一個奇怪的,我們完全不了解的人名,而且——”

“直到現在你還是不願意透露一點點關於這個人的信息,”艾笑幾個人走進了任款冬,四個人的眼神沒有攻擊性,但是全都落在他的身上,就顯得事情沒有那麽簡單了,壓迫感油然而生,“這個問題已經很大了不是嗎?”

影子鬼本來還想為任款冬說些話,但是安平幾個人都已經拿出這種架勢了,很慫的,影子鬼不自知地往後退了幾步。

任款冬感覺到了腳邊的膽怯退縮,他嘆氣似的摸了摸影子鬼的腦袋,讓他不用害怕,忍不住的,拿出了他從來不會在兩個女孩面前拿出來的煙,叼著嘴裏,可是怎麽樣都沒有把能點燃香煙的打火機拿出來。

看任款冬的樣子,安平伸了伸手,阻攔著趙耀祖和蘇明鏡上前。

“等等吧,也不急在這一時。”

本來象征著壓抑,死亡,孩子失蹤等一切負面事件的教堂,現在倒是成為了這幾個人唯一可以待著的安安靜靜的給他們時間去思考,去訴說的地方。

這倒是教堂原本存在的意義。

“我不知道為什麽這個名字會在那樣的時候被我說出來,”任款冬將那根從來沒被點燃的香煙從嘴裏拿下來的時候,煙蒂都已經被他咬爛了,可見他其實遠沒有表面表現的那麽冷靜,焦躁的不行,“但是他絕對不能有事,從我嘴裏說出來,是代表著他被那個叫安遙的人盯住了?”

“不能確定,所以你才要將他的信息給我們,最好是把他現在的位置也告訴我們,讓我們能去找他,接觸到他。”

“他在醫院裏。”

“醫院?”趙耀祖挑眉重覆,“不要告訴我,是那家四個字的。”

“天使醫院。”任款冬看他們臉色又變差了,自己的心裏也咯噔了一下。

“你沒和他說過那家醫院的問題?”

蘇明鏡手下的力度險些把自己的鏡子都給弄折了。

影子鬼搖了搖頭,也很奇怪地看著任款冬,“那家醫院有點奇怪這件事……他是知道的……”

“我知道,”任款冬煩躁地把自己的頭發都給揉亂了,“但是具體的事情我不明白,而且於立輝這個孩子,執意要去那家醫院我才帶他去的,也是因為這家醫院確實是風評一直很好,我才妥協……”

“只是單純的病人的話,安遙不會為難的,”艾笑安慰性地和任款冬說,“先把那孩子的事情說出來吧。”

孩子這個字眼出來之後,他們四個人都不太放心,只是沒有任何表現出來的意思。

於立輝,父親於志強,是以前和任款冬一起做事的片警,也算是帶著他出來的‘師父’,一直都很照顧他,兩人的關系一直都不錯,自然而然的,任款冬也會經常去於志強家裏拜訪,閑的沒事就拿著水果保健品去看他。

喝喝茶,聊聊天,聽聽收音機,愜意的不得了。

於志強沒有什麽鴻鵠大志,只是想安安心心當個片警,好好做好分內工作,為這一區的街坊鄰居平常老百姓好好服務就算是畢生事業了,也懶得去升職加薪,家裏無父無母,膝下無兒,這個年紀也沒有什麽想娶老婆的念頭,就這麽一輩子安安穩穩舒服的不行。

任款冬因為自己師父這種想法倒是很欽佩,這種選擇不是所有人都能說出口做下來的,一個人過很難,可於志強倒是有滋有味,而且在工作方面真的就像他自己說的,盡忠盡職,在這一個區域裏,沒有人不認識他,也沒有人不誇讚他的,心思都放在下面,不去為了討好領導做什麽。

於立輝的出現是於志強的一個意外。

雖然只是片警,但是遇到危險的事情的時候還不少,預防制止和偵查違法犯罪活動,維護社會秩序,制止危害社會治安秩序這幾個責任不是只是在職業規章裏官方出現的。

越小越市井的地方越容易出現流氓混子小團隊,於立輝就是混子頭子的兒子。

這個兒子還是這混子頭子以前犯事兒,強奸女人得來的,那女人因為不敢報警怕被社會輿論吞沒,所以一直隱忍不發,就因為她的懦弱,所以屢次都被混子頭子給纏上,直到懷孕,連報警都不敢,去醫院流掉孩子這件事情她就更加不敢了,這個孩子就被生出來,女人也因為產後抑郁還有不斷地被糾纏的壓力給擊垮,直接從醫院的窗口跳了下去,當場死亡。

這小屁孩就被混子頭子帶在身邊,但是他也不是因為混子頭子的良心和對自己親生骨肉的愛而被留下的,他是乞討的工具,是討好路人的棋子,從小他就不被落戶口,連名字都沒有,叫他只叫那個小王八蛋。

小時候被抱著去街邊乞討,長大了一點就教他怎麽偷東西,然後再大一點就拳打腳踢洩憤順便讓一身傷的他裝可憐去再乞討,每天能拿出多少東西回來,他就能吃多少飯。

“這麽個便宜兒子真他媽好用!”

混子頭子對於立輝的評價就只有這個。

於立輝和於志強的緣分相遇在一次片警絕對不會接觸到的大案子裏,毒品。

混子頭子在這裏混的風生水起就以為自己真的是什麽了不得的人物了,所以居然沒腦子的去碰這個垃圾玩意兒,還以為自己做的不為人知,結果剛拿到就被發現了,他被抓起來,抓進了牢裏,還被轉成了汙點證人,讓他將所有拿到毒品的訊息和人物都給說出來。

本來就不是什麽了不得的團體和人物,混子頭子一被抓,團體裏的人早就散的散走的走,就剩了一個於立輝,無所適從,不知道該往哪去。

這件事本來片警就沒怎麽出力,只是上頭的幾個和再上面的部門進行交涉罷了,所以沒什麽人關心這麽個十二三歲的娃要怎麽辦,也根本懶得管。

片警就是管瑣事兒的,他們一直都這麽定位自己。

這種從小跟著混子頭子坑蒙拐騙的人,早死早超生,別在地球汙染空氣汙染水源了。

可是於志強不這麽認為,這孩子是無辜的,而且他的眼神根本沒有染上汙濁,就是一個普通孩子的模樣,所以於志強懶得搭理自己上司的勸導和同事的不認可還有嚼舌根,毅然決然將孩子收養了,然後取名於立輝,當自己的兒子。

就因為這個兒子,他的同事都若有若無地遠離了他,有點排擠他的意思,本來,他平時做那麽多事情在民眾那邊名望那麽高,就很受這些同事的嫉妒與不滿,再加上這麽一個身份的兒子,讓這些人更有正當理由去編造他的亂七八糟的八卦。

只有任款冬是一直真心實意且理解地幫襯著於志強還有這個騰空出世的大侄子——於立輝。

也不知道是好人有好報還是真的是於志強真的因為職業的原因,看人真的有那麽一套,任款冬發現於立輝這個孩子真的和那些混子不一樣。

即使是從小生活在那樣臟話連天,臟事滿天飛的地方,他的一些行為和舉止都還挺‘正常’,也說得上是有禮貌。

“為什麽會做這些事?還有這些文明的東西,都是從哪學的?”

任款冬在教於立輝認字讀書的時候會時不時問兩句,但又盡力不再往混子頭子那邊提。

“那個人讓我出去偷錢,出去乞討的時候,我會拿出一半的時間去小學外面看看那些人在做什麽,我也會偷偷地窩在墻角聽他們讀書。”

於立輝的眼神有點膽怯,弱弱的,但又很明顯的能看見對一些事情的渴求。

對知識,對做人。

任款冬教的就更來勁了,這是個好苗子,不該被掩蓋在汙垢之下。

不管別人怎麽說怎麽看,事情一直都很順利地在往正路上走,於志強也安慰的不得了,三人相處的就像是一家人。

於立輝覺得自己很幸運,幸運到以前的不幸都能全部原諒忘記。

他暗暗在心裏立下一個目標,好好學習天天向上,要成為像自己爸爸一樣的人,要好好照顧爸爸,要好好和任款冬哥哥學習。

可是有些命運論真的很奇怪,有些人就是註定了要一直不幸,就算遇見過幸運,那也不過是漫長的不幸人生之中的一個插曲,轉眼間就過,根本占據不了多少時間。

毒品是這區片警遇到的一個大事,但終歸和他們沒有多大關系。

第二個大事,就是在小事的基礎上出現的意外。

於志強的第一個意外很美好,對自己,對於立輝。

於志強的第二個意外很糟糕,對自己,對於立輝,也對任款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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