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八十四章食血鬼③

關燈
第二百八十四章 食血鬼③

“不怕嗎?”

食血鬼難得好心地照顧著這個奇怪的女孩,幫她把袖子給好好拉好,將墻壁還有地板上的血都給整理了幹凈。

這一系列事情都幹完了,女孩還是呈現出了之前那個傻傻呆呆的模樣。

雖然這個小姑娘的血出奇的好喝,可是按照規定,食血鬼這一次是不應該的。

不應該如此大膽地飲食一個普通人類的血,不應該讓一個普通人類看到了自己真實的樣子。

兩人就這麽突如其來地安靜凝望著彼此。

“你是誰?”

傅亦風沒有回答食血鬼的上一個問題,在沈默了一段時間之後直接開啟了另一個問題。

“我?”食血鬼摸了摸嘴角的血跡,“我是鬼,食血鬼,專門吸食你這樣的小姑娘的血。”

“那你為什麽能治好我的傷口?”

傅亦風摸了摸藏在衣袖之下的那個已經完全沒有痛感的,但是本該有口子的地方,“你很厲害。”

“哈?”

食血鬼有點沒搞懂現在的情況,這個女孩子是在誇獎他?

“你很厲害。”

傅亦風第一次主動和一個陌生人溝通,她揉了揉自己有些發麻的小腿,然後往食血鬼那邊蹭過去了一點,“你也會像這樣去吸別人的血嗎?”

食血鬼看著湊過來的那顆腦袋,不自在地往後退了一點,始終和這個小姑娘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不會,”食血鬼應該走的,可是鬼使神差的,他繼續待在這裏和小姑娘聊了起來,“我不能這麽囂張地去奪取別人的血液。”

“那你平時要怎麽吃東西,這是不是就像人吃飯一樣,不吃會餓對吧?”

食血鬼怎麽往後避開,小姑娘都更加上前一步,一點都不退讓,“你能幫幫我嗎?”

小姑娘急的都沒能讓食血鬼及時回答,她就睜著自己還有點濕潤,顯得亮晶晶的眼睛看著食血鬼,“我給你吃的,你幫我治傷。”

“什麽?”

食血鬼就這麽和傅亦風靠的很近,互相看進了對方的眼睛裏,他答應了。

傅亦風給他提供食物,食血鬼給她提供救治。

一人一鬼相輔相成。

兩人的相處也越來越自然,越來越熟悉。

“你怎麽了?”

傅亦風經過半年的高中學習還有和食血鬼半年的相處,整個人都變了,不是說性格,而是說打扮,變的更加像高中生,沒有那麽土裏土氣了,所以那些周邊的小混混倒是不會因看她年紀小而去欺負她了。

但是她的自虐的行為還是沒有停止,除了這些受欺負的壓力,她還有更多的壓力需要去紓解。

學業中跟不上進度的壓力。

不喜歡和人社交的壓力。

父母對自己期盼的壓力。

對未來不明確的壓力。

還有討厭著所有人給她的精神壓力。

這些都讓她無法喘息,所以她的自虐的頻率越來越高,以此,食血鬼得到的食物也越來越多,多的甚至超過了正常量,讓他平時除了吃正餐以外還有下午茶和夜宵。

半年都吸食著同一個人的血液對食血鬼其實也並不是那麽好,在傅亦風又一次崩潰劃傷自己的時候,食血鬼終於喝不下去了。

他捂住自己的嘴,抑制不住自己對那股血液的膩歪惡心,所以自然而然,那道駭人的傷口他沒辦法再治愈了。

“你說過我的血是你喝過最美味的。”

傅亦風看著食血鬼越發蒼白的臉,語氣裏帶上了點即將被拋棄的顫抖,“你在騙我?”

“沒有——嘔——”

食血鬼忍住胃裏上湧的異物,然後將那個脆弱的姑娘一把攬進了自己的懷裏,然後聞著她頭發上的味道,硬生生將那種想要嘔吐的感覺給壓下去,“這是生理的反應,太久吃同一樣食物,怎麽樣都不可能一直愛下去的對吧?”

“不是針對你……”

傅亦風沒有說話,但是手上卻是沒有再將食血鬼推開,而是將他也帶了過來,老老實實地待在他的懷裏。

“那要怎麽辦。”傅亦風的臉上沒有表情,可惜食血鬼看不見,她微微舉起了自己的手,看著那些血越流越多,糊上了整個手臂,“以後你就不能喝我的血了?”

“我去找點別人的血就行了,沒事。”

食血鬼聽不出傅亦風聲音裏的感情,有點小心翼翼地說,“我會解決,我們關系不變。”

“這樣啊……”

傅亦風應了聲,還是一如既往的不明白應的這一聲代表了什麽意思。

“我可以幫你,”傅亦風想起了他們兩人的第一次見面,她也是這麽對著食血鬼說的,當時食血鬼什麽都沒有多問就答應了,這次,也一定會答應的吧,她這麽想著,從食血鬼的懷抱裏掙脫出來,露出了許久未見的有點可憐的眼神,她看著食血鬼,“我幫你找人吸食鮮血,我們的關系不變。”

“我有一個很好的主意,利用網絡。”

這是傅亦風第一次展露出自己不一樣的一面。

聰明,有計劃,有膽識,陰暗。

“在我們學校的論壇上發一個關於塔羅牌的預言方法——關於怎麽取其精華去其糟粕,女生會對這樣的帖子很感興趣,等到集聚到了一定的人氣,就再利用另一種牌法,像是召喚筆仙那種類型,將你召喚出來,說是吸取血液便能把人自身討厭的東西全部也給吸食幹凈,人就能得到進一步的升華。”

“這樣你就是一個像是筆仙的人物,他們不敢對你做什麽,只會由著你予取予求。”

傅亦風邊說還邊拿出手機,在她的備忘錄上將更詳細的計劃直接打了出來。

食血鬼並不明白人類的這一套操作,但是聽起來是可行的,而且只要他控制吸食的量,也不會出事。

尤其是,他看見傅亦風臉上難得才能出現的興奮,激動,還有因此而顫抖的身體,也就放任她去做這件事。

明明是一件很大條的事情,但是這兩人就這麽決定好並且由傅亦風開始實施了。

傅亦風的這個提議乍一聽覺得可能太理想化,誇大化,但是對於大部分還未成熟的高中生,尤其是心思較多的高中女生來說,是一件足夠吸引人的事情了,而且就算是不信,也可以當做娛樂一樣玩一玩,所以這個帖子剛發出來,就引起了大批人的關註。

外向的,內向的,好看的,醜陋的,優秀的,普通的。

人人都會自卑,都會對自己某一個點表示不滿意,總是會羨慕著其他人。

所以這樣的帖子一發出來,當樂子的,認真的,都下意識去點開帖子看了,而傅亦風就根據回帖的人進行篩選。

她內向,毫無存在感的人格正好為她提供了便利,她能夠一點痕跡都不留下地去觀察那些潛在客戶。

再加上食血鬼的探尋,這件事情順利的出乎意料。

很快的,兩個月的時間,傅亦風找到了十個人,十個女生足夠了,足夠食血鬼輪換著吸食。

傅亦風為了增添可行度和戲劇性,在第一次的約出實驗中,她看中了學校操場正中央的那顆百年老樹,每個人帶著一張塔羅牌,在半夜十二點的時候圍坐在那顆樹周圍,十個女生帶上面具,互相不能交談,然後等到月光灑在樹上的時候,便是陣法可以開啟的時候。

每個人將自己的塔羅牌交出來,然後由‘上帝’角色打亂片面再按照隨機的順序將塔羅牌一一抽出,十個女生按照這樣的順序,一個跟著一個去往樹上刻下自己的名字的筆劃,每次只能刻一個步驟,等到名字被完全刻完,就能徹底被改變了。

參加了這場游戲的人都被拉入了一個隱藏的帖子裏,大家只在上面聯系,現實生活中一點都不會涉及到彼此的隱私。

起初,十個人裏有五個都是湊熱鬧一樣的玩玩,但是在第一次的實驗之後,所有人回到家,都按照他們刻下名字的順序被吸了血。

最開始只有早上起床的時候能看見自己的頸脖上有一個淡淡的牙印的痕跡,然後再來兩三次,就能直接和那個被召喚出來的吸血鬼打照面。

吸血鬼戴著面具,用冰涼的手捂住當事人的眼睛,然後一口咬下去。

每個清醒著被吸了血的人都能感受到不一樣的感覺。

那是種血液分子在顫抖爆發的感覺,每個腎上激素都被點燃,有種詭譎的舒適,更有種無法控制的力量沖湧到腦袋頂。

她們覺得自己好像真的在一點點改變,一點點更加幹凈。

十個女生在一次,兩次,三次的被吸血之後徹底地相信了這件事情,並且都不再現實生活中提及帖子,安心地互相保證機密。

她們入了魔,她們絕對相信著這個說法,她們把食血鬼奉做神明,能拯救她們的神明。

而食血鬼也是第一次能被人用如此虔誠的神態對待,所以也開始有了些改變,把自己的形象更加貼合西方吸血鬼的模樣,然後借此讓那些女生更加崇拜他。

他的態度也開始不一樣了,比以往更自信,比曾經更加過分的‘肆無忌憚’,對待傅亦風也不再只是隨著她的性子,他更愛當一個掌控者,每次吸食最好的鮮血的時候,都要將傅亦風死死地禁錮著,讓她全身心地投入這場吸食大餐裏。

大家都有些瘋魔了,食血鬼的瘋魔體現在獨占欲,而那些女生則體現在她們要變得更好。

她們就算沒有等到吸血鬼的到來都開始會自己釋放自己的血液了。

像傅亦風一樣,用刀,用針,甚至用醫用器材,所以才會有貧血的現象,這些不是因為食血鬼的過度采食,而是因為她們個人的行為。

——

“蘇憐啊,怎麽樣?燒退了一點嗎?”

蘇明鏡帶著艾笑三人過去的時候,正好她媽媽就在場,身邊還站著蘇憐的父母,幾個人都圍在蘇憐旁邊,噓寒問暖,手裏提著煲好的湯,切好的水果,還有擦拭用的熱毛巾,眾星捧月一般,生怕她有一點點的不舒服。

“我沒事,只是個小感冒而已,你們不用太擔心的。”

雖說只是個發燒,但是聲音裏還是帶著病氣的虛弱,蘇憐的嗓音本來就是偏柔偏小那一掛的,增加了點虛弱之後,聲音就顯得更加的柔弱無骨了,聽的人直擔心她會不會就這麽睡過去。

“媽,小姨,姨夫,我來看看妹妹。”

蘇明鏡站在門口,輕輕敲了三下門,然後便走了進來,她和艾笑安平還有趙耀祖手裏都一人拿了一樣看望的東西,一時之間,蘇憐病床旁邊的桌子都擺滿了各種各樣的營養品。

蘇憐一看就是個高中生的模樣,帶著股稚嫩和純意,眼圈和臉頰都因為發熱而有些紅,楚楚可憐地看著自己的姐姐,穿著醫院提供的病號服,將她本來就極度瘦弱嬌小的身子襯托地更加的營養不良,整個人都看起來不是那麽好,如果不是早先就知道只是一場小病小痛,大概別人都會以為這是生了什麽不治之癥。

“怎麽樣?難受嗎?”

蘇明鏡悄悄吸了一口氣,然後很關心地湊了過去,摸了摸蘇憐的腦袋,“還要吊幾天針啊?”

不用蘇憐回答,蘇明鏡的小姨就自然地和蘇明鏡聊了起來,“再打三針就行了,也就後天早上的事,到時候覆個診,醫生確認沒問題就可以回家了。”

“那還好,不用太久了,”蘇明鏡禮貌地笑了笑,“一直呆在醫院也不好受。”

“確實是,還是在家裏舒服一點,做事也方便。”

安平突然在蘇明鏡的話尾接了句,然後向在場的幾位長輩微微地彎了點腰,“請問一下,孩子的貧血醫生是怎麽說的?嚴重嗎?”

幾個大人有些不知道這個突然說話的青年是誰,所以紛紛看向了蘇明鏡。

“不用緊張,我這不是聽妹妹有點貧血嗎,特意找了一個朋友過來看看能不能調養一下,他家裏有人是中醫,知道些溫和的調養身子的方子,特意過來問問看看,到時候給我們開點藥,給蘇憐補補。”

蘇明鏡拉著蘇憐的手,視線主要放在小姨和姨夫身上,解釋道。

安平又對著那一對夫妻點了點頭,然後溫和地笑著看著蘇憐。

別人可能沒發現,但是他看到了,被隱藏在小孩濃密的長發之下的脖子上,有一道普通人看不見的,很淺很淺的痕跡。

那是個牙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