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食血鬼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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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二章 食血鬼①
“不，你就是恨，你只是不敢承認。”
厲鬼在聽完趙耀祖說了一大通屁話之後總算是有了情緒上的波動，他站起來，俯視著那條黑狗，但是沒有任何要和他戰鬥的意思。
他只是肯定地否定著趙耀祖說的一切，然後還沒等在場的人對他做出什麽事情，他就黑著一張臉，在趙耀祖的眼皮子底下逃跑了，什麽都沒有留下，甚至連最後的第四代，尹又春一家人，他都沒再管了。
這一切真的就像是一場鬧劇。
“怎麽就這麽跑了？”
趙耀祖連反應都來不及反應，那個人就化作了一場雲煙，不見了，安平也對他的突然消失沒有任何表示。
“不知道……”
蘇明鏡第一個回覆了趙耀祖，剛回覆完，她就有些虛脫地倒在了地上，鏡子也被她松手掉在了地面，發出了一聲脆響。
趙耀祖趕忙將她扶了起來，狀態倒是和之前沒被厲鬼威逼利誘時差不多，看不出來有什麽變化，“是我一直在被‘吊打’，怎麽變成你這麽虛了？”
他將蘇明鏡徹底扶起來的時候，感覺到她手心裏全是汗水，而且還有點輕微的發抖，這時候他才收起了調笑的態度，有些嚴肅地看著她，“你怎麽了？”
“沒事。”
蘇明鏡推開了趙耀祖，然後自己將鏡子撿起來，指了指安平艾笑那邊，“你去幫他們，我沒事。”
“打電話叫120，”安平總算是做心臟覆蘇把尹又春從鬼門關裏拉了回來，然後一點空都沒有留給身後那兩人，“他們身上的傷都需要趕緊處理。”
“在打了，”艾笑掏出手機和對面的人說清楚了地點和具體情況，然後看了看趙耀祖和蘇明鏡那邊，“十分鐘後應該就能到。”
安平點了點頭，然後放心地將尹又春放在了艾笑的懷裏，走到了趙耀祖還有蘇明鏡旁邊。
他的手恰恰好和厲鬼在趙耀祖臉上留下的手指印重合了，然後用另一只手抹了點血在上面，嘴巴裏念叨了點讓人聽不清的東西，一股剛剛好的清涼感遍布了趙耀祖的整個下巴，臉上還有身上的燥熱突然全部消失了。
“感覺還有哪裏不對？”
安平的臉色一直都不怎麽好，但是在和趙耀祖幾人說話的時候已經能感受到他在盡力克制住自己的脾氣了。
“我是沒什麽事，從厲鬼身邊離開之後我就沒問題了，”趙耀祖將自己下巴上的血擦了個幹凈，然後用眼神往蘇明鏡那裏示意了一下，“我覺得有問題的另有其人。”
安平沒有管趙耀祖的眼神示意，繼續往他臉上，尤其是眼睛的部位盯了好半天，確實是一點異樣都沒有感覺出來，這才把心思放在了又開始安安靜靜的蘇明鏡身上。
“是因為鏡子？”
他不需要問蘇明鏡為什麽狀態這麽差就能發現具體的問題是什麽，鏡子的能力取決於主人的能力，一旦主人不夠有力量去控制鏡子，鏡子就會反噬主人。
而蘇明鏡最近不用說，肯定是沒有能力去掌控鏡子的，能讓她露出這樣吃了屎表情的，肯定是鏡子主動對她做了什麽。
“嗯……”
蘇明鏡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然後對著安平做出了一個制止的動作，“這個事你幫不了我，我自己調節。”
“他們那邊怎麽樣？”
“等救護車來就行。”
然後對話就此終止了。
“趙耀祖，你真的真的沒問題？”艾笑在遠處感覺到了這邊的尷尬，所以過來插了句話，“安遙的氣息，加上厲鬼對你的執念，不可能對你一點影響都沒有……”
“可是確實沒有什麽問題。”
趙耀祖摸上了自己的魂珠，“認真的。”
“事後你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要及時和我說，”安平感受著趙耀祖身上的魂珠的氣息，然後嚴肅地看著他，還有蘇明鏡，“你們兩個都是。”
唔嗚——唔嗚——唔嗚——
救護車在他們談話時已經到了樓下，沒等醫護人員從下面上來，他們四個就一起將那三個人攬在身上帶了下去，然後由安平趙耀祖陪著過去了，艾笑和蘇明鏡則留在家裏。
“問題大嗎？”
趙耀祖一直被厲鬼束縛著行動，厲鬼走後，他也沒有去近看這三個人的狀態，即使是已經坐在了救護車上，他依舊是坐在最外圍的地方，問問題的時候，視線也沒有分出去一點點去看看他們。
安平註意到了他的小動作，沒說話，只是搖了搖頭，然後躲避著車上的醫護人員，拿手機點開微信在向誰發送信息。
“你在幹嘛？”
呆了一會兒，趙耀祖實在是沒地方可看了，便又主動和安平交談了起來。
“任款冬，”安平壓低了聲音，趁沒人註意這邊的時候和趙耀祖解釋，“等會讓他過來解決一下這邊的事情，不然我們沒法交代他們身上的傷是怎麽來的，我們又為什麽會在場身上卻一點傷痕都沒有。”
趙耀祖聽完了這番話才突然想起，確實是要這樣沒錯。
他看著安平平靜的面孔，突然也安心了起來，可他之前明明沒有什麽可不安心的。
等到救護車很快地開到醫院的時候，兩人下了車，巧合地發現，他們來到了他們久違的老地方——天使醫院。
已經很久都沒有和這家醫院接觸了，安平與趙耀祖對視了一眼，這怕不是又是被安排好的。
“陸醫生！你怎麽來接了！”醫護人員著急忙慌將這三個人從車上帶下來，然後就和交接的醫生打了個招呼，“您不是婦產科那邊的……”
“今晚急救室那邊忙不過來，我來幫忙，放心，業務方面我還是比較有自信的。”
陸連還是戴著眼鏡，一副溫文爾雅讓人十足放心的狀態接過了病人，然後完全沒往安平這邊看，將三個人匆匆推進了醫院大廳。
安平和趙耀祖兩人對視了一眼，也加快步伐跟了進去。
陸連像是個真正負責的醫生，一直跟隨著那三人，然後拉上了急救病床周邊的簾子，開始了自己的本職工作。
來來去去的醫生，還有一個個躺在病床上任人推搡的病人，安平和趙耀祖看著身邊的人來來往往，兩人不需要互相使眼色，都下意識地提高了警惕。
但是周圍的不管是誰，都看起來一點問題都沒有，這家醫院現在充斥著的只有消毒水的味道，也察覺不出來有沒有藏著什麽不該藏著的東西。
老人，中年人，小孩，婦女，什麽年齡層的都在這邊游走。
耳邊充斥著醫生催促的聲音，病人喊疼的聲音，還有輪子滾動的聲音。
“只是貧血而已，沒有什麽問題，平時要註意三餐，不能為了減肥不吃飯，不然下一次又會暈倒了。”
“就是有點貧血，平時多註意補充營養，沒什麽大礙。”
“沒事沒事，沒有很大的問題，是有些貧血。”
安平閉著眼睛聽著周圍的聲音，從這些紛雜的音頻軌道裏聽到了格外不同但又格外相似的三道聲音，分別是來自兩個女人一個男人，都是醫生。
他就聽到這裏為止，再也聽不到具體的聲音了，剩下的全都是摻雜在一起的，分別不出來的各路聲。
“這次那個陸連居然沒有打算過來找我們嗎？”
趙耀祖在安平重新睜開眼睛之後才和他說話，他們在這裏少說也站了十分鐘了，陸連那邊進進出出好幾趟，楞是一點眼神都沒有分給他們，這不太正常。
“不找便不找，”安平皺著眉看著急救室那邊的方向，“我們也不用去特意找事。”
“任款冬來了。”
他說完就瞄見了門口匆匆忙忙來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他對著任款冬招了招手，然後說了幾句話，便拉著趙耀祖離開了這裏。
兩人走到大門的時候，正好又來了一個救護車，一個面色蒼白呼吸緩慢的穿著校服的女孩子正躺在床上，由著醫護人員把她給送到急救室去，這一堆人堪堪從安平和趙耀祖身邊走過，無意的，安平餘光裏看到了那件校服上的字——一中，看顏色應該是高中部。
“一中……”
“怎麽了？”趙耀祖現在精神還是緊繃著的，“又有問題？”
“沒有，只是看到了一眼就自然說出來了而已。”
一中正好是萬書文那所高中附近的學校，一個街區。
艾笑和蘇明鏡兩人泡了一杯茶，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靜靜地等待著那兩個男人回來，彼此沒有想要交流的意思，但還好，氣氛並沒有那麽尷尬，看起來還是很和諧。
唯一打破安靜的只有蘇明鏡手機裏不停傳來的微信提示的聲音，只是蘇明鏡現在怕是心裏在想事，所以壓根沒有註意到她手機的鬧騰。
艾笑本來不想管，但是其中的頻率太高聲音太吵，所以實在是忍不住的，她將手裏的杯子放了下來，將茶幾上的手機遞給了蘇明鏡，“你看看消息，怕有急事。”
“啊？什麽？”蘇明鏡這才回了神，手裏滾燙的茶水還不小心濺出來了一點，打在了她的手上。
“啊，謝謝。”
她隨意地將手往衣服上擦了擦，然後點開了微信的界面，裏面都是她母親發來的消息。
——在幹嘛呢？那邊的房子住的還舒服嗎？
——吃了晚飯嗎？家裏的吃的夠不夠？要不要媽媽給你買點吃的放著？
——你最近有沒有空？你表妹住院了，貧血加發燒，我們這邊的人要去看看她，你要不要一起過去？
——怎麽不回消息？在忙嗎？忙也要註意身體啊。
“阿姨？”
艾笑將茶杯也放了下來，不經意地問道，她剛剛把手機遞過去的時候看到了界面，上面寫著她母親的名字。
“嗯，”蘇明鏡快速地回覆著母親，“我們明天有什麽事嗎？我要去醫院看一下我表妹，生病住院了。”
“嚴重嗎？沒事吧？”
艾笑聽到是蘇明鏡的表妹，心裏猛地咯噔了一下，馬上問道。
“沒什麽事，就是說發燒了，還貧血，”蘇明鏡回答到一半的時候突然笑了一句，開了個玩笑，“可能學習學的太認真了……”
“高三？”
“不，高二，一中的。”
“這樣……”
艾笑看蘇明鏡臉上輕松的樣子，應該確實是沒有什麽事，但是這個表妹——
她覺得是不是又和身邊人有關。
“明天我們和你一起去看看吧，不方便的話我們可以隱身。”
艾笑加了一句。
蘇明鏡聽到艾笑這麽一句話，手上回覆信息的速度都變慢了，“是擔心身邊人？”
“有點，”艾笑雙手合十放在自己的膝蓋上，腰有點下彎，“畢竟你……最近狀況其實不是很好。”
“嗯，我知道。”
兩人之間的氣氛又開始安靜了，不是那種閑適的安靜，是帶上了點尷尬的。
“明天你們一起吧，沒事，不用隱身。”
蘇明鏡主動又多說了一句，然後兩人便又開始喝起了茶。
“還有熱水嗎？”
趙耀祖回來的時候就聞到了房間裏飄出的一股茶香，“給我來一杯，外面太冷了。”
“和你們說件事，”艾笑把熱水給安平和趙耀祖拿過來的時候提了一嘴蘇明鏡表妹的事情，“明天去趟醫院吧，A大附屬那家，蘇明鏡表妹住院了，我有點擔心她一個人過去。”
“住院？”安平還沒來得及提他們去的是天使醫院這件事，就提前聽到了醫院這個字眼，難免有點警惕，“怎麽了？嚴重嗎？”
“發燒加貧血，沒事。”
“貧血？！”
趙耀祖的反應是最大的，而且第一個動作就是轉頭看向了安平。
“我們剛剛去的是天使醫院，”安平就著趙耀祖的舉動解釋了一句，“我在很多人的聲音裏聽到了三趟貧血的病歷。”
“有點巧……”安平飲了口茶，淡淡地說道。
“那——”蘇明鏡拿杯子的手都抖了一下，“我表妹……”
“具體的情況還要到時候才知道，”安平安慰道，“不需要那麽緊張，事情還沒有蓋棺定論。”
“會沒事的。”
艾笑附上了蘇明鏡的手，寬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希望是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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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你就是恨，你只是不敢承認。”
厲鬼在聽完趙耀祖說了一大通屁話之後總算是有了情緒上的波動，他站起來，俯視著那條黑狗，但是沒有任何要和他戰鬥的意思。
他只是肯定地否定著趙耀祖說的一切，然後還沒等在場的人對他做出什麽事情，他就黑著一張臉，在趙耀祖的眼皮子底下逃跑了，什麽都沒有留下，甚至連最後的第四代，尹又春一家人，他都沒再管了。
這一切真的就像是一場鬧劇。
“怎麽就這麽跑了？”
趙耀祖連反應都來不及反應，那個人就化作了一場雲煙，不見了，安平也對他的突然消失沒有任何表示。
“不知道……”
蘇明鏡第一個回覆了趙耀祖，剛回覆完，她就有些虛脫地倒在了地上，鏡子也被她松手掉在了地面，發出了一聲脆響。
趙耀祖趕忙將她扶了起來，狀態倒是和之前沒被厲鬼威逼利誘時差不多，看不出來有什麽變化，“是我一直在被‘吊打’，怎麽變成你這麽虛了？”
他將蘇明鏡徹底扶起來的時候，感覺到她手心裏全是汗水，而且還有點輕微的發抖，這時候他才收起了調笑的態度，有些嚴肅地看著她，“你怎麽了？”
“沒事。”
蘇明鏡推開了趙耀祖，然後自己將鏡子撿起來，指了指安平艾笑那邊，“你去幫他們，我沒事。”
“打電話叫120，”安平總算是做心臟覆蘇把尹又春從鬼門關裏拉了回來，然後一點空都沒有留給身後那兩人，“他們身上的傷都需要趕緊處理。”
“在打了，”艾笑掏出手機和對面的人說清楚了地點和具體情況，然後看了看趙耀祖和蘇明鏡那邊，“十分鐘後應該就能到。”
安平點了點頭，然後放心地將尹又春放在了艾笑的懷裏，走到了趙耀祖還有蘇明鏡旁邊。
他的手恰恰好和厲鬼在趙耀祖臉上留下的手指印重合了，然後用另一只手抹了點血在上面，嘴巴裏念叨了點讓人聽不清的東西，一股剛剛好的清涼感遍布了趙耀祖的整個下巴，臉上還有身上的燥熱突然全部消失了。
“感覺還有哪裏不對？”
安平的臉色一直都不怎麽好，但是在和趙耀祖幾人說話的時候已經能感受到他在盡力克制住自己的脾氣了。
“我是沒什麽事，從厲鬼身邊離開之後我就沒問題了，”趙耀祖將自己下巴上的血擦了個幹凈，然後用眼神往蘇明鏡那裏示意了一下，“我覺得有問題的另有其人。”
安平沒有管趙耀祖的眼神示意，繼續往他臉上，尤其是眼睛的部位盯了好半天，確實是一點異樣都沒有感覺出來，這才把心思放在了又開始安安靜靜的蘇明鏡身上。
“是因為鏡子？”
他不需要問蘇明鏡為什麽狀態這麽差就能發現具體的問題是什麽，鏡子的能力取決於主人的能力，一旦主人不夠有力量去控制鏡子，鏡子就會反噬主人。
而蘇明鏡最近不用說，肯定是沒有能力去掌控鏡子的，能讓她露出這樣吃了屎表情的，肯定是鏡子主動對她做了什麽。
“嗯……”
蘇明鏡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然後對著安平做出了一個制止的動作，“這個事你幫不了我，我自己調節。”
“他們那邊怎麽樣？”
“等救護車來就行。”
然後對話就此終止了。
“趙耀祖，你真的真的沒問題？”艾笑在遠處感覺到了這邊的尷尬，所以過來插了句話，“安遙的氣息，加上厲鬼對你的執念，不可能對你一點影響都沒有……”
“可是確實沒有什麽問題。”
趙耀祖摸上了自己的魂珠，“認真的。”
“事後你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要及時和我說，”安平感受著趙耀祖身上的魂珠的氣息，然後嚴肅地看著他，還有蘇明鏡，“你們兩個都是。”
唔嗚——唔嗚——唔嗚——
救護車在他們談話時已經到了樓下，沒等醫護人員從下面上來，他們四個就一起將那三個人攬在身上帶了下去，然後由安平趙耀祖陪著過去了，艾笑和蘇明鏡則留在家裏。
“問題大嗎？”
趙耀祖一直被厲鬼束縛著行動，厲鬼走後，他也沒有去近看這三個人的狀態，即使是已經坐在了救護車上，他依舊是坐在最外圍的地方，問問題的時候，視線也沒有分出去一點點去看看他們。
安平註意到了他的小動作，沒說話，只是搖了搖頭，然後躲避著車上的醫護人員，拿手機點開微信在向誰發送信息。
“你在幹嘛？”
呆了一會兒，趙耀祖實在是沒地方可看了，便又主動和安平交談了起來。
“任款冬，”安平壓低了聲音，趁沒人註意這邊的時候和趙耀祖解釋，“等會讓他過來解決一下這邊的事情，不然我們沒法交代他們身上的傷是怎麽來的，我們又為什麽會在場身上卻一點傷痕都沒有。”
趙耀祖聽完了這番話才突然想起，確實是要這樣沒錯。
他看著安平平靜的面孔，突然也安心了起來，可他之前明明沒有什麽可不安心的。
等到救護車很快地開到醫院的時候，兩人下了車，巧合地發現，他們來到了他們久違的老地方——天使醫院。
已經很久都沒有和這家醫院接觸了，安平與趙耀祖對視了一眼，這怕不是又是被安排好的。
“陸醫生！你怎麽來接了！”醫護人員著急忙慌將這三個人從車上帶下來，然後就和交接的醫生打了個招呼，“您不是婦產科那邊的……”
“今晚急救室那邊忙不過來，我來幫忙，放心，業務方面我還是比較有自信的。”
陸連還是戴著眼鏡，一副溫文爾雅讓人十足放心的狀態接過了病人，然後完全沒往安平這邊看，將三個人匆匆推進了醫院大廳。
安平和趙耀祖兩人對視了一眼，也加快步伐跟了進去。
陸連像是個真正負責的醫生，一直跟隨著那三人，然後拉上了急救病床周邊的簾子，開始了自己的本職工作。
來來去去的醫生，還有一個個躺在病床上任人推搡的病人，安平和趙耀祖看著身邊的人來來往往，兩人不需要互相使眼色，都下意識地提高了警惕。
但是周圍的不管是誰，都看起來一點問題都沒有，這家醫院現在充斥著的只有消毒水的味道，也察覺不出來有沒有藏著什麽不該藏著的東西。
老人，中年人，小孩，婦女，什麽年齡層的都在這邊游走。
耳邊充斥著醫生催促的聲音，病人喊疼的聲音，還有輪子滾動的聲音。
“只是貧血而已，沒有什麽問題，平時要註意三餐，不能為了減肥不吃飯，不然下一次又會暈倒了。”
“就是有點貧血，平時多註意補充營養，沒什麽大礙。”
“沒事沒事，沒有很大的問題，是有些貧血。”
安平閉著眼睛聽著周圍的聲音，從這些紛雜的音頻軌道裏聽到了格外不同但又格外相似的三道聲音，分別是來自兩個女人一個男人，都是醫生。
他就聽到這裏為止，再也聽不到具體的聲音了，剩下的全都是摻雜在一起的，分別不出來的各路聲。
“這次那個陸連居然沒有打算過來找我們嗎？”
趙耀祖在安平重新睜開眼睛之後才和他說話，他們在這裏少說也站了十分鐘了，陸連那邊進進出出好幾趟，楞是一點眼神都沒有分給他們，這不太正常。
“不找便不找，”安平皺著眉看著急救室那邊的方向，“我們也不用去特意找事。”
“任款冬來了。”
他說完就瞄見了門口匆匆忙忙來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他對著任款冬招了招手，然後說了幾句話，便拉著趙耀祖離開了這裏。
兩人走到大門的時候，正好又來了一個救護車，一個面色蒼白呼吸緩慢的穿著校服的女孩子正躺在床上，由著醫護人員把她給送到急救室去，這一堆人堪堪從安平和趙耀祖身邊走過，無意的，安平餘光裏看到了那件校服上的字——一中，看顏色應該是高中部。
“一中……”
“怎麽了？”趙耀祖現在精神還是緊繃著的，“又有問題？”
“沒有，只是看到了一眼就自然說出來了而已。”
一中正好是萬書文那所高中附近的學校，一個街區。
艾笑和蘇明鏡兩人泡了一杯茶，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靜靜地等待著那兩個男人回來，彼此沒有想要交流的意思，但還好，氣氛並沒有那麽尷尬，看起來還是很和諧。
唯一打破安靜的只有蘇明鏡手機裏不停傳來的微信提示的聲音，只是蘇明鏡現在怕是心裏在想事，所以壓根沒有註意到她手機的鬧騰。
艾笑本來不想管，但是其中的頻率太高聲音太吵，所以實在是忍不住的，她將手裏的杯子放了下來，將茶幾上的手機遞給了蘇明鏡，“你看看消息，怕有急事。”
“啊？什麽？”蘇明鏡這才回了神，手裏滾燙的茶水還不小心濺出來了一點，打在了她的手上。
“啊，謝謝。”
她隨意地將手往衣服上擦了擦，然後點開了微信的界面，裏面都是她母親發來的消息。
——在幹嘛呢？那邊的房子住的還舒服嗎？
——吃了晚飯嗎？家裏的吃的夠不夠？要不要媽媽給你買點吃的放著？
——你最近有沒有空？你表妹住院了，貧血加發燒，我們這邊的人要去看看她，你要不要一起過去？
——怎麽不回消息？在忙嗎？忙也要註意身體啊。
“阿姨？”
艾笑將茶杯也放了下來，不經意地問道，她剛剛把手機遞過去的時候看到了界面，上面寫著她母親的名字。
“嗯，”蘇明鏡快速地回覆著母親，“我們明天有什麽事嗎？我要去醫院看一下我表妹，生病住院了。”
“嚴重嗎？沒事吧？”
艾笑聽到是蘇明鏡的表妹，心裏猛地咯噔了一下，馬上問道。
“沒什麽事，就是說發燒了，還貧血，”蘇明鏡回答到一半的時候突然笑了一句，開了個玩笑，“可能學習學的太認真了……”
“高三？”
“不，高二，一中的。”
“這樣……”
艾笑看蘇明鏡臉上輕松的樣子，應該確實是沒有什麽事，但是這個表妹——
她覺得是不是又和身邊人有關。
“明天我們和你一起去看看吧，不方便的話我們可以隱身。”
艾笑加了一句。
蘇明鏡聽到艾笑這麽一句話，手上回覆信息的速度都變慢了，“是擔心身邊人？”
“有點，”艾笑雙手合十放在自己的膝蓋上，腰有點下彎，“畢竟你……最近狀況其實不是很好。”
“嗯，我知道。”
兩人之間的氣氛又開始安靜了，不是那種閑適的安靜，是帶上了點尷尬的。
“明天你們一起吧，沒事，不用隱身。”
蘇明鏡主動又多說了一句，然後兩人便又開始喝起了茶。
“還有熱水嗎？”
趙耀祖回來的時候就聞到了房間裏飄出的一股茶香，“給我來一杯，外面太冷了。”
“和你們說件事，”艾笑把熱水給安平和趙耀祖拿過來的時候提了一嘴蘇明鏡表妹的事情，“明天去趟醫院吧，A大附屬那家，蘇明鏡表妹住院了，我有點擔心她一個人過去。”
“住院？”安平還沒來得及提他們去的是天使醫院這件事，就提前聽到了醫院這個字眼，難免有點警惕，“怎麽了？嚴重嗎？”
“發燒加貧血，沒事。”
“貧血？！”
趙耀祖的反應是最大的，而且第一個動作就是轉頭看向了安平。
“我們剛剛去的是天使醫院，”安平就著趙耀祖的舉動解釋了一句，“我在很多人的聲音裏聽到了三趟貧血的病歷。”
“有點巧……”安平飲了口茶，淡淡地說道。
“那——”蘇明鏡拿杯子的手都抖了一下，“我表妹……”
“具體的情況還要到時候才知道，”安平安慰道，“不需要那麽緊張，事情還沒有蓋棺定論。”
“會沒事的。”
艾笑附上了蘇明鏡的手，寬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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