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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身邊人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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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 身邊人①

“很感謝你的幫助。”

安平等那三個人回了神之後,就讓他們帶著被他禁錮的安姑父準備回到他們的大家那裏去,離開前,專門走到墓鬼面前去表示了自己的感謝。

“不用,涉及安如水,應該的。”

墓鬼搖了搖頭,視線還是放在那個背對著她的人身上,“不過……我也有一件事情拜托你,就當做是我幫了你之後的答謝吧。”

“請說。”安平大概知道墓鬼想要他做什麽。

“安如水,麻煩你照顧照顧,她需要有人聽她說話,”墓鬼提到這裏的時候有點煩躁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我瞞著她幫你這件事,她會裝作不在意,但是其實心裏在意的不行。”

“而且她剛剛定義她姑父的那句話,其實你應該也註意到了吧……”墓鬼舔了舔嘴唇,舌尖觸及到的地方幹澀的不行,還帶著起皮的粗糙,“她也是在說自己。”

“她的性格像是寡淡的水,無欲無求,但其實內裏的東西很多,正因為從小到大生長的環境和外界帶來的壓力,讓她心裏的那些情緒越發瘋長但是表面又極度克制,今天的事情可能會讓她失控,而我今天不能陪在她身邊,所以……”

“我會幫她的,打從她父母過世之後,我就一直想幫她。”

墓鬼直勾勾地盯著安平的眼睛,像是在確認什麽一樣,然後安心地點了點頭,“多謝。”

“知道你也很忙,尤其是連安家都會出這種事情,還要讓你來騰時間照顧安如水,真是麻煩了。”

墓鬼是把安如水真的完完全全地當做自己人才會學著人類一樣如此客氣又客套吧。

安如水看起來是不幸的,但是也是幸運的啊。

艾笑一直等在安平身邊,自然而然把他們的對話一股腦地全都給聽進去了,不過當她聽到‘連安家都會做出這種事情’的時候,腦子裏閃過了什麽,這種感覺和前幾天她聽到安平覆述的安父安母的話時是一樣的感覺。

恐怕安平也有和她一樣的感覺。

兩人對視了一眼,嘴角抿的都看不見邊緣。

——都是自己的,我們都是一起的。

萬書文是艾笑父母的朋友之女。

安如水是安平的表妹,安姑父是安家的人。

都是自己的,我們都是一起的……

這代表了什麽?

安如水得到了公平的審判,在場的那三個安家人不僅不可能對她再有偏見,現在還生出了濃烈的愧疚與不安。

雖說已經二十六歲了,但是安如水的長相行為都讓這幾個人覺得他們是在仗著年紀去欺負小孩,所以當趙耀祖和蘇明鏡扶著安如水走到那幾人身邊的時候,那幾人明顯表現出了尷尬還有不自在。

而他們是不會道歉的,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到了這種年紀和這種地位,對一個小輩誠心誠意的道歉比他們去殺一只應付不過來的鬼怪還難。

丟人,而丟人對他們來說怕不是比受重傷都要來的難受。

“把那小姑娘扔給那些人我都覺得哪哪都不舒服。”趙耀祖回來之後就頗為不滿地和安平抱怨道,“你是沒看見安如水知道我們要讓她和那幾個人待在一起回安家時候的臉。”

“是出什麽事了?”蘇明鏡對她剛剛的舉動也表示很不舒服,但是還算能忍受,她下意識覺得安平這麽做是有理由的——不方便安如水在場的理由。

“有些事想和你們說。”安平將步伐放慢了一點,帶著身邊的三個人一起放慢了步子,硬生生和前面的人拉開了一段距離,“記得前幾天解決小兒鬼的時候遇到了我的父母嗎?”

安平還是和往常一樣,一提到父母這個字眼的時候,他就顯得有些不自在的僵硬。

“記得。”蘇明鏡想起那天的場景就渾身發顫。

“你們兩個記得他們說的那些胡話嗎,那三句?”

安平看著他們,瞳孔有些些許的放大。

“有印象。”趙耀祖看安平這個樣子,把自己有點懶散的狀態收了回去,然後顯得有些正經的,認真地看著他,“你明白是什麽意思了?”

“只對一句話有點感覺,但不確定是不是真的。”

艾笑摩挲著自己的下巴,眼神有些飄忽,看向了前面走著路的幾個人。

“都是自己的,我們都是一起的。”

“想想最近發生的事情,是不是覺得有點太奇怪了?”艾笑分析著最近的事情,將萬書文,安如水,安姑父的名字踢了出來,“以前我們處理這些鬼怪的時候,什麽時候會這麽頻繁地發現這些事情都發生在我們的身邊人身上了?”

“以往任務再多再重,故事都在陌生人身上,這兩次怎麽都這麽湊巧發生在與我們有關的人身上?”

“安平的父母還說出了那樣的話。”

艾笑劈裏啪啦這些解釋扔在他們面前的時候,趙耀祖和蘇明鏡都有些反應不過來,下意識覺得這都是巧合而已。

可是這個念頭一進入到腦子裏,就不太對了。

也沒有那麽巧。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下一個再有事情的,也會和你們有關?”

“還可能是你們。”安平不認為這件事情只是單單針對他們兩個人而已,“最近都聯系一下家裏吧,我有點擔心……”

等到幾人聊完了這件事,他們所有人也差不多回到了那邊的安家。

安平並不打算出面解釋剛剛發生的來龍去脈,他地位再高說再多這些人依舊會帶著懷疑的視線去看人,只有這些由他們親手選出來,還特別信任的本家人說的話,他們才能有百分之九十九的相信。

至於剩下的百分之一……

“你胡說!怎麽可能!我丈夫怎麽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你們都瘋了嗎?!瘋了吧!”

在那三個人面帶沈重地將所有事情解釋過一遍之後,安姑姑的反應是最為激烈的,她像個潑婦一樣將身邊圍著的人給推開,然後用食指指著那些人說道,“這不可能是真的!你們和這些人同流合汙來汙蔑我丈夫!”

即使是在很遠的距離,艾笑都能看見從那個女人嘴裏吐出來的唾沫星子,頗有種橫掃萬軍的架勢。

不過這位安姑姑越是這樣,艾笑就越覺得這個女人可笑,也越發覺得她丈夫的奇怪的地方她也早早發現了,甚至有可能比安如水還要早。

“要是你真的這麽覺得的話,感覺不服的話,你過來啊,拿出拼命的架勢把你的丈夫帶回去,然後和我們幹一架。”

艾笑覺得有些無聊地打了個哈欠,然後直勾勾地看著安姑姑,嘴角透露著些不屑,“這麽激動卻又一直原地不動,還死死地把自己的兩個兒子擋在後面,你不會早就知道你丈夫的不對勁吧……”

“對了!”艾笑說著說著像是想起了什麽,“你丈夫每天晚上都帶著你們的兩個寶貝兒子出去‘打獵’啊……”

她的話就到這裏為止,但是這停止的地方相當地容易讓這些本就心懷疑慮的人開始變得戰戰兢兢,看誰都不對頭。

那些本來就離安姑姑不是很近的人,默默地離的更遠了,眼神裏帶著鄙夷和懷疑,熟悉的很,和當初看安如水的一樣。

安姑姑不再那麽鬧騰了,像頭護食的狼,紅著眼睛看著周邊的一群人,死死地按住自己想要沖出去的兩個孩子,“我什麽都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

“如果真的是他做的,那也是他一個人的事情!我還有我的孩子都是無辜的!”

“蠢貨……”

趙耀祖本來不想再和這些安家人瞎摻和,可是聽到這個女人用尖銳的聲音說出了這麽一句話,實在是忍不住地罵了一句。

這種時候用這麽愚蠢直白的話來撇清關系,不是更引起別人的懷疑嗎?

“你們說的都是百分百真實的嗎?”

幾個老人在一片混亂之中站了出來,嚴肅地看著那三個人,“沒有被蠱惑,沒有隱瞞?”

“絕對沒有。”

“好,很好。”之前那個最氣急敗壞,長的一張最兇狠的臉的老人跺了跺他的拐杖,然後從鼻子裏哼出了一口氣,“原來是你們,真是……安家的恥辱,還楞著幹什麽!趕緊把這幾個給帶回去關起來!等會好好問問好好審!不能再讓他們任意妄為了!”

因為聽到了事實真相而有些呆滯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人這時候總算是有了點正常的該有的反應,一個個地著急忙慌將那個女人的嘴巴堵住,然後把那兩個兒子的手給綁起來,一點情面不留地將他們推搡了過去。

此情此景,分外眼熟,就像當初安如水一樣。

“事情處理好了,剩下的由你們去料理可以嗎?”

對於這件事情來說,安平還有更重要的要去做,所以現在並不想將時間花在這裏。

“當然,辛苦你了。”

那些脾氣暴躁,做事風風火火的人已經全都進去了,剩下的都是些走溫和一點路線的人。

那個最開始表露出親切的老人走了過來,眼含感激,拍了拍安平的肩膀,“真的很感謝……”

然後就沒了。

感謝完了以後就沒了。

即使是這樣看起來慈眉善目,也一直都保持著一種良好的態度的這位老人表達完對於安平的感謝也就沒了。

蘇明鏡和艾笑同時很有默契地看向了站在一邊,一直都安安靜靜,一句話沒吭的安如水。

她平靜,她面無表情,她像是一個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察覺不到的人,像是一個從來沒有參與過這些事的人,就這麽站在那裏,存在感幾乎為零。

沒有人想要對她說一句抱歉,即使是這群看起來和善的人。

艾笑的脾氣讓她不會對除了自己在乎的人容忍,所以在那些人磨磨唧唧準備進去的時候,對著他們大喊了一聲,“單單只感謝你們的當家的不感謝一些我們這些外人就算了,對不起三個字不會說嗎?”

趙耀祖對著艾笑的背影吹了個口哨,眉眼裏都是看熱鬧的喜悅。

“人就站在這裏呢。”蘇明鏡也沒克制住,跟著艾笑一起說了一句,“瞎了嗎?還是老眼昏花?”

在場的十幾個人,最年輕的也比安平要大個五六歲以上了,聽到這些三十還不到,年紀輕輕還長得極為標致的女人說出了這樣的話,大家都不免的一楞,然後體味到那些話裏的意味之後,就開始有了尷尬的情緒。

大家都互相在看著彼此,像是在想怎麽辦,可是也就僅僅只是這樣而已,沒有一個人站出來,主動的。

艾笑看著這群人的模樣更加來火,但是介於安平就在她身邊,這些人再怎麽沒有血緣的直接聯系,好歹也是安家的人,所以她難得極為給面子的安靜沒說話,只是看著他們。

眼神裏想說的東西他們能不能理解那又是另外一會事兒了。

安平摸了摸艾笑的頭發,然後也沒說話,一點想要幫這些本家人調解一下的態度都沒有。

“都是安家的,這裏和本部那邊應該也沒什麽兩樣。”

安平等了很久,將近十分鐘,可是依舊沒有任何一個人肯開口說話,所以他便開了這個金口,但是只是對著安如水說。

“你也是安家人,願意和我回本部嗎?”

這話一說出口,所有人都炸了,除了安平身邊的艾笑趙耀祖還有蘇明鏡。

那邊看起來老實巴交的人全都驚訝地瞪著眼睛,然後看著安平。

“這這這算什麽話啊……”這種時候總算是有人願意出頭了,一個中年女人,有些畏懼地走上前,頭發已經有些狼狽地散亂了下來,她將那些碎發抓著往耳朵背後別了別,然後繼續說道,“這種時候把我們如水帶到你那邊,如水該有多不習慣……”

安平的這個話說出來就讓這些人覺得是一種打壓,而且說實話的,把那些他們的面子裏子撥開之後,確實是他們的不對,道歉一句更是應該。

可是面子這種東西,要在安如水這樣的安家人面前撕開,實在是……

“挺習慣的,都是安家,都是陌生的人,哪裏不是去處?”

艾笑聽見安如水說這話的時候,驚訝地挑了挑眉。

能從這姑娘嘴裏聽到這樣的話,可是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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